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釵的生日點了許多熱鬧的戲,因為寶釵率先對著賈母的口味點戲,黛玉湘云也都隨著她了,鳳姐探春等也是如此。弄得這一天黛玉耳邊好像都是嗡嗡的聲音,仿佛到處都是人來人往、鬧哄哄的似的。
到了第二日,王夫人遞牌子進宮請安,賢妃讓她記了幾句燈謎帶了回來。賈母便讓大家一同制謎猜謎湊趣。黛玉見賈政故意猜錯賈母的謎逗樂,又出了個謎,讓寶玉等人幫著賈母作弊,不禁覺得一陣沒趣?,F(xiàn)如今寶釵身份大家心知有所不同了,便都讓著她大出風(fēng)頭,就連惜春也不故意去頂著她了。寶釵養(yǎng)氣功夫的確是好,明面上依舊是不驕不躁的,寵辱不驚的模樣。
賢妃還想著大觀園中景致不錯,就此空閑了有些可惜,便請示過康熙后,讓王夫人安排人入住。王夫人回來稟告了賈母,賈母便想著讓三春和李紈都住了進去,也好過擠在外面那三間抱廈;而賈寶玉平素又喜歡混在姐妹叢中,索性讓他也搬了進去,又遣人去詢問寶釵、黛玉、湘云等人。
黛玉倒是覺得挑一處住下也不是很要緊,畢竟大觀園這么大,各處住宅都自成院落,并不是像在賈母院子里住的那么近,倒也沒什么妨礙,只當(dāng)是換一處院子客居也行。只是住了園子后,這進出賈府就麻煩了許多,自己又在賈府呆不了多久了,而且賈寶玉就喜歡到女孩閨房里里亂竄,進了大觀園自己可就難攔住他了,這傳出去名聲也不像話,還是拒絕了吧。
湘云倒也想的與黛玉差不多,她如今來賈府的機會也少了,估計賈母也就是客套這么一問,也是好言拒絕了。
寶釵卻是想得更多?,F(xiàn)在自己和寶玉處于沒正式訂婚的狀態(tài),按理避嫌也對,不避嫌也對。雖說住在母親這里松快得多,只是這賈寶玉的通房實在是不讓人省心,如今居然還有襲人已經(jīng)懷孕了,這事還真是麻煩得緊,住進了園子卻可以近處盯著,想什么辦法也容易些。卻是拿不定主意,只和賈母派來之人說要思考兩天。
第二日賈政派人算好了日子,遣人告訴賈母二月二十二搬遷。卻又傳來了消息:賈寶玉的通房麝月和紫鵑也都懷孕了!這下寶釵也不猶豫了,直接決定入住大觀園!
黛玉心里真是佩服紫鵑這個丫頭,襲人跟著寶玉這么多年才懷了一胎,她剛?cè)ベZ寶玉那兒一個月多一點,居然也懷上了!
見著賈寶玉房里已有了三個丫頭懷了孕,賈政感嘆著次子荒唐,倒是把心更放在了賈蘭的身上,想著寶玉如今再在賈母那兒住也不合適了,還是該有自己的院子了,索性也不去管他了。
分配了院子,迎春住了綴錦樓,李紈帶著賈蘭住了稻香村,賈寶玉住在了怡紅院,而賈寶玉的幾個孕婦通房都被安排在了離怡紅院極近的*館內(nèi)。薛寶釵因為要和賈寶玉住的近些,便占了原本屬于探春的秋爽齋,探春住進了蓼風(fēng)軒,而惜春則是住到了最遠的蘅蕪苑去了。
薛寶釵一住進大觀園,就日日一個人神出鬼沒的,經(jīng)常丫頭都不帶就出現(xiàn)在怡紅院,找著賈寶玉說話。賈寶玉哪有什么不愿意的,于是倒也不怎么鬼混了,今日和薛寶釵參禪,明日和薛寶釵作詩的,日日從早到晚黏糊在一起,倒是把放在那事上的心思給歇了不少。而如今五個通房三個有孕,秋紋碧痕本就人微言輕的,也沒人勾著寶玉來與薛寶釵搶時間的。
只是薛寶釵始終對襲人、麝月、紫鵑三個孕婦有些膈應(yīng),想著至少要解決掉一位,可是她去怡紅院也算光明正大,去*館可就沒有正當(dāng)理由了,那里有許多賈母與王夫人派著保護的人,恐怕也不會放自己進去的。只得再找機會了。
賈寶玉的日子過得卻是仿佛神仙一般,寫了幾首香艷的淫詩,竟也有外人傳抄稱頌的,賈寶玉越發(fā)得意,成天就想著做這些事情,也不知他的風(fēng)流好色之名已經(jīng)傳得滿大街都是了,現(xiàn)在寧榮街附近的人都在議論這賈寶玉成天在那大觀園里采花,寫的詩句里不是丫鬟就是美人的,那些輕浮子弟可都羨慕壞了!
