?這一日,王夫人澆完任務(wù)規(guī)定的最后一次甘露,系統(tǒng)提示:絳珠子已成熟,可采摘。
王夫人費了這么久的功夫,等的就是這一日??粗@血紅飽滿的絳珠子,頗有一種守得云開見月明的感覺。她滿心歡喜地正要去摘絳珠子,恰在這時一道金光打過來,手未碰得絳珠子王夫人卻被逼后退了幾步。
轉(zhuǎn)過頭去,散云飄飄帶感落地的,是警幻。警幻到王夫人面前,氣勢不凡道:“絳珠乃我仙界之物,怎可被你一介凡人拿去。你若是識趣,怎么來的怎么回去。若是…”
“不識趣呢?”王夫人沒讓她說下去,自己接了問,嘴角勾著笑意。
警幻看她不怕自己,臉上表情還猖狂,只擰了一下眉道:“若是不識趣,休怪我無禮了?!?br/>
“煩仙姑無禮一個給我這一介凡人看看?!蓖醴蛉思せ艿?,完全是一副不知死活的樣子。
警幻見她這般,也懶得再跟她廢話,擺袖就要出招。對面的王夫人也有了動作,正當警幻以為對面這人是要接招時,她卻是“撲通”一聲朝自己跪了下來。
警幻適時收住招,寬袖垂下,雙手交疊放于身前就這么看著王夫人,真搞不懂這人是在做什么。王夫人跪在地上低著頭,半晌猛地抬起頭來,滿臉淚水,臉上是心痛欲死的表情。警幻又是擰了一下眉,開口道:“這是為何?”
王夫人粗獷地抹了一下眼淚,哽咽開口道:“今兒我也是逼不得已,才找到這靈河岸來的。我家里女兒病重,就快要不行了。我這一輩子,男人男人死了,爹媽也去了,只剩這么個閨女。她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還如何能活著?曾有一癩頭和尚跟我說過,說靈河岸三生石畔有株絳珠草,所結(jié)果實可醫(yī)得我女兒的病。我千辛萬苦來到這里,就是為了這顆絳珠子,還請仙姑成全?!?br/>
說罷,王夫人就磕下頭去,“咚”的一聲十分誠懇。
心里卻罵道:“老子這輩子只給死人下跪磕過頭!”
警幻覺得這“咚”的一聲十分受用,下巴微揚了一下,看著王夫人跪在地上十分居高臨下盛氣凌人。
系統(tǒng)君冷笑:“笑都笑笑死了,你能傲多久?”
王夫人這次也真是豁出去了,她這么慫還是頭一次,警幻以后必是要還的了。這一跪這一磕,怎么會讓她警幻白受?
警幻傲氣慢慢道:“我且問你,你是只要絳珠子?女兒遲早是人家人,都是為了男人而存在的,制造情債也好傳宗接代也罷,你又何苦這么執(zhí)著?”
王夫人吸了一下鼻子,“是,仙姑,我只要絳珠子。沒有女人又哪來的男人,女人不是男人的情債也不是生孩子工具,女人也有自己的情生的是自己的孩子。”
警幻冷笑了一下,“真是荒謬!不過見你這般受苦,我就成全你??倸w我要了那果實也無用,也是要拿去丟的。我今兒就給你,讓你看清楚你那苦命的女兒有沒有自己的情,有沒有自己的孩子。”
目的達到,王夫人還管她說什么廢話,忙稱謝上去摘了絳珠子,草卻留給警幻。整個過程,靈鷲鳥立在遠處的石頭上看戲,偶爾伸爪子撓撓脖子。
王夫人摘了果子以后就跟警幻告了辭,走了許久,才一個口哨叫了靈鷲鳥回去。沒有了守絳珠的任務(wù),靈鷲便還守在靈山上,隨時等王夫人召喚。
而警幻得了絳珠草,沒了果子的絳珠草是不完整的。于是,警幻就用這不完整的絳珠草,法力催其成女體。絳珠成女體后懵懵懂懂,警幻便跟她說了神瑛澆灌之恩,又說神瑛侍者已去凡間,準她跟去報恩。
絳珠聽得可報恩人,沒有不答應(yīng)的,只掛了號去到凡間,便是胎來便有不足的黛玉。而警幻不知道,時至今時,澆灌絳珠的根本不是神瑛侍者。她那薄命司里所有簿冊里的薄命之人,可能都要因為這個疏忽而改變命運了。
王夫人回到現(xiàn)實,大喘了一口氣,心里把系統(tǒng)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說好絳珠子是日常任務(wù)獎勵,結(jié)果是這樣得來的,明擺著是坑她。那本《宮斗一百二十八計》放在背包里,想著和讀心戒一起送給她那個便宜女兒去吧。宮斗成了皇太后,也好給她傍一傍。
而自從得了絳珠子,王夫人就開始按藥方之法每日給黛玉煎藥。黛玉也是有些日子沒吃藥了,王夫人突地煎來給她吃她倒是有些奇怪,卻也是吃了。這藥卻不似她以往吃的藥那般難吃,吃得也是十分輕松。
每日早晚飯后兩刻鐘各一盅,吃了一段時間下來,果然不覺身子像之前那般虛弱。黛玉欣喜,只把身體的一點點變化都告訴王夫人。王夫人卻不讓她說給別人,只叫她瞞著別人。探春等人也能看出來一些,不過當她是吃藥補進去了。
絳珠子熬了半月方盡融甘露,全數(shù)被黛玉吃下。
這一日王夫人去了賈母跟前招呼了一聲,原是故意,說是黛玉吃藥許久,請王太醫(yī)過來請脈,看藥是不是要加量減量換藥之類。賈母應(yīng)了,王夫人便叫人去叫了王太醫(yī)。
這王太醫(yī)來給黛玉診脈,賈母也沒有動駕過來,作為賈母王夫人的心頭好的王熙鳳自然在。王熙鳳鞍前馬后十分熱心,心里小算盤打得響,有十二分自信林黛玉的病這輩子是絕壁好不了的了。
但診斷結(jié)果出來后,卻徹底把她震懵了。
這邊王太醫(yī)診了脈,王夫人方問怎么樣,王太醫(yī)只說:“姑娘身子康健,無有病癥?!?br/>
王夫人面上一喜,王熙鳳不過是心頭一震,事情毫無預(yù)兆大逆轉(zhuǎn)了?!王熙鳳不相信,笑得有些不自然亦不死心道:“我們姑娘向來身子弱,一直都有吃藥,可還要開些藥補著身子的?”
