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下凡歷劫（三）
我現(xiàn)出身形，立即上前敲門。
為我開門的恰是剛剛那個出來貼告示的仆人。
他道：“你找誰？”
我高高興興地道：“我聽說貴府正在招募丫鬟，我是來應(yīng)聘的?！?br/>
那男仆訝異道：“啊？告示我明明剛貼上去?！?br/>
我嘻嘻笑道：“我剛剛恰好經(jīng)過這里呀。”
仆人笑道：“看來你挺幸運，跟我來吧！”
我跟著那仆人進入沈府，去見管家沈正。
沈正坐在桌子后面打量了我?guī)籽?，問道：“你叫什么名字？?br/>
我道：“碧心。”
沈正拿筆記在紙上，一邊寫還一邊念叨：“碧心，嗯，是個丫鬟名字。”
我：“……”玉帝賜的名字果真不怎么樣。
沈正寫完抬頭，繼續(xù)問：“年齡？”
我當(dāng)然不能說一千多歲，試著道：“十六？”
沈正看著我：“你問我??？你自己的年齡你不知道？”
我道：“那就十六吧！”
沈正：“……”
沈正拿筆記上，繼續(xù)問道：“性別？”
我：“……”
沈正道：“哦，這項不用了?！闭f著拿筆畫了個叉。
我：“……”
沈正道：“祖籍哪里？”
我答道：“臨州鄉(xiāng)下，蒲河村。”
上次來的時候，我在茶樓打探沈醉的消息時，恰巧聽到過這個村莊的名字，正好拿來一用。
沈正道：“家中都有何人？”
我裝出楚楚可憐的樣子，道：“沒了?！?br/>
沈正露出同情之色，也沒問怎么沒的，嘆了口氣之后，又問了一些情況，我都順口編了，不由暗暗感嘆，不愧是大戶人家，選個丫鬟都這么謹慎。
最后沈正拿出塊寫著“沈”字的木牌給我，并對我道：“三日后，拿著牌子來報到?！?br/>
我收好木牌，又隱了身形，一邊照看著沈醉的身體，一邊關(guān)注著沈府的情況，得知原來此次招募丫鬟是因為沈老夫人。
老夫人身邊的丫鬟靜香奉命照顧沈醉時，不得不兩邊跑，十分辛苦，
這件事提醒了老夫人，沈醉作為少爺，身邊連個伺候的丫鬟都沒有，于是就命管家特意為沈醉招募丫鬟。
而沈府的當(dāng)家主母大夫人不想特意為一個庶子招募丫鬟，于是就以老爺夫人公子小姐們都缺少丫頭為由，將這件事接管了下來，大張旗鼓地招募丫鬟十?dāng)?shù)名。
三日中，來沈府應(yīng)聘的妙齡丫頭絡(luò)繹不絕，但沈府眼光很高，太胖的太丑的年齡太大的和太過好看妖艷的一律都沒收。
三日下來，只有十一名姑娘拿到了木牌，算上我，一共十二名。
三日后的這天，我現(xiàn)出身形，拿著木牌來沈府報到，跟其它十一個丫鬟站成一排聆聽沈管家和王媽媽的訓(xùn)話。
管家沈正清了清嗓子道：“恭喜各位，通過了第一輪的選拔，但是，不要以為這樣就可以成為沈府的丫鬟了?！?br/>
頓了頓，管家繼續(xù)道：“要想成為沈府的丫鬟，先要學(xué)會沈府的規(guī)矩和禮儀。接下來，由這位王媽負責(zé)教你們規(guī)矩和禮儀，五日后，大夫人親自檢驗，不合格的不能留下來，留下來的根據(jù)表現(xiàn)分配任務(wù)，大家聽明白了嗎？”
我們齊聲答道：“聽明白了！”
王媽大手一揮：“跟我走吧?！?br/>
沈府的規(guī)矩禮儀很多，包括言行舉止，請安，奉茶等等，十分繁瑣，但作為基本上沒在人間生活過的我來講，倒也新鮮有趣，因此我學(xué)得十分認真，表現(xiàn)出色，時常得到王媽的夸獎。
我不由得沾沾自喜起來，未料自己還有當(dāng)丫鬟的潛質(zhì)，嘿嘿，以后再混人間時，就更加地游刃有余了。
我歡歡喜喜地投入丫頭的角色，完全忘了自己的身份，直到五日后，我們隨著王媽去大夫人那里接受考驗時才想起了正事，我仗著王媽喜歡我，悄悄向她打聽：“王媽媽，不知我們會被分配什么任務(wù)?！?br/>
王媽道：“任務(wù)都是一樣的，只是伺候的人不一樣，放心，以你的表現(xiàn)，肯定會被分到得寵的公子小姐身邊，若是被大夫人看中，說不定會留在大夫人身邊伺候，到時候可別忘了我的好?。 ?br/>
我心里暗道糟糕，嘴上還得笑道：“呵呵，我一定不會忘了王媽媽的好?！?br/>
但我想伺候的恰恰是最不得寵的公子啊！
一同檢驗的除了大夫人，還有兩個妾侍、大小姐等沈府有身份又閑得發(fā)慌的女眷們。
為了能陪在沈醉身邊，就近看護裴觴，我故意表現(xiàn)地十分糟糕，請安的時候故意踩到裙子差點跌倒，叫人的時候結(jié)結(jié)巴巴，奉茶的時候還把茶水灑到了大小姐身上……