茗煙為了討好賈寶玉,卻又把飛燕、合德等等雜書買來給賈寶玉看,賈寶玉的性子,自是把這些書視若珍寶,立時就要帶進園子里去,茗煙苦求之下,才同意把那些過于粗俗下流的給藏在外面書房里。
這園里三月正是草長鶯飛的時節(jié),桃花盛開,花瓣吹得滿院子都是的。賈寶玉帶著本《西廂記》,一會兒看景,一會兒看書,好不快哉!
薛寶釵卻因為這幾日賈寶玉心思不知飄到了哪里,有些擔(dān)心,這下與寶玉撞到了,卻見寶玉慌亂間將一本書藏在了身后,面色通紅。薛寶釵博覽群書,原猜是什么房事十八式之類的,卻也不是自己這等女兒可看的,只瞄了一眼封皮,卻發(fā)現(xiàn)是《西廂記》,便笑道:“寶兄弟,你跟我來,我有事要問你?!?br/>
寶玉惴惴不安,不知寶姐姐是要說什么,就跟著她去了秋爽齋。進了屋,寶釵坐下,笑著說:“你跪下!我要審問你。”
寶玉見寶釵面無慍色,邊笑嘻嘻地道:“好姐姐,你要審我什么?”
寶釵故意板了臉說:“好一個大家公子!你手上拿的是什么?我可都看見了!”
寶玉支支吾吾,紅了臉說道:“好姐姐,這是我偷著看著玩的,你別告訴大人……”
寶釵笑了,說道:“寶兄弟這么緊張做什么?其實不瞞你說,我小時候也很淘氣,姐妹兄弟一起學(xué)習(xí),都怕看正經(jīng)的書!家里藏書多,這些書哪里沒有,《西廂記》《牡丹亭》這些都是早就偷偷看過了?!?br/>
寶玉聞言不禁大喜,笑道:“原來寶姐姐也是同道中人!平素就知道寶姐姐博學(xué)多才,沒想到我在這上卻也是落了下乘了!”
兩人隨即親密地討論起西廂里面的詞曲,又共同翻看了幾頁。寶釵博覽群書,通曉古今,說話又溫柔體貼,這滋味自然是寶玉與幾個通房丫頭在一起不可能享受到的。寶玉便隔三岔五地約了薛寶釵,兩人到了那沒人之處,一起看些淫詞蕩曲的。
寶釵如今也歇了勸諫寶玉的念頭,一是她畢竟還沒有成婚,不好再生波折;二是賈寶玉是個公爵府子弟,以后若能把爵位拿到手里,功名什么的也沒什么關(guān)系了;三是賈寶玉的性子擰起來真是誰都不認的,這想法只能靠他自己覺悟,別人也是扳不過來了!再不濟也可以好好教養(yǎng)下一代,何必要和賈寶玉硬是對著干?
