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亦握緊雙拳,憤怒的額頭暴起失意的青筋,幾乎被這可恨的事實折磨瘋掉。
“還沒查到嗎?”他怒氣沖天地追問助理。
“查到了,于蕭涵小姐已經(jīng)搭了班機飛去威尼斯?!?br/>
該死的!不用猜,必定是跑回威尼斯去了!
“給我定最快的航班?!卑淹崴沟牡耐恋胤瓊€遍,他也要把她抓回來!
“今天已經(jīng)沒有去威尼斯的航班了,明天有?!?br/>
“定下來!”
“是?!边@個助理自打跟隨展亦以來,就從未見到他如此失控過??梢?,那個女人對老板的重要性,非常之重。
……
于蕭涵并沒有登上出國的飛機,而是選了一個北方的三線小城。
火車上大部分的旅客,身旁都堆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只有她孑然一身。她所有的行李,就是一張銀行卡,一只手機,一瓶水,以及手上的戒指。
這趟火車坐了兩天兩夜,到站時天還黑蒙蒙未放亮,火車站外面停著一排排出租車,傳來司機響亮的吆喝聲。
那有一家小販,賣著熱呼呼的早飯,食物的香氣飄到好遠(yuǎn),行人們紛紛到那鋪子去用光顧。于蕭涵也進(jìn)去點了碗熱騰騰的粥,等填飽了肚子,再作打算。吃完之后,就在鋪子小老板的介紹下,她找到一間不大的旅店,作為暫時棲身的地方。
有點怔忡,那雙清澈的雙眸眼里,盈滿愁云。一切又回到多年前一樣,她又是一個人。于蕭涵蒼白的臉上,擠出一絲笑意。沒關(guān)系,從頭再來。她必須振作起來。
她并不想出國,外面再好的水土也比不上祖國的一草一木,何況,單身在國外太辛苦,她不想那么辛苦。在這個三線小城,沒有經(jīng)濟壓力,也沒有大城市那樣喧嘩浮躁,她可以輕松在這里安居,她的錢足夠在這里做做生意。
時光的沙漏悄然流過。
北方的初冬,風(fēng)雪飄揚,一陣又一陣。
于蕭涵撐著傘,在雪中站著,看著這座小城。
兩個多月前,她花了一萬多塊錢,在市中心租下一個樓房,房東人不錯是個六十來歲的婦人,就住她樓下,老太太對她照顧有加,三天兩頭都往這兒跑。她家生活很富潤,他的兒子是本市其中一家豪華大飯店的老板,但是非常忙,似乎很少來看她,于蕭涵從未和他碰過面。他兒子一直要接她去住別墅,但老太太戀舊,就守著老伴留下來的房子不肯走,兒子只好作罷,給她雇了月嫂在這照顧她。
老太太祖籍是上海的,她其實是上海人,覺得和于蕭涵有緣,看著就喜歡,她們很談得來。
“小于啊,你一個人過日子不獨孤嗎,這邊一個親朋好友都沒有,為什么一個人到北方來生活呢?”老太太很好奇。
于蕭涵開玩笑道:“這邊冬天景色美啊。我喜歡這的冰雪?!?br/>
“你啊該找婆家了,還沒有目標(biāo)吧?”
于蕭涵淺笑搖頭,怔了怔說,“沒有?!?br/>
老太太頗有深意地笑了笑,“不錯。”
“嗯?”于蕭涵微愣,好笑地說,“不錯?”
“我還從來沒問你多大歲數(shù)了呢?”老太太問得詳細(xì)。
“劉姨,我啊,馬上都奔三了。”
劉姨有點驚訝,“哎呦,真的假的呀,真看不出來,太年輕了,真不像!看著像二十一二歲是的,哈哈哈!真好,性子賢惠溫婉,長得也好。劉姨給你介紹個好婆家,怎么樣?”
