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鈴響起的時候, 沈曼正吩咐家里的阿姨去準備一些必備的茶點。
先前接到傅斯言的電話, 她直接將丈夫姜尋從公司里叫回了家,對于對方要來登門拜訪這件事情, 可謂極度重視。
所以連別墅的大門都是沈曼親自去打開的。
“回來了?那快進來吧,這一路上也是辛苦?!鄙蚵Φ谋砬轭H為和睦, 語氣間似有著極為熟稔的親切感。
那句“回來了”自然是跟林染說的,乍一聽, 倒是很像一位通情達理的母親。
其實林染在過來的路上已經(jīng)做好了會被甩臉色的準備, 這會預想中的冷言冷語沒降臨,她整個人都有點懵。
呆愣愣的反應了兩秒, 跟傅斯言交握的手指也不覺收緊了幾分。
直到被沈曼迎進門去, 她才吞吞吐吐的打招呼:“沈媽媽,姜爸爸……”
姜尋先前正坐在沙發(fā)上看財經(jīng)節(jié)目,這時也已經(jīng)起身,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林染對這位養(yǎng)父基本上沒有太多鮮明的印象。
在姜家,一直都是沈曼說了算, 凡事必須由她來做主,姜尋的存在感便顯得有些低。再加上中年男人工作忙常常不著家,林染過去跟他的接觸也算不上太多。
沈曼先是張羅著將茶水跟水果點心等送上桌, 又轉頭問傅斯言:“傅先生, 你看看是喝點什么茶水?”
傅斯言自進門開始便一直沒說話, 直到這會沈曼問他, 他才慢斯條理的點了點頭打招呼。
隨即開口直奔主題:“姜先生, 姜太太, 茶水就不必麻煩了,我今天冒昧過來,主要是想跟你們說一下我跟林染的婚事。”
年輕的男人常年混跡于商界,氣質不凡,說話談吐間也自然流露出一股渾然天成的強大氣場,無形中會給人一點凌厲的壓迫感。
沈曼自然對這位g市大名鼎鼎的傅總早有耳聞,盛景集團的現(xiàn)任年輕掌權者,說白了,他們姜家跟對方壓根夠不上一個層次。
前段時間姜家公司的內(nèi)部資金鏈出了些問題,她最近一直在圈子里物色合適的聯(lián)姻對象,以求及時尋找到一個穩(wěn)妥的靠山。
之前跟林染相親過的那位劉總,便是沈曼看好的第一選擇。只是連她自己都沒想到這事竟然黃了,劉志忠還親自跟她打過電話來耐心解釋了一番。
緊接著,便是網(wǎng)上爆出了林染被傅斯言求婚的消息。沈曼心里打著自己的如意算盤,如果這門婚事能成,傅斯言的條件要比她之前看好的那些聯(lián)姻對象不知高出了多少個等級。
聽完傅斯言的話,沈曼頓了一下,然后頗為欣慰地說道:“這婚事我跟她姜爸爸自然是滿意的,你們小兩口恩愛和睦才最重要?!?br/>
沈曼說這話的意思,自然是將自己的身份擺在了林染的家人層面。
“不是,我想您可能有點誤會,我不是來問你們的意見,我只是過來告知一聲,畢竟您前段時間還在給她安排相親?!?br/>
傅斯言又漫不經(jīng)心的補充了一句:“我的未婚妻被拉去跟別的男人談婚論嫁,這一點,讓我極度不喜歡,也不想忍?!?br/>
他心里特別厭煩姜家這些人。
只要一想到林染曾經(jīng)在這些人面前不知受了多少委屈,還常常被這倆人的垃圾兒子欺負,他就很想甩臉色,很想發(fā)脾氣,很想幫她把那些委屈統(tǒng)統(tǒng)都給討回來。
他語氣不善,沈曼跟姜尋的臉色都當即變得有些難看。
林染一直乖順地坐在男人身側,這時忍不住的就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傅斯言轉頭跟她對視時,她又咬著嘴巴很輕地瞪過來一眼,有點弱弱警告的意思。
不知為何,傅斯言看著她眉眼間的小動作,先前的壞脾氣直接散去幾分,他動作極為自然地伸出手指,在她下巴頦上捏了一下,制止住了她繼續(xù)咬嘴唇的動作。