王太醫(yī)道:“這個也不需了,若是身子不需補還硬是大補,必是要補出事來的。姑娘無病,亦是無其他癥狀,夫人大可放心?!?br/>
這聲夫人說的是王夫人,王夫人自然笑著道:“如此便好,謝過王太醫(yī)?!闭f罷,不過笑瞇瞇叫丫鬟送人。
王太醫(yī)一走,王熙鳳心里已經(jīng)是翻了醬油醋酒瓶了,啥滋味都有。她是動了手腳以防萬一的,這病又本來就怪。這病都能好,這叫什么事?。?!老太爺開眼開錯了吧?!
等送出了王太醫(yī),黛玉才出來,看到王夫人就滿臉笑意地要行禮。王夫人向她伸手,一把她攬在懷里,只道:“好了就好了,再不要受那病癥之苦了?!?br/>
“玉兒萬分感謝舅母?!摈煊竦?,把臉埋在王夫人懷里,眼睛里汪汪的都是眼淚,說不出的激動與感恩。只當這輩子都是病態(tài)之軀了,哪里想過還會有好的一天。再怎么,都謝不完自己的二舅母。
王熙鳳見兩人這樣,也賀喜般地笑著上來道:“這是天大的大好事,我要快點告訴老太太去,讓她老人家也跟著高興高興。”說罷,也不再多呆,就壓著失魂落魄往賈母院里去了。
賈母聽說林黛玉病好了,高興得跟什么似的,只叫鴛鴦送了好些東西過來,又說:“快快快,快叫人寫了書信,告訴玉兒她爹去。”
賈母不知道,黛玉與王夫人早擬了信遞往揚州去了。林如海接到信的時候,激動得老眼裝淚雙手顫抖,把早先對王夫人有過的成見都拋了,又回信一封說了滿滿幾張感謝之辭。語無倫次的,好在黛玉都看得懂。
黛玉病好了,有件事就要拿出來說一說了。
王夫人把攢起來的人參養(yǎng)榮丸拿了出來,放于自己的炕案上,手里拿了折疊好的宣紙一張。她擺好了太太款,對金釧兒道:“去把璉兒和璉兒媳婦叫來,我有事找她夫妻?!?br/>
賈璉不知道王夫人突然找他做什么,王熙鳳心里卻是隱隱覺得不好。到了王夫人房中,兩人都去給王夫人行禮,然后王夫人給座。賈璉和王熙鳳沿炕下一排椅子上坐了,賈璉開口道:“不知今兒太太找我來什么事?”
王夫人笑著道:“找你么,來喝茶?!?br/>
賈璉心里一咯噔,總覺得氣氛不對,又說不出哪里不對,所以也還只能喝茶。
等兩人各喝了一盞茶,王夫人把手里的紙遞去王熙鳳面前。王夫人只稍識得幾個字,但這張紙她是記得的,于是臉瞬間白了。王夫人還是笑瞇瞇的,看著王熙鳳道:“認得這是什么么?”
王熙鳳立馬調(diào)整了表情,像是什么事也沒有的笑著道:“太太,恕我不識字,倒不知道這是什么?!?br/>
賈璉偏頭看了一下,“哦,太太,這是張藥方?!?br/>
王夫人還是笑,“鳳丫頭不識得璉兒倒識得,那璉兒說說,這是什么藥的藥方。”
賈璉道:“太太這就為難我了,我只識得人參肉桂是藥材,那這不是藥方是什么?若太太問我這是治什么的,我可就不知道了?!?br/>
王夫人也不為難兩個人了,賈璉是不知道事情內(nèi)情的,她也就不打這個啞謎了。王夫人伸手抓了炕案上的藥包,十分淡定地撂到王熙鳳面前,藥包落在王熙鳳腳面前,藥丸滾了出來。
王熙鳳盯著藥包藥丸,王夫人則盯著王熙鳳,“這下識得這是什么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