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得柱50
遍地的姹紫嫣紅化作了滿地的凋敗,若是有那文人墨客在此,想必也能憑此好好感慨上一番。
但是此間的金光叟與金陽自是不會有那個雅興。
既然人家杏圓圓與梅若嫻已經(jīng)發(fā)覺了,并且設(shè)法脫了身,再藏著掖著也就沒啥意思了。
金光叟一步悄然落在了四處荒草的演武場,金陽隨后而至,看著金光叟皺眉,也是知曉自己犯了錯誤。
思及至此朝著金光叟單膝跪地,拱著手道“師尊,孩兒知錯了?!?br/>
金光叟搖了搖頭,卻也知曉金陽的性子,這孩子只是面上冷漠,但是其也曾入過紅塵,但就是萬千女子卻從未有一個能入了其眼。
想著今日其所作所為,倒也不好說些什么,只是輕輕的拍了拍其肩膀道“陽兒,這事就算是過去了,當(dāng)下之急還是先找到傳承才是,既然那兩個姑娘已經(jīng)知道了我們在窺伺,索性也就沒啥隱藏的必要了?!?br/>
說罷二人便聯(lián)手踏上了演武場。
同樣是黑白兩道氣息,緩緩的化作人形,不同于方才杏圓圓與梅若嫻的一番戰(zhàn)斗,金光叟雙目豪光綻放,兩道身影在刺目的光線之下,直接化作了碎影消散。
桃物知藏在暗處,看著手中令牌化作的光影,倒是對金光叟的手段頗為驚奇,畢竟其也算是江湖上早年的成名之輩。
若是貿(mào)然對其下手,一時之間也不好權(quán)衡手段。
轉(zhuǎn)目梅若嫻與杏圓圓二人,在擺脫了金光叟與金陽的監(jiān)視之后,極速朝著遠處而行。
只是此刻杏圓圓的手中卻多了一顆泛著淡淡黃色光芒的珠子。
這珠子是當(dāng)初百花仙子所贈,也算是大有來歷。
魁狼域文風(fēng)重,但并不獨裁,對于萬法皆是從著包容的態(tài)度,只是暗中的制衡手段倒也不足在此道出罷了。
而這珠子看似玉石,其實不然,此乃當(dāng)初百花仙子行走江湖之時,友人所贈的舍利子。
得自當(dāng)初江湖上頗有盛名的一位高僧。
舍利之上的氣息溫潤端正,佛門更是注重念力的修行,對于凝神靜修有著意想不到的好處。
而在此間,更是恰巧能規(guī)避不少兩氣道宗的禁制。
杏圓圓與梅若嫻借著舍利的照拂,更是狂奔了一陣,方才一戰(zhàn)對于梅若嫻的消耗并不算小,如今又接二連三的過了許多陣法,便是杏圓圓的額頭上也見了汗水。
轉(zhuǎn)過了演武場,復(fù)行了許久的山道,地勢已經(jīng)明顯有了向上的趨勢,只是陣法阻隔看著蜿蜒,也不知通往何處,更不知其內(nèi)到底暗藏了多少的兇險。
杏圓圓停下了腳步,聽著身后傳來的陣陣波動,想必之前在暗中窺伺的二人已經(jīng)觸動了不少禁制,只是速度還是過于快了。
只怕再用不上多許時光就要追上了。
心下極速思索再度皺了皺眉毛,抓著梅若嫻的手便跨向了山道之外,其實此番舉動也明顯有些賭博的意思,畢竟人家已經(jīng)給你留了路,你非要奪路而走,指不定要碰見什么事呢。
但杏圓圓也是知曉,若是再朝著上面走,那身后的二人跟上了,必是一番苦斗,以現(xiàn)在的狀態(tài),若是自己還罷了,但若是帶上梅若嫻,怕是不能身而退了。
桃物知看著二人轉(zhuǎn)入荒野,無奈的搖了搖頭,也算是知曉了杏圓圓的打算,手中的印決連動。
翠綠的令牌之上,繁復(fù)的花紋若水流一般的流淌,金光叟與金陽身前的禁制一強再強。
而杏圓圓與梅若嫻的前路卻是方便了不少。
金陽看著禁制的變化,前方的山路一變再變,難免心中生厭。
朝著金光叟道“師傅,怕是設(shè)局的那人,暗中動了手腳?!?br/>
金光叟聞言,倒是頗為老生在在道“無妨,這些個禁制手段,不過是考校弟子用的手段罷了,只要在這路上咱們總能到了該到的地方?!?br/>
金光叟言罷,頗為無奈的搖了搖頭,因為金光叟知道,金陽的心還是亂了,以其聰明程度這事當(dāng)真不值一提,而且此間最應(yīng)該猜到的事,應(yīng)該是暗中設(shè)局之人,并不想讓你我追上那兩位姑娘啊,想必那二人也是入局的棋子吧。
金陽只是悶頭在前,山路上的禁制多是些迷惑心神的禁制,只不過手段要高明上不少罷了。
但一氣宗同樣是個中里手,對付這些個禁制,需要的不過是時間罷了。
隨著眼前一道道禁制被消除,金陽腦中不斷閃現(xiàn)的卻是,方才梅若嫻那驚艷的一劍。
百花叢中,閃動的劍光,飄逸若仙的身姿,與冰冷嬌艷的面龐,心中輕聲呢喃,希望你也早知入了他人之局才是。
思及至此,手中的印法加快了不少,白衣之外渾然間閃起了淡淡的金色光輝。
桃物知勾動嘴角,也不再催動手中的令牌,再度作壁上觀。
