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琴充滿期待地望著皇甫婧,皇甫婧溢滿關(guān)心的明麗小臉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那是……我最好的頭面了……我剛拿到,還沒戴過的……”
平日里裝親密裝過了頭,這時候,皇甫婧總不能為了一套頭面就跟皇甫琴翻臉,只能拼命忍住內(nèi)心想要癲狂咆哮的沖動。
七姐姐,你不要太無恥!
皇甫琴卻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要求有多么過分,仍是一副理所當(dāng)然的語氣,“我知道那是你最好的頭面,不好我還不借呢。借一般的,戴出去豈不是丟咱們侯府的臉面?妹妹莫非是舍不得?剛剛不是才說一定助我的么?再者說,長幼有序,皇室最注重這個!那套頭面我這個當(dāng)姐姐的戴著,就比你戴著要好,免得旁人說二娘只心疼自個兒的女兒,不在乎我這個隔肚皮生的?!?br/>
你不是喜歡裝姐妹情深裝知書識禮嗎?孔融讓梨的故事總聽過的吧?
皇甫婧的眼角狠狠地抽了抽,狼狽地解釋道:“那套頭面是娘親拿私房銀子替我添置的……”
“可是外人不知道?。 ?br/>
皇甫琴的口氣顯得語重心長,“你年紀小,想得不夠深遠,畢竟我母親現(xiàn)在別苑養(yǎng)病,嫁妝都放在荷園,祖母贈與我的物件也都放在荷園,鑰匙卻是由二娘管著的,我沒點兒體面的首飾,八妹妹你卻打扮得貴氣逼人,誰知道外人會怎么想?若是亂嚼舌根,說二娘霸占嫡妻的嫁妝,壞了二娘賢惠的名聲可怎么好?八妹妹你說是不是?”
皇甫婧此時已經(jīng)鎮(zhèn)定下來,聞言眸光銳利了幾分,“七姐姐這話可不對啊,若你不去四處宣揚,誰會知道荷園的鑰匙在娘親手中?況且娘親管著侯府中饋,自然有各處的鑰匙?!?br/>
皇甫琴好奇地張大眼睛,“二娘連二伯母和四伯母院子里的鑰匙也有么?”
“那倒沒有。雖說沒分家,可是伯母們從來都是自己管自己的?!?br/>
皇甫琴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因為咱們是一家人,所以二娘才幫著管我母親的嫁妝是么?”
皇甫婧的臉上閃過一抹尷尬,她年歲雖小,可是二夫人希望她日后能嫁入名門,從她八歲起就開始教導(dǎo)中饋之事,自然知道,別說是平妻,就是丈夫都沒有管妻子嫁妝的道理。
只不過祖母過世的時候,將其嫁妝進行了分配,分給大娘和七姐的最多,她和娘親兩人極為不滿,又欺大娘和七姐老實,這才強搶到手中管著。說起來,那套頭面,還是將祖母留給七姐的幾套頭面上的寶石和玉片拆開,重新打制的。
當(dāng)然,不能跟七姐說。
皇甫婧決定趕緊撤離,敷衍地笑道:“快用晚飯了,我得去蘭園了?!?br/>
“啊,好的,八妹慢走。明日下午我去你那兒拿那套首飾?!?br/>
皇甫婧到底年紀尚小,聞言大怒,完美的演技出現(xiàn)裂痕,“我什么時候答應(yīng)借給你了!”
皇甫琴也沒強求,只嘟囔道:“不借也沒什么。只是我是個憨的,就怕別人一問,我將什么事兒都說了出去,讓外人誤會二娘就不好了。”
“你——”皇甫婧將后槽牙咬得咯咯直響,半晌才強壓下怒火,覺得自己大冷天的站在這四處灌風(fēng)的小路上跟她扯這些有的沒的,實在是失策至極,不如先應(yīng)了她,“明日你來找我吧?!?br/>
但我沒說借給你,讓娘親來對付你就足夠了。
“好啊,多謝八妹了。你放心,旁人若是跟我閑聊,我定不會說二娘管著母親的嫁妝這事的。”
皇甫婧再沒能維持住姐妹情深的姿態(tài),轉(zhuǎn)身疾步走了。
皇甫琴不在意地淡淡一笑,扶著小丫頭的手往蓉園走。沒走多遠,就聽到二門方向隱隱傳來喧嘩聲,皇甫琴頓住腳步,細聽了一下,蹙起了眉頭,府中來了刺客?這個時辰?
