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jié)名：【043】：章節(jié)
上官荷一走，落音與池凈相視一笑，而后拿著書走到他蹋邊下的墊子上坐下，笑著問：“是不是太失禮了些？”
凈伸出右手修長的食指，點住歪下去的頭，做思考狀，半晌才點頭道，“的確是太失禮了，我可還沒有做過這等讓人不悅的事情呢。”
落音笑著拿簡書向著他身上打：“失禮你還下逐客令，到時候惹人遷怒到我身上，可怎么好？”他的確脾氣好性子好修養(yǎng)好，這等趕人的事想來也沒做過幾件，如今卻是為她做了。
“沒做過不是不會做，只是沒必要而已?！背貎粢膊唤雍啎粨醪槐艿?，就任著落音打到了他的身上。
“這下就有必要了？”落音眉目含情的向上睨了他一眼，神態(tài)略有嬌媚。
“有沒有必要也要看對誰了，你總是例外的?！彼@下才伸了手，拿上胳膊上的簡書，笑著問，“你想學什么？”
落音嘆口氣：“學讀書吧！”雖然她認得字，可是不會讀書??！這里的書，都是文言文，寫個信也是，就算已經(jīng)認得乾國的文字，其實與文盲的差別可真是不大啊。
“那便先教你醫(yī)書吧，簡單一些，好學，也正是你興趣所在?！背貎粝氲搅艘粋€主意，心底有著自己的小心思，就建議的問。
音一口答應下來，醫(yī)書里草藥類那一塊兒，她還是能看明白七八分的。
就在這時，東陽進來稟事，看到落音在，不由遲疑了一下，不知該不該說。
“何事？”池凈并不想避著落音，他也沒有什么事不能讓她知道的，抬頭問他。
東陽在蹋邊墊子上坐下，遲疑了一下，若說的是平常的人，在她面前說也就罷了，這事有關落音，她與公子關系也不一般，只能隱約的模糊道：“人已經(jīng)逃了，屋子被燒了。”
池凈一愣，已經(jīng)明白過來，他說的是昨日里去查掠了落音那一眾人。一想也就明白，從那個車夫身上能查到落音從哪里乘的車，四周里大致一查探，也能查出來。
雖然自己沒有說，東陽他們還是去查了。
池凈點了點頭，落音望了兩人一眼，心里已經(jīng)明白過來，這怕是說的是昊銘那廝，當下沉默。池凈一看這樣子，就知道落音明白過來，怕她亂想，解釋著：“我雖然也想查，可是還沒開口呢?！?br/>
落音一聽，心里頓覺十分舒服。
他是將她放在心上的。
那種事情，當然是當下讓人查才最是合時機的，他卻沒有，怕是在顧忌著她的感受。
東陽這時厚著臉對著池凈笑問：“公子，您這幾日身子如何？”話里話外，都是討好的意味。
落音覺得東陽應該也知道他們兩之間的事，臉一熱，忙低下了頭去，想著自己的臉怕是紅了。
池凈昨日剛跟落音成就好事，今日就被人來問身子如何，不知是自己想歪了還是東陽有意，總