于蕭涵很是意外,笑笑說:“劉姨,我不著急這個?!?br/>
“怎么不急,你不是奔三了嗎,還不著急,我啊真是相中你了,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恼媸呛霉媚??!?br/>
于蕭涵抿了抿嘴,但笑不語。卻覺得劉姨的口吻怪怪的。
雖說手上有幾十萬塊錢暫且不愁生計,但是坐吃山空不是辦法。這個城市雖非一線城市,不似上海繁華,卻有著強烈的生命力,經(jīng)濟還很不錯。這兒的人們豪邁不拘小節(jié),性格十分豪爽。在這里待了幾個月,她已摸清適應(yīng)了這里各類食衣住行的習(xí)慣以及需求。
中心的幾條主街和副街上都有很多門面生意可做。而且,不但是有生意可做,利潤還不低,要養(yǎng)自己,維持小康的生活,可說是綽綽有余。半個多月前,她對面大街上,發(fā)現(xiàn)一間歇業(yè)的店鋪。
那里地段還可以,店鋪里頭格局方正、大小適中,用來干點什么,要是經(jīng)營得宜,就能有收益。她去看過好幾次,愈看愈是滿意,終于決定去把那租下來,開個化妝品店,因為鄰居家有在廠家專門干化妝品的女孩兒,她貨源比較方便,請她幫忙關(guān)系一下想做個代理。于蕭涵動作很快,沒過半個月就把店子支起來了。她運氣也不錯,開業(yè)了就有不少光顧的客源,安逸的生活開始變得忙碌,一個人管店忙得焦頭爛額不亦樂乎,越發(fā)感覺內(nèi)心踏實。
這日下班回家,她邊走邊疲勞地轉(zhuǎn)動手臂和脖子的關(guān)節(jié)紓解疲勞,因為勞累,她變得食欲大增,到點就餓。經(jīng)過劉姨家門口是聞到陣陣菜肴香氣,更覺饑荒,打算晚上也做兩道好菜多悶點飯犒勞自己。正要邁上樓,卻聽劉姨家傳來劉姨不滿的話音,正在對人指責(zé),“我知道你忙,可是我就想和你一起多吃兩頓飯,可是你天天忙越越忙,我想見你一面都困難!今天無論如何你也不準(zhǔn)走,我的飯菜都給你做好了,做了半天,我非要你陪我從頭到尾吃一頓完整飯不可!”老人顯得心情很激動,于蕭涵知道劉姨非常惦記他的兒子,但他兒子長年累月忙乎公事,都很少來陪伴她。
然后,于蕭涵聽見里面又傳來一道低沉的男人聲,“我真有事,剛接到電話要應(yīng)酬你也聽到了,我這就得走。”
“不行!你給我留下,今天什么應(yīng)酬都不準(zhǔn)去!”突然里面“磅”的一聲,好像什么東西被摔了,于蕭涵一愣,剛忙敲門問,“劉姨,你沒事吧?”
劉姨聽到她的動靜,立刻就給她開了門,方才氣焰立刻壓下去,慈祥地對她笑著說:“回來了呀小于,快進(jìn)來快進(jìn)來,姨正等著你下班呢,今晚在姨這吃一頓,我做了一桌好菜。你大哥正好也在,我給你介紹認(rèn)識認(rèn)識!”劉姨親切地把她拉進(jìn)門,于蕭涵的視線向里面望去,看到一個樣貌堂堂氣質(zhì)優(yōu)渥的男人,正蹙著眉宇坐在桌旁,似乎因為剛才母親的爭吵而不太高興,這時,那男人的目光抬起,和于蕭涵對上了。
他的臉很靜,氣度不簡單,一眼望去便是闖蕩多年閱歷豐富的人,很是波瀾不驚的味道。他身材也很寬闊,輪廓分明的側(cè)臉顯得有些漫不經(jīng)心,還看了一下手表,似乎對那個應(yīng)酬有點急。泛著陽剛味的古銅色男性肌膚平整光滑,直挺的鼻梁,狹長的眼睛,工整的唇角。
劉姨自有心意地為他們介紹:“法政,這就是我跟你提的新房戶,于蕭涵。小于,這就是我兒子,趙法政?!?br/>
趙法政……名字很正,看得出他為人似乎也很正,身子正,坐得也正。
趙法政對她微微頷首,說了句,“你好?!钡@句你好僅出于禮貌,并沒有多少溫度,像是給予陌生人的一個稱呼。她不是他生意上的客戶不是他的熟人,也和他沒多大關(guān)系,顯然,他的態(tài)度不冷不熱,送句你好已算客氣。
但于蕭涵胸中一轉(zhuǎn),沒有客氣,開了頭就說:“趙先生,您看起來就是個有成就又涵養(yǎng)的人,劉姨經(jīng)常跟我夸贊你有能力有出息,結(jié)交甚廣,事業(yè)興盛。但為什么一個這么有本事的人能應(yīng)酬外面那么多人,卻不能應(yīng)酬應(yīng)酬自己的母親呢?”
此話一出,便向投入湖里一塊大石,激起一層大浪,趙法政半瞇起眼銳利地打量她。她也不怕得罪他,亦直望著他,也在推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