此時天色雖然已經(jīng)黑了,但初春時節(jié)白晝短,也才剛到晚飯點而已,刺客應(yīng)當(dāng)不會這么早來吧?
正想不理會,誰知一轉(zhuǎn)身,皇甫琴就見到拐角的奇石和樹木之間的陰影里,靜靜地立著一個少年。
倏忽之間,天地間似乎只余下了這名絕色的少年。
說他絕色,是因他的風(fēng)姿,如芝蘭玉樹一般,有種翩翩欲仙的美感。其實他的臉上,戴著半面蝶形玄黑色面具,掩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弧線優(yōu)美、厚薄適中的雙唇,色淡如玉,光澤誘人,性感得令人呼吸急促。
面具中央半隱半現(xiàn)的一雙眼睛,象浸泡在水中的黑玉,漆黑、明亮而水潤,有如廣袤的夜幕,寬容而神秘。
他的神情冷淡肅然,如天空的寒月,皎皎其光,華采無雙,如墨緞般的黑發(fā)僅用一根發(fā)帶在頭頂束了個髻,垂下的散發(fā)迎風(fēng)輕展,襯著月白的衣衫,一黑一白鮮明奪目,風(fēng)華舉世無雙。
這是位不會讓人錯認性別的美男子,而且身上有兩種相對立的氣質(zhì),一時巖巖若孤松之獨立、一時朗朗如日月之入懷,孤傲與溫朗,竟在他的身上完美融合,顯出一份獨特的魅力來。
縱使在現(xiàn)代看多了各國美男,皇甫琴也不得不承認,這名少年的氣質(zhì),是她所見過最出眾的。
前頭所說的刺客,莫非就是他?
皇甫琴不由得訝然,來當(dāng)刺客,居然穿月白色的長衫,還就這樣大大咧咧地站在這里,是武功太高有恃無恐么?
此時,少年似乎感覺到了她的視線,偏頭看了過來,璀璨的眼眸帶著警覺和審視,冰冷的目光如有實質(zhì),落在身上,不寒而栗。
好強的氣場!
皇甫琴心房一緊,她并不是個沒見識的小姑娘,在現(xiàn)代的時候,國家領(lǐng)導(dǎo)都曾接見過她,可從來沒有一個人的目光能讓她感到如此緊張。
正出神間,身后傳來了一陣急促地腳步聲,不多時,就見宋管家?guī)е鴰酌o院趕了過來。
見到皇甫琴,宋管家眸中閃過一絲訝異,抱拳施禮道:“七小姐安。七小姐可曾見到什么可疑人的蹤跡沒?”
皇甫琴的目光不著痕跡地往那邊一掃,人已經(jīng)不見了,她微挑了挑眉,“沒有?!?br/>
宋管家沒再多問,只交待她快些回屋,不要出來,便帶著人轉(zhuǎn)身匆匆走了。
哼!居然都不派人來護著她的院子!皇甫琴心中冷笑,神色如常地轉(zhuǎn)過身,瞳孔不由一縮,那少年不知何時又出現(xiàn)在角落里,還緩緩踱了過來,站在正對面細細打量她,目光冷然,周身散發(fā)出濃濃的戒備。
皇甫琴下意識地偏頭看向宋管家離去的方向,不希望他被宋管家發(fā)現(xiàn)。
少年的眸中立時露出疑惑之色,遲疑了一瞬,然后足尖一點,人如離弦之箭,激飛向半空,轉(zhuǎn)瞬間消失在夜幕之中。
好俊的身手!皇甫琴極為艷羨。一旁的小丫頭不解地問,“小姐,還不回去么?起風(fēng)了?!?br/>
皇甫琴詫異地轉(zhuǎn)頭看向小丫頭,心中升起一股怪異的感覺,剛剛這小丫頭就極為安靜,難道她都沒看到那名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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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呀呀,美男出來了,鼓掌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