再開口時他顯然客氣了一些,但語氣依然強勢:“我們這次回來,主要是來拿她的戶口本,領證用?!?br/>
……
林染也沒想到最后能如此迅速而順利的拿到戶口簿。
沈曼被傅斯言甩了臉色,心里有氣,卻也只能忍著不發(fā),表面上裝作頗熱情地將那小本子送到了兩人手里,最后還要張羅著留下他們吃晚飯。
晚飯是自然不會吃的,東西已經(jīng)拿到,傅斯言沒心思跟他們在這邊耗。
出了別墅大門,林染直接被傅斯言塞進了車里,她只得趴在窗戶上跟沈曼客客氣氣地道別。
傅斯言坐進車內(nèi)便看到她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隨即便吩咐司機直接開車。
林染最后一句話還沒說完,車子已經(jīng)開了出去,她回身在座位上坐正,抱怨道:“你干嘛要那樣啊,表面上維持一下不行嗎,我在中間很為難的?!?br/>
“有什么好為難的?”傅斯言反問道,“你在他們家受委屈的時候,他們誰管你,之前還要上趕著想把你趕快嫁人,這種聯(lián)姻,不還是為了自己家的那點利益,他們考慮過你的感受、你的幸福嗎?”
“我今天甩臉色的程度已經(jīng)算是極度友善了?!毕雭硇闹杏行┎凰Z氣便有些冷硬。
林染微張了張嘴巴,又沉默的靠在椅背上,視線投射到車廂內(nèi)的虛空里,放空了幾秒。
見她這樣,傅斯言一時感覺自己說錯了話。
她又不傻,怎么會不知道姜家視她為聯(lián)姻的棋子?只是她曾經(jīng)將那些委屈深埋心底,這會兒卻被他直接了當?shù)卮疗啤?br/>
他一時后悔自己剛剛氣結時說的這番話,動作輕柔地攬住她的肩膀,他急忙道歉:“對不起……”
話沒說完,林染卻是直接伸手將他的嘴巴虛虛捂住。
“你不用說對不起,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彼崧暤?,“他們怎么對我,我心里當然是知道的,只不過我還要顧及一些其他的東西,我從小便接受了姜家很多的幫助,這樣的情分,我也不能不管不顧?!?br/>
“你別氣了。”她說著,又將手從他嘴巴上移開,貼到了他的額頭上,自顧說道:“已經(jīng)不發(fā)燒了,你口罩別帶了吧,多憋得慌?!?br/>
傅斯言只覺得一陣心疼,又覺得他的姑娘可真是招人稀罕。
他的發(fā)燒來得快去的也快,之前借著她的手一通瀉火,事后便頗有些神清氣爽了。
不過還是沒敢上前去親她,只得捉起她的手吻了吻,他柔聲道:“以后,誰也不能欺負你?!?br/>
“不過,也有例外?!备邓寡暂p撫下巴若有所思,往她耳邊貼了貼,“我是說,在床上的時候?!?br/>
……
回去的高速路上有些堵車,等車子到達g市時,結婚登記處也已經(jīng)下了班。
所以次日清晨,林染一早便被傅斯言喊醒,兩人收拾好又簡單吃了早飯,拿著必備的證件直奔登記處。
林染還沒怎么睡醒,一路上歪在副駕駛的靠背上補覺,直到被男人一路拖著去拍證件照,又去填各種表格時,她依然處在一種狀況外的昏沉狀態(tài)里。
因為來的早,□□的大廳里還沒什么人,林染半趴在桌子上填好了申請表,又被男人牽到□□的窗口前。
之前在車上根本就沒睡夠,她此時便垂著眼睛皺著一張臉,有點起床氣的樣子。
工作人員是位面色很和善的中年阿姨,一邊翻看著手中兩人的證件表格,一邊拿眼神偷瞄林染。
林染這會沒化妝,素面朝天的一張白凈小臉,中年阿姨平時不太上網(wǎng),只覺得她特別眼熟,名字看著也熟……
只是多瞄了幾眼的功夫,又覺得這姑娘表情不大對勁,完全是一副不高興不情愿的樣子。
這時候正好沒什么排隊的人,這阿姨便不覺多問了一句:“姑娘,你是自愿的哈?”