眼角余光瞥到王媽媽一臉痛心的樣子，我只好在內(nèi)心道歉：“王媽媽，對不起啊，我辜負了你的期望！”
分配任務(wù)的時候，大夫人果然不出我所料，一臉嫌棄地將我分給了沈醉。
我正暗自欣喜時，沈老夫人突然到場，氣憤地指著我對大夫人道：“雪嫻，我讓你為醉兒招丫頭，你就是這樣招的嘛！把這樣的笨丫頭分給醉兒，你安得什么心哪！”
我：“……”其實我挺聰明的。
妾侍王氏見狀，趕緊趁機挑撥道：“老夫人您誤會了，大夫人是看這丫頭老實憨厚，才把她分給醉兒的?！?br/>
老實憨厚，不還是笨嘛！
老夫人哼了一聲，道：“我不聽你們的狡辯，我讓你們把這個叫娟娟的孩子分給醉兒。”
娟娟是方才我們中表現(xiàn)最出色的一個。
我心道：“完了完了，大夫人千萬別答應(yīng)千萬別答應(yīng)……”
大夫人猶豫了下，最后心不甘情不愿地道：“行，就聽老夫人的?！?br/>
我：“……”我突然好后悔剛剛沒有好好表現(xiàn)！
“不用了！”聲音來處，沈醉走過來，跪在沈老夫人面前，恭恭敬敬磕了個頭：“醉兒給祖母請安?！?br/>
沈老夫人欣慰道：“醉兒！你身體好啦？快起來，給祖母看看?！?br/>
沈醉道：“祖母這是在為孫兒找丫頭嗎？”
沈老夫人道：“是啊，本來是想讓靜香一直照顧你的，但靜香年齡大了，只怕也干不長久了?！?br/>
沈醉道：“靜香姐姐一直侍奉祖母，最是體貼細心，祖母身邊若沒了靜香照顧，孫兒也不放心。”
沈老夫人摸了摸沈醉的頭道：“真是個懂事的孩子，放心，祖母一定給你找個聰明伶俐又穩(wěn)重的丫頭伺候你?！?br/>
祖孫倆兒一人一句的說話，大夫人等人冷眼旁觀。
大小姐沈妍卻忍不住插話道：“祖母心疼沈醉，也不能太偏心了。孫女剛剛生完孩子，身體虛弱，又要照顧孩子，也需要個得力的丫頭?！?br/>
沈老夫人氣道：“妍兒！你從小就刁蠻任性，什么都要尖兒，怎么現(xiàn)在為人妻為人母了，還是死性不改！既然身體虛弱，為什么不在家中呆著！俗話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要丫頭，不是應(yīng)該讓你夫家找嗎？一天到晚地往娘家跑，像什么話！”
沈妍被她祖母數(shù)落地滿臉通紅，一聲不吭。
我正看熱鬧看地興起，沈醉突然指著我道：“祖母，孫兒覺得這個穿碧色衣服的丫鬟很不錯，不如就讓她伺候我吧。”
我：“……”峰回路轉(zhuǎn)?。〔焕⑹翘焐仙窬D(zhuǎn)世，眼光就是好!
沈老夫人道：“醉兒，你……”
沈醉道：“祖母，就依醉兒吧。”
沈老夫人看了看我，又嘆了口氣，終于點頭道：“也好，雖然笨了點，但看著實誠，這樣的人在你身邊伺候我也放心！”
大夫人見沈醉自己選擇了最差的丫頭，就是本仙子我，也就不客氣地將其它丫頭都進行了分配。
眾人散去，我正慶幸自己終于得償所愿時，王媽媽從我身邊經(jīng)過，斜著眼對我道：“平時表現(xiàn)得挺機靈，到了關(guān)鍵時候就緊張，嘖，到底是鄉(xiāng)下來的！”
我：“……”
我跟著沈醉回家，想著方才他穩(wěn)重內(nèi)斂，不同于幾年前的表現(xiàn)，忍不住又打量起他來。
他五官清俊，隱隱已有了酒神裴觴的摸樣。依然是一身月白色長衫，綠色帶子束發(fā)，簡簡單單，還是像個頂著青櫻的白蘿卜，就是大了點。
白蘿卜回到偏院自己的住處，坐下后，望著我道：“你叫碧心？”
我高興道：“你知道啦！”
沈醉：“……”
我意識到自己的身份，屈身行禮道：“是，奴婢叫碧心?！?br/>
沈醉道：“為什么裝笨？”
我道：“什么？”
沈醉：“剛剛你的表現(xiàn)，我都看到了?！?br/>
我道：“啊，沒，沒裝笨，奴婢是緊張?！?br/>
沈醉道：“現(xiàn)在不緊張了？”
看著他那樣子，我其實真緊張了，嘖嘖，小小年紀，目光如炬啊。
我道：“不緊張了。”
他緊緊看著我，道：“為什么不緊張了？”
我也看著他道：“適應(yīng)了?！?br/>
沈醉：“……”
沉默片刻，他指著旁邊的小安道：“這是我的跟班小安。”
我沖小安笑笑，算是打了招呼。
沈醉道：“小安住東廂房，你就住西廂房吧?！?br/>
我道：“是。”
沈醉拿出本書來，看了兩眼，又抬頭對我道：“還有事嗎？”
我：“……沒事沒事，那我回房了，呵呵……”
回到我自己的西廂房，我突然有種感覺，光明正大的看護裴觴好像比隱身更難！
但事已至此，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