原著里賈寶玉已經(jīng)率先有了林黛玉這個知己,薛寶釵只能靠著博得王夫人、元春等人的好感,賺取個好名聲,好坐上這寶二奶奶的位置;況且寶釵當(dāng)時已是因為勸諫的事在賈寶玉心里留了個壞印象,怎么扭也扭不過林黛玉了,索性把那端莊、賢惠、勸諫的一套做了個十成十。實際上薛寶釵小時候就能偷著看《西廂》這些情情愛愛的書,哪里又有表面上做出來的那般賢惠正經(jīng)?現(xiàn)如今寶釵已是成功把賈寶玉收服了,名聲又不怎么好聽,索性就不在意這些了,只是事事順著寶玉,別讓他被那幾個通房丫頭給勾了魂才是最重要的!
賈寶玉的日子過得太舒服了,樂極生悲,卻是出事了。賈環(huán)平素不受重視,丫鬟們都喜歡捧著寶玉而忽視他,只有彩霞與她關(guān)系極好。這一日卻見到寶玉拿了平素的那一套去調(diào)戲彩霞,氣得要用熱油燙瞎寶玉的眼睛。寶玉臉上被油燙起了泡來,這王夫人元宵節(jié)的病一直拖到現(xiàn)在,又是氣急攻心,竟是暈了過去。醒來也不先看大夫,想著罵賈環(huán)這個庶子名聲上不好聽,就叫來趙姨娘,什么難聽的話都說了一通!
趙姨娘氣急敗壞,正巧遇上了馬道婆,便拿了錢做法害寶玉與王夫人兩人!
寶玉好容易好些了,亟不可待地又去找了寶姐姐,卻是突然發(fā)起了頭疼來!拿刀弄杖,尋死覓活的,寶釵也有些慌神,忙令人去通知賈母和王夫人。賈母來了見到寶玉這般,嚇得顫顫巍巍的,不禁放聲痛哭了起來,這下連賈赦、賈政、賈珍等人全都驚動了,兩府的婆子丫鬟小廝全部圍了過來。賈政看到了薛姨媽,卻發(fā)現(xiàn)王夫人不在,不禁皺眉,正想問人,卻見到王子騰的夫人披頭散發(fā),滿臉恐懼地跑了過來,首飾一路掉也顧不上了,只喊著:“賈二太太瘋了!要殺人呢!”
原來這一日正巧王子騰的夫人也在,見過賈母后是去了王夫人的院子。眾人正想問如何了,卻只見王夫人拿著柄大刀沖進院子亂砍亂撞,見雞殺雞,見狗殺狗,見人就要殺人。眾人慌得不行,只好讓幾個有力氣的婆子按住兩人,綁了起來抬回去,再作打算。
林家姐弟自是聽到了外面這鬧哄哄的場景,卻也沒有去湊這個熱鬧,當(dāng)聽到王夫人耍著把大刀大出風(fēng)頭之時,團團小朋友忍不住遺憾地說道:“早知道就出去瞧瞧去了!”
黛玉敲了他的頭:“不要幸災(zāi)樂禍!明天咱們一道去探望二表哥和二舅母去?!?br/>
寶玉與王夫人的病過了幾天毫無好轉(zhuǎn),越來越重,連棺材都備下了。這時卻來了一僧一道,說到他們能治人中邪之病。賈母病急亂投醫(yī),忙命人請了進來。
黛玉卻是知道,這來的就是著名的跛足道人和癩頭和尚了。她想起這黛玉小時候這個癩頭和尚曾經(jīng)想來度她出家,而且這個世界似乎真存在一些法力之事,科學(xué)無法解釋的,比如這次賈寶玉和王夫人的病就是如此。這癩頭和尚若是看出自己些什么卻是不好了,便故意躲開來。
這和尚拿了賈寶玉的玉來,嘴里念叨著些“冤孽償清好散場”之類的瘋話,賈政聽得不耐,卻如今也無法,只能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了。
和尚瘋瘋癲癲地做法完畢,又對賈政說:“將這塊玉懸在臥室上方,把這母子二人安在一室之內(nèi),不可使陰人沖犯,三十三日后保管身安病退?!庇值溃骸霸谙逻€有一事,與這病也是無關(guān),只是我觀府上西北角上住人命格奇異,能否引見一敘?”