林染表情懵懂的點了點頭,只聽見旁側的男人無奈道:“她懷孕了,早上還沒睡醒?!?br/>
就這樣,林染在一路沒睡醒的狀態(tài)里,直到紅本本拿在了手里,她終于被那鮮紅的顏色拉回了一絲清醒。
這就算是……結婚了?
林染從廁所出來時,還在對兩人關系的改變做著心理建設
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一位已婚人士了,他們也已經(jīng)具有了法律上承認的伴侶關系。
傅斯言站在一側的拐角處等她,這會正垂眸看著手機。
“我好了?!彼呓鼤r先是說了一句,垂眸間又不小心瞥到了男人打開的手機頁面,正在發(fā)微博。
“你發(fā)什么吶?”
傅斯言聽她這么問,卻是收起了手機,勾了勾嘴角,道:“當然是昭告天下?!?br/>
他先前看過微博上那些拿林染跟其他男演員組cp的剪輯視頻,心中便一直有些不爽,這下子終于能徹底解決。
男人垂眸盯著林染那張巴掌大的小臉,只見她眸光瀲滟,小巧飽滿的嘴唇微微泛著粉。
他直接放縱著目光中灼灼的神色,上前抱住她往后方的墻上壓了壓。
“我感冒好了,先給我親一下?”
話音落下,他輕抬起她的下巴貼了上去。
林染之前已經(jīng)跟他接過很多次吻了,但大概是現(xiàn)在兩人關系的改變,她又覺得這個吻跟之前的都不同。
既然心下已經(jīng)決定要去好好接納對方,林染腦子里的某根神經(jīng)微微顫動了一下,她忽然想到,她大概也可以從這一刻開始學著去改變。
一雙小手不覺抓住了男人的白襯衫,似是抓住了某種安心的依靠,唇齒交纏間,林染學著男人的樣子輕輕含了下對方溫熱而柔軟的唇。
一個初次的滿含生澀的回應。
……
最近幾天撲面而來的各種事情,傅斯言已經(jīng)近兩天沒去公司,之前未處理完的工作想必已經(jīng)堆積成山。
不出意外的話,他下午的飛機就要直接飛外地。
兩人一路出了登記大廳,林染想要去醫(yī)院看望一下顧寧,傅斯言便開車先將她送過去。
這會再坐在車內(nèi),靠著綿軟的靠背,林染卻沒了來時的睡意……大概,是剛剛被吻沒了。
一想到這里,臉上又有點燙了起來。她先前親吻時做出的那一點小回應,傳達到男人那里,卻瞬間叫他發(fā)了狠。
以至于就這樣如癡如醉地靠在那墻上吻了很久,直到這一刻,嘴巴上還麻麻的,不出意外的話,可能還有點腫。
趁著等紅燈的間隙,傅斯言又轉頭盯了一眼副駕駛的人,目光沉沉地在她紅潤潤的嘴巴上停留了一會。
這才似笑非笑道:“其實你下次還可以再大膽一點。”
林染只覺得臉上更紅了,小聲抱怨著,“你快閉嘴,別說了……”
隨即又聽見男人一陣悶悶地輕笑聲,“對了,你一會把你的證件號碼發(fā)給我?!?br/>
“干什么?”
“幫你買機票?!蹦腥素W哉f道,“新婚第一天呢,我下午的飛機去出差,帶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