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看著臉色無比難看的洛耶斯,“坐下來聊聊吧?!?br/>
洛耶斯卻并沒有坐下, 只是站著看著艾米, “你為什么說,我是因為懼怕寫不出超越自己的作品, 才不再寫作了?”
“難道不是嗎?”艾米側(cè)過頭看向他, 隨后她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并不打算告訴他自己這么認為的理由。
因為她覺得她說到對方心坎里去了,至于理由是什么已經(jīng)不重要了。
不過,她也是慢慢分析出來的。
洛耶斯家里擺放著所有最新的懸疑電影dvd,所有最新的懸疑暢銷小說, 這說明他一直在心底蠢蠢欲動著。
而且他絲毫不像是一個在自責(zé)的人,一個生活在自責(zé)愧疚里的人,是不可能整日喝酒打牌、花錢賭、博的,他這么做, 說明他不是愧疚而是內(nèi)心空虛。
并且他也不可能是對人們失望才這樣的,世界上沒有人會存在對不相識的人失望而賠上自己全部事業(yè)的。
當(dāng)然,還有一點,艾米認為洛耶斯是一個很懦弱的人,因為他非常怕自己的妻子, 但是這也正明,他是一個傳統(tǒng)意義上重視家庭的男人。
洛耶斯聽到這里,臉色依舊很是難看。
艾米不慌不忙幫他倒了一杯茶, 還親自遞到了他的面前, 看起來艾米反而更像是一個主人。
她挺直著背脊笑語盈盈道:“洛耶斯, 如果一個人連自己都害怕,那真是太可憐了?!?br/>
她如此慢條斯理,反而顯得洛耶斯此刻是如此窘迫。
他們兩個在年紀上差了不少,但是看起來,艾米卻掌握著主動。
洛耶斯神情很暴躁,“我不需要你一個小孩來教我?!?br/>
艾米沉默了一會,隨后眼睛瞄到了客廳里懸掛的一副家庭合影,上面有洛耶斯和妻子以及孩子。
她對著那副合影看了好一會,而后忽然間她二話不說竟然站在椅子上想去把那幅合影給摘下來。
這個舉動就像是一個神經(jīng)?。?br/>
這讓洛耶斯發(fā)火了,“你做什么?別動我家的東西!”
“你這么激動干什么,我不過就把這合影拿下來而已,”說完艾米繼續(xù)在摘合影,語氣仿佛理由很充分的樣子。
洛耶斯直接跳起來了,“你給我住手!你這個行為完全沒有邏輯!”
此刻艾米的動作終于停下來了,她輕貓淡寫地“哦”了句,“我以為你不在意的。”
洛耶斯猛地站起來走到艾米身邊,“你什么意思?”
艾米慫了慫肩膀,“你的妻子、孩子因為你的懦弱和自私,現(xiàn)在整天擔(dān)憂失去生活的保障,甚至都失去了對生活的信心,而你卻依舊自顧自的,所以我以為你不在乎他們。”
洛耶斯沒有回答,但是他的眼神中明顯出現(xiàn)了一絲動搖。
艾米忽然笑了笑,“但是我現(xiàn)在知道了,你還是很在乎的。我知道能寫出如此出色作品的一定是明白人,我可以和你承諾一件事,如果你想寫但是又不想被人知道的話,我可以不告訴任何人你打磨過這個角色。借此你可以觀察一下市場的反應(yīng),如果市場對你寫的這個人物的反應(yīng)很好,你就應(yīng)該對自己有信心。”
洛耶斯依舊沒回答,卻只是呆呆地對著墻壁上那幅合影在發(fā)呆。
似乎艾米剛才的一番舉動,撕開了他內(nèi)心多年的偽裝,他曾經(jīng)以為自己對一切都不在乎,包括妻子、孩子。
但是,原來他其實還是很在意的嗎?
見洛耶斯沒有反應(yīng),艾米也不緊逼他,“你不如考慮兩天吧,這是我的名片,考慮好了可以給我打電話?!?br/>
之后,布朗和洛耶斯妻子也進來了,艾米便沒有再說什么。
但是在離開前,艾米在洛耶斯妻子的耳邊囑咐了很久,“你不要去干擾他,也不要去罵他,讓他自己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你要相信自己的丈夫?!?br/>
洛耶斯的妻子哭得很傷心,但是還是答應(yīng)了艾米。
所以在艾米離開后,洛耶斯當(dāng)晚一直盯著艾米的名片沉思了很久。
他承認,艾米的一席話對他很有打擊。
他只是沒想到,當(dāng)初看到艾米打算去摘家庭合影的那一刻,他竟然暴跳如雷了。
這些年,他的家人因為他過著擔(dān)驚受怕的日子,他真的應(yīng)該站出來承擔(dān)這一切嗎?
