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走廊里的人多了起來，不斷有人經(jīng)過我的床邊，有人去水房洗漱，有人手里拎著各樣早點。不知道母親有沒有睡著過，我可真的是一整夜都沒有合過眼，也不感覺到困。

    “想吃點什么？”母親什么時候起來的我都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看了看母親。

    “那我出去看看，”母親說著要走。

    這個時候，一個穿著白大褂，提著個籃子，帶著棉質(zhì)口罩的女人朝我們這邊走來。

    “你好，我現(xiàn)在是你的責(zé)任護士，我姓王，現(xiàn)在我需要問你一些問題?！彼粗?。

    “恩?！蔽尹c點頭。

    “你叫什么名字？”她拿出口袋里的圓珠筆。

    “楊勇。”我答道。

    “年齡？”她邊在本子上邊寫著邊問。

    “23?！蔽掖鸬馈?br/>
    “身高？”她看了看我。

    “180?！蔽掖鸬?。

    “體重？”她接著問。

    “65公斤?！蔽掖鸬?。

    “你一天吃幾頓飯？飯量是多少？”她提高了些音量，因為這時走廊里人很多了，還有其他護士也在做著和她類似的工作。

    “三頓，具體多少，沒測過，我不清楚。”我答道。

    “有這么大的碗嗎？”她用手比劃著。

    “差不多吧?！蔽尹c點頭。

    “那就是三兩左右吧?！彼怯浿种貜?fù)了一遍。

    “你對什么藥物過敏嗎？”她問。

    “不知道，不清楚。”我看了看母親。

    “那好我現(xiàn)在給你介紹一下，這邊是廁所，這邊是洗漱間，那邊有微波爐可以使用?！彼贿呎f著一邊給我們指向那幾個地方?！斑€有就是你現(xiàn)在所在的位置是北區(qū)，因為現(xiàn)在人比較多，所以先暫時給你安排在走廊，等一有空房，就會馬上安排你住進房間里的，你現(xiàn)在的情況是不能下床，只能平躺在床上，今天你先休息，明天開始用藥。”她不緊不慢的說著。最后給了我?guī)讉€小塑料盒子和一根棉簽，說是留便和留尿用的?！澳懿荒芙o我們換個地方，你看這床正對著廁所，怎么吃飯啊?！蹦赣H給護士指了指?！澳钦鏇]辦法，現(xiàn)在真的沒地方了，一有空位，我肯定先給你們換?！弊o士平靜的說著?！澳呛冒桑x謝。”母親說完后，護士也離開了。

    隨后母親去買早點了，我躺在床上，覺得好奇怪，為什么我要躺著，我也不覺得我的身體有什么嚴重的問題。只是來到這里以后，什么都變了，而且這里沉悶壓抑的氛圍讓人有時候都透不過氣。這似乎都在告訴我，我的身體有了嚴重的問題。

    母親買了豆腐腦和包子回來，我坐了起來，靠著墻，端著碗正吃著。

    “你怎么坐起來了?！币晃宦愤^這邊的護士看到后，提高了音量說。

    “讓他吃點東西?！蹦赣H對那位護士說。

    “那也不能坐起來，就躺著，側(cè)著身子吃啊，或者你喂他，不能坐起來?！彼龔娬{(diào)著。

    “哦，那行。”母親回答說。

    我沒有說話，也便那樣做了，不過心里越來越懷疑了，已經(jīng)嚴重到這個地步了？躺在床上吃飯，你要是沒這樣做過，你真的不知道會有多難，多不舒服，多奇怪，多無助，多搞笑。母親看著我，我沒吃幾口，就不想吃了，除了本身很難受之外，心里也覺得很難受。

    “我是什么病啊？”我第一次這樣問母親。

    “還沒檢查完，還不知道，等檢查完就有結(jié)果了。”母親回答我。

    “哦?！蔽冶悴辉俪雎暳恕?br/>
    “你別想那么多，前頭的路是黑的，誰也不知道，到哪一步說那一步的話，咱們來了這，就安心看，總會好的?！边@是母親和我來了這里之后，第一次對我說了這么多的話，我只嗯了一聲。

    在家的時候，我就有幾次看到母親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要哭出來，見到我過來之后就趕快別過身去，努力收住自己的情緒。只是我現(xiàn)在的腦子也很混亂，一邊我覺得自己身體沒什么問題，一邊這里的一切都在告訴我，我很嚴重，以至于我根本無暇去感受和顧及母親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