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樣說,閻墨的心跳倏忽的加快了些,她嗤笑一聲,指腹劃過他的側臉:“別動。”
季澤便不動,倚著沙發(fā)背靜默地看著她一雙靈巧地手撫著他的下巴一點點地刮凈自己細碎的胡須。
他心臟周圍的那團火,騰地升起。閻墨認真時,總有一種酥入骨髓的美。
眸子對著他,眉眼間更是瀉著萬般的風情。他下意識地朝外挪了挪,手撐著沙發(fā),無意間碰到了遙控器,電視噠的一聲打開。
上面播放著晚間新聞,主持人一口標準的普通話播報著今天發(fā)生的社會新聞。
客廳里,終于多了些其他聲音。
末了,閻墨拿了一塊脫了水的燙毛巾,敷在他的下巴。偏過頭,在他的耳垂小啄一口:“季醫(yī)生,晚安。”
電視里,恰好放到今天最后一條。閻墨只是遲走了一會,就聽到了紀殊的名字。
她脊背一涼,面朝電視。
電視里,記者手上抓著一張報告單。標題一號宋體字打的刺眼扎人。
【慘!商業(yè)巨頭之子紀殊重病纏身?!?br/>
季澤關了電視,走向閻墨。不問一句,也不評價任何。只是輕輕攬上她的肩,在她耳畔說著:“早點睡。”
閻墨怔了半響,那天的報告單,她明明千叮嚀萬囑咐讓茶水間的護士小心收著,不要給任何人,沒想到···
可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她也做不了什么,她不能改變人類的命運,更不能插手人間的事物。她只能如一個普通又平凡的人類,在電視機前和其他人一起,哀嘆紀家的未來。
“閻墨?”季澤又喚了她一聲。
她這才回過神,揚著笑,仿佛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她踮起腳,推著季澤的后背:“知道了,季醫(yī)生?!?br/>
*
輿論就像洪水猛獸,新聞剛一曝光,第二天的報紙頭條又掛上了醫(yī)院的大名。曹院苦笑著說,他們醫(yī)院在江里之所以這么出名,全靠這些“負面”消息。
醫(yī)院臨時召開了大會,讓院里醫(yī)生統(tǒng)一口徑,其余一切照常。院長派了些保安將采訪的記者攔在院外,交代閻墨今天不要輕易地下樓。
大會結束,閻墨倚著墻百無聊賴地扳著手指,一會,季澤出來,身邊跟著徐攸寧。
他和閻墨對視了一眼,笑容凝固住。糾結了很久,他還是慢悠悠地走到閻墨身邊,鼓了幾分勇氣:“閻醫(yī)生?”
閻墨手插在口袋,沖他點頭示意:“怎么?”
“9月9日,我和小薯···小薯她還是希望得到你的祝福?!彼f完,臉已經(jīng)漲的赤紅。
“不去。”閻墨回的很干脆。
徐攸寧立在原地,尷尬地撓了撓頭:“無論如何,還是謝謝你?!?br/>
兩人沉默了許久,直到季澤走了過來。徐攸寧這才得到了解脫:“澤哥,我先走了?!?br/>
“徐醫(yī)生?!遍惸驹诩緷傻纳砗?,霧著一張臉。
徐攸寧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雖然我去不了”她的聲音很低:“但我祝福你們?!?br/>
徐攸寧突然鼻尖一酸,扯出一個笑:“好。”說完,他轉身擺了擺手:“走了。”
閻墨偏過頭,發(fā)現(xiàn)季澤在看她。眼神一對撞,他的目光又從閻墨的身上落到別處。
閻墨嘴角蕩開笑意,轉了個身,面對季澤,踮腳,臉湊到他的面前。
季澤的手指抵著她的額頭:“太近。”
閻墨:“我這不是讓你正大光明地看我么?!?br/>
季澤未忍住,冒出兩顆尖尖的虎牙,哼了一聲:“歪理?!?br/>
說完,他徑直地朝前走著。閻墨嘿地一聲,小跑著跟著他。
“中午吃什么?”
閻墨扁扁嘴:“你每天都要問很多次這個問題哎?!?br/>
季澤未言,抬頭等著電梯停在4樓。
幾秒后,閻醫(yī)生搶著答:“鐵板飯,有肉的?!?br/>
季澤唇角揚起一個弧度,待電梯門開,走了進去。
閻墨謹遵院長指示,沒有下樓。呆呆地看著門診室的電腦,等著季醫(yī)生送飯上門。
電腦地手術名單上剛蹦出一個人名,閻墨點開翻了翻病例,急診,一個中年男子在工地被重物砸傷。
急診室的電話打上來:“病人情況嚴重?!?br/>
這個點,除了值班的醫(yī)生,普外科就剩了閻墨。她未有一點猶豫,直接下到二樓的急診。
拉開簾子,一個胸腔出血肉模糊的男人出現(xiàn)在她的眼前。監(jiān)護儀上還有心跳,病人還在不斷地掙扎。
閻墨走進看了看,雙手按著他的手腕,眼睛直直地盯著他額頭的那串數(shù)字,跳的很慢,若隱若現(xiàn),還有救治的可能。
“趕快手術?!遍惸率痔祝骸安∪思覍倌??”