兩天后,艾米接到了洛耶斯的電話。
洛耶斯在電話里告訴她,“我可以為你打磨這個角色,但是要像之前約定的那樣,我要匿名。”
艾米的唇邊勾起一絲笑容,“我很高興,不是為你肯寫我的劇本高興,而是為你的家人高興?!?br/>
然后,等到艾米再度拿到這份劇本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一周后了。
當(dāng)艾米看完了劇本,她的反應(yīng)是,“天吶,這個角色簡直拍案叫絕!”
洛耶斯不單單是打磨了這個角色,可以說,這個角色在洛耶斯的打磨下,煥發(fā)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光彩。
如果演得好,絕對是一個經(jīng)典的角色。
她就知道,洛耶斯肯定是可以的。
之后,艾米把劇本拿給導(dǎo)演和妮娜看了。
此時在空曠的導(dǎo)演辦公室內(nèi),只有導(dǎo)演和妮娜二人。
導(dǎo)演在看了劇本后,對妮娜沉默了片刻問道:“你看過了?有什么想法?”
妮娜回了句,“很不錯?!?br/>
導(dǎo)演長嘆一聲,“何止是很不錯……”
這劇本、這角色,根本就是要助艾米成神的節(jié)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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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定劇本后,艾米就開始進入了瘋狂練習(xí)模式。
因為在劇院練習(xí)會比較方便,所以每天晚上她都等其他演員走后,繼續(xù)在劇院獨自進行練習(xí)。
她每天會把餅干、水等充饑的東西放在包里,晚上也不出去吃飯了,就吃點這些,休息休息繼續(xù)訓(xùn)練。
因為……這個人物是真的難演。
但是,越是難演的角色,越是會大放異彩。
她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這天,她獨自一人站在鏡子前看了眼時間,已經(jīng)是深夜11點了。
此時,一男一女走進了劇院,而身后竟然帶著一路的狗仔隊。
男子一頭凌亂的金發(fā)被壓在鴨舌帽下,穿著寬松的外衣,而且很有性格的將一半的外套敞開露出肩膀和里面的背心。
這位男子,正是目前法國最紅的歌手利昂,而她身邊的女子是他的妹妹,也是銀河劇院舞團的一名首席舞蹈演員。
那些狗仔隊一路追逐這對男女,并且遞著話筒在那兒不斷詢問。
“利昂,你籌備的新專輯一直在尋找主打曲目的mv女主角?”
“聽說你要求要甜美外形的女孩,但是光在這個月,你就已經(jīng)拒絕掉了起碼100個甜心模特。”
“所以你到底想找一個什么樣的,為何要求如此之高?”
利昂不耐煩地壓低了鴨舌帽,一個字沒回答,上個月剛因為揍了個記者而被迫進行了“憤怒控制”的心理咨詢,他可不想再來了。
他只是因為妹妹有東西忘在劇院的箱子里了,所以送妹妹前來取東西,誰有興趣去理那群狗仔。
但是利昂在法國于是屬于爆紅程度的,所以狗仔隊到哪里都不會放過他,當(dāng)利昂進了劇院,狗仔隊們才被攔在了劇院外。
妹妹去拿東西,利昂無事就在劇院里隨便走了走。
然后就看到了艾米一個人站在滿是燈光的訓(xùn)練廳內(nèi)在排練。
利昂承認自己有些好奇,畢竟這都幾點了,這也太刻苦了不是嗎?
他站在門外看了會,他原以為會看到一個笨拙的演員為了不拖后腿而刻苦熬夜排演,沒想到,卻看到了一個甜美如初戀一般的女孩。
他僅僅只瞥了一眼而已。
這一眼,卻足以讓他產(chǎn)生一個劇烈的想法:這女孩長得真特別。
又甜又軟,卻還帶著些驕傲。
眼窩很大很深邃,眼眸很澄很清澈,嘴唇豐滿性感,臉蛋圓圓小小。
笑起來有兩個小酒窩,給人一種內(nèi)心暖洋洋的感覺。
這種溫暖是法國多少甜心都望塵莫及的。
半分鐘后,妹妹拿好東西走了出來,看到利昂在發(fā)呆,“你怎么了?”
利昂指了指里面那個人,“這是誰?”
妹妹搖了搖頭,“新來的吧,不認識。”
之后妹妹急著回家,就拖著利昂快步離開了。
利昂總覺得有什么事忘了,但是一時沒想起來,也就沒在意了。
只不過,當(dāng)天晚上,他一直到入睡前,腦海里還是想著那個甜甜的女孩。
那感覺就像是找回了初戀。
簡單地說,他真的沒有在法國見過比她更甜的女孩了。
特別是睡到半夜朦朦朧朧的時候,他忽然被一個想法給弄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