賈政忙答道:“那是在下妹妹家的幾個孩子,客居在府上的,卻不是這賈府之人?!?br/>
和尚和道士都硬要賈政引見一。賈政也不好怠慢,便引了人去了。
黛玉知道這和尚還是找上了門來,只得嘆了口氣,對賈政說道:“二舅舅有所不知,這位高僧我以前在揚州時是見過的。”癩頭和尚也說:“女施主一別多年可好?可否私下說話?”
賈政見林家與這和尚似乎有舊,倒對這僧道二人所行之事是否能起效果多了幾分信心。當(dāng)下就告辭離開了。
這跛足道人也不說話,只聽這癩頭和尚說道:“女施主究竟為何人?卻來壞別人這償還因果之事!”
林黛玉冷笑道:“我是何人,你們不是高人嗎,如何算不出來?償還因果?種了何因,要償何果?”
癩頭和尚又把那絳珠仙子需要還淚,以報灌溉之恩云云說了一遍,勸林黛玉替這絳珠仙子把恩還了。
林黛玉聞言卻是哈哈一笑:“這是什么渾話!依你們所言,這絳珠仙子原本就生長在河邊,又如何需要人來灌溉,豈不是多此一舉?你說的那還淚我卻也知道些,卻是這絳珠仙子要經(jīng)歷的命運過于凄慘,她在母喪之時便已悲痛得流不出淚來,要說還淚也已還干凈了!至于還給了誰,你們既然那么愛講究這因果循環(huán),自去尋那得了‘果’的人吧!當(dāng)初便要騙了人去出家,父母與稚女,卻要受這骨肉分離之苦,這因果你們當(dāng)時打算怎么還?后來在金陵一代又與人勾結(jié),高價賣了沒法力的金銀之物,引了一番風(fēng)波,這因果你們又打算怎么還?依我看你們再仗著有點神通便胡作非為,小心上天報應(yīng)于你們!”
這幾句話一出,連一旁木不做聲的道士都瑟縮了下!黛玉知道這和尚道士要想對付自己,也是躲不過去,索性胡說了一通,卻不曾想戳中了這二人的死穴!
原來這二人的確是帶著任務(wù)而來,卻仗著一點點法力胡作非為,在人間享樂。當(dāng)初金陵金鎖一事,他二人不但不出面澄清,反而還喬裝打扮,做薛家的托,還說這事自得其趣,這事倒被黛玉胡說給蒙中了。又有化黛玉出家一事,也是想著這絳珠仙子在上面時候比自己地位高,到了下面卻是沒了之前的記憶,拿她當(dāng)個小丫鬟,指揮下比自己高貴的多的仙人,感覺一定不錯,到了時候了再放她回去還淚就行!
上面原本是規(guī)定了二人行事的戒律戒條的,只是這人間之事太多,如何能不被鉆了空子?天理循環(huán)報應(yīng)不爽,沒想到壞事做多了,卻亂了這空間的秩序,這絳珠仙子的靈魂也就是原本的黛玉早在賈敏喪禮上便還淚而盡,把一番因果全部打亂!上面知道了此事,自是大發(fā)雷霆,向二人發(fā)出警告,逼二人行補救之事。但如今絳珠仙子已然離魂,又如何補救?二人想著此事,卻發(fā)現(xiàn)神瑛侍者也出了差錯,靈魂越走越偏,現(xiàn)下又有了大危險!忙趕著來先救下了神瑛侍者,又想著好好勸說黛玉一番。沒想到黛玉卻是這么狡猾難纏!
兩人悻悻離開,想著此事看來無法解決,屆時肯定要受到懲罰,倒不如這剩下的幾年在人間好好享受一番,當(dāng)下也不管神瑛侍者后來發(fā)展成何樣、是死是活了,只告辭離去了!
黛玉卻是看出這僧道的法力恐怕也不甚高明,還受著許多條框的制約,也報復(fù)不了自己,心下大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