“這···”小護士欲言又止,雙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說啊?!遍惸Ц叩恼Z調,對著小護士。
小護士抬眼,飄向另一端。急診室的后門,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了進來,一前一后,神情嚴肅。
她順著小護士的眼神看過去。
“閻醫(yī)生?!币粡埵煜さ哪槨?br/>
“紀總。”她點頭:“什么風把你吹來了?!?br/>
“我來看看我的員工”紀迦回:“怎么樣了?”
閻墨嘩地掀開簾子:“如你所見,需要緊急手術?!?br/>
紀迦嘖了一聲,接過身后秘書遞來的兩張紙,仔細地擦拭著雙手。隨后,低下頭:“王工,我來了。”
他的話帶著幾分譏誚,一鉆進王工的耳骨里,監(jiān)護儀上的心跳就減緩跳動了幾次。
閻墨拉開他:“紀總,現(xiàn)在病人情況危急,請您先去簽字手術?!?br/>
“這不,還沒死么?”他挑著眉,若無其事地說著。
周圍的幾個醫(yī)生怒視著紀迦,但他們忌憚紀迦,更不能說些什么,只能憤憤地看著他,看他譏誚不屑地和閻墨對話。
閻墨不笑也不慍,甚至都未理會紀迦。只是招了招手,讓小護士推王工進手術室。
“閻醫(yī)生”他說:“謝天謝地,紀殊那孩子愛你?!?br/>
他說:“本來以為會是一場鏖戰(zhàn),沒想到,勝利會來的這么快?!奔o迦完全是一副小人得志的神情,每一個字,都飽含著對紀殊出走的嘲諷。
手術室前的走廊上,一群醫(yī)生和兩個西裝男人。掛壁上的鐘指著12,麻醉師帶著幾個護士率先走了進去。
“你們先進去”她對其中一個醫(yī)生說:“叫季醫(yī)生下來,我有兩句話,想和紀總單獨說。”
幾個醫(yī)生略帶擔憂地互相對看了一眼,點點頭:“那閻醫(yī)生,”他看向紀迦,咽了一口吐沫:“你快點進來?!?br/>
閻墨對他比了一個加油的手勢,拍了拍他的肩。
醫(yī)生也陸續(xù)走進手術室,走廊上,只剩了三個人。
她走到走廊監(jiān)控的死角,紀迦跟了過去。
“閻醫(yī)生,還有話交代?”
她的臉頃刻間冷了下來,紀迦凝視著她,只感到全身的血液僵住,無法流動。
他從未見過,這樣氣場的人。氣勢熏灼,那雙寒徹入骨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
身后的秘書剛想上前說些什么,只聽咣當一聲,人砸向墻面的聲音。秘書再看一眼紀迦和閻墨對站的墻角,雙腿頓時不住地打著顫。
他看見,閻墨一只胳膊肘橫在紀迦的脖頸處,將他桎梏在墻角,遠離監(jiān)控的死角。
紀迦一下懾住,面色慘白了許多。
閻墨說:“紀殊還沒有死。”
紀迦也不愧為紀迦,慌亂了幾秒,立刻恢復了鎮(zhèn)定:“那他也不會回來?!?br/>
閻墨笑了笑:“紀迦,紀殊臨走前拜托我一件事”她說:“我本來,不想插手?!?br/>
紀迦預感到了什么,脊背陣陣發(fā)涼。
“但,我現(xiàn)在突然改變主意了?!?br/>
她拍了拍紀迦的胸口,那里,掛著一個小罐。里面,竟還是當天閻墨送他的小鬼。砸了,又舍不得小鬼的靈力,紀迦又戴了回來。
閻墨說:“好好用。”她說的詭異,笑的也很詭異。
正巧,季澤上樓了。看到閻墨制著紀迦,微微一怔。
“紀總,”她說:“你一定要死在紀殊后面哦?!彼醇o迦抹平衣領,松開他,跟著季澤走了進去。
病人躺在手術臺上,奄奄一息。所有的醫(yī)生都等在那里,等著季澤和閻墨踏進手術室。
“片子你看了么?”閻墨問的簡明。
季澤戴上口罩:“你放心?!?br/>
他朝小護士點了點頭,手術開始。他主刀,閻墨一助。一切都進行地很順利,取出異物,縫合,血液重新開始循環(huán),內臟也未因為重物壓迫損壞。
只是。
在最后,一個連閻墨都沒見過的醫(yī)生,突然有意般手誤,割破了病人的頸動脈。
病人心臟搏動了幾下,監(jiān)護儀上的心跳變成了一條直線。
閻墨還來不及多想,也來不及在意那個醫(yī)生。她甚至伸出手,想運幾分力灌到病人的動脈,讓它自動愈合。
第一次,她的靈力失效了。她撐著手術臺,反反復復地試著。沒有一次成功。
季澤拉開了她:“閻墨,看著我?!?br/>
她抬眼,看著季澤:“這是···”
季澤攢住她輕顫的雙手:“和你無關?!彼麑㈤惸念^按在肩邊,宣布:“死亡時間,下午三點十八分。”
而后,閻墨看到一個升起的靈魂,對著她凄涼的一笑。
作者有話要說:和大家先說聲抱歉,前兩天卡文,狀態(tài)不怎么好。等完結之后會修文。非常感謝大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