暗中的梅若嫻與杏圓圓也早就掩藏好了行蹤,也不消自己照拂了。
金陽與金光叟眼前的景象再度變化,原本無盡一般的綿延山道,已經(jīng)能看到盡頭了。
小路的兩側(cè)都已經(jīng)被大量的植被填滿,偶爾還有些動物行走斯斗的聲響入耳,此間的小路若不是有陣法護持著,想必也早被那些個茂盛的植物淹沒了。
金陽與金光叟信步來到了小路的盡頭,如今倒是一片設(shè)開闊之地,想必早已出了山谷,對于眼前所見的一切頗為驚訝。
此處同樣是一片平整的闊地,宛若青山直接被削去了山頭一般,而山谷之外的景色也躍然入目。
身畔有層層白云飄散,想必已經(jīng)到了極高之地,四處的空氣也是稀薄了不少。
隨著二人的走近,原本云霧遮擋的四處山頭也顯露出了一道道巍峨的影子,金光叟一個個看著,從淡然到驚訝。
直到最后一個巨大的雕像出現(xiàn),情緒明顯已經(jīng)有些控制不住,用力的按下了金陽的肩膀,與其一同朝著最后以一個巨大的雕像雙膝跪地,鄭重的扣了一個響頭。
起身后,雙目之內(nèi)的金光因為過于興奮的情緒不停的跳動著。
朝著金陽到“陽兒,今天我們算是認祖歸宗了,原來我們一氣宗真的與這兩氣道宗本是一家,那雕刻的最后一位,正是我一氣宗的老祖,想必這些其余的也正是我們歷代的先人們?!?br/>
金陽抬眼看著四處幾十個在山體之上雕琢的人像,倒也一陣感慨,如此歲月過后,其上散發(fā)的威壓,依舊讓自己這堂堂天人之身呼吸困難,若是兩氣道宗鼎盛之時,到底會是一番怎樣的景色,而自己這樣的天人,到底會是一番什么樣的處境。
金陽在金光叟的示意之下,將一氣宗的功法催發(fā),緩步朝著雕像而去,二人行走了許久,遠見還不覺得,直到雕像的底側(cè)才發(fā)覺,原來這些個雕像竟然如此之大,每一座占據(jù)的都是一整座千丈高峰。
有了一氣宗的功法護佑,原本的威壓也消散了不少,在此金陽反倒感受到了絲絲自在,路過那最后一座雕像之時,更是感受到了一絲沒由來的親切。
再度恭敬的朝其拜了拜隨著金光叟的步伐,一座座的瞻仰,一步步的朝著遠處走去。
因為遠處的云霧散盡過后,又是一條頗為幽深的山道。
金光叟此刻神情激動,對于山道的出現(xiàn)并沒有什么所謂的防備,因為在其眼中自己在此,就是回家。
而金陽在跨上山道的一刻,卻渾然覺得自己的身體之內(nèi)多了些什么,只是轉(zhuǎn)目看向最后一座的雕像的時候,那感覺又再度消失了。
看著金光叟已經(jīng)跨上了山路,卻一直揮不去心中那不好的預(yù)感,因為此時才發(fā)覺,自從進了這山谷之后,一切似乎都在被人牽著鼻子走,做提線木偶的感覺并不好受。
桃物知看著金光叟與金陽消失在了山道之內(nèi),只是輕輕的笑了笑。
而此方平臺正之前的路,正如金光叟所言是用來考校弟子心智的,這方平臺也是為了讓那些經(jīng)受住考驗的弟子瞻仰歷代先祖的地方。
金陽與金光叟盡管不知,也能猜測的出。
但是此地的另一處妙用,如今卻只有手握令牌的桃物知才知曉。
這平臺就是整座兩氣道宗的中心,其實可通往宗門中的任意一處,金光叟與金陽踏上的,也是桃物知為其二人所選好的。
不消兩個時辰,便是暮色西陲的時刻,整個平臺也被鍍上了淡淡的紅色,兩道俏麗的身影同樣踏上了此處,正是梅若嫻與杏圓圓。
二人自是不會有一氣宗的功法護持,所以在此間經(jīng)受的卻是兩氣道宗歷代先祖雕像的威壓。
梅若嫻有些吃力的捂住了胸口,明顯已經(jīng)有些喘不過氣來。
杏圓圓皺了皺眉毛,伸手將梅若嫻扶住,入了平臺后,同樣鄭重的朝著遠處的雕像躬身行了禮。
高聲道“在下杏圓圓與師姐梅若嫻來此只是找尋朋友,無意攪擾此間,還望眾位前輩不要見怪才是。”
說來也神奇,此話一出,原本的威壓倒是減弱了不少,梅若嫻抹去了頭上的汗水,頗有不解的看向了杏圓圓。
只是杏圓圓的眼中已經(jīng)有了神采,不負空靈。
杏圓圓憨憨的笑了笑道“怎么樣,師姐圓圓厲害吧,剛才我就想了,越是修為高深的前輩就越是講理不是,索性就試探性的問了問,沒想到他們還真的這么好說話?!?br/>
梅若嫻只是無奈的搖了搖頭,對于杏圓圓現(xiàn)在的狀態(tài)能做出什么事情來都不算稀奇。
信步走向了平臺邊緣,夜晚的山風(fēng)還是頗為寒冷的,輕輕的掀起了梅若嫻的頭發(fā),其隨意的伸手將其別在了耳后,心中卻一陣陣擔(dān)憂與思量。
此行的兇險實在是太多了,自己有師妹護,而那道孤寂的身影呢?
朝著遠處輕聲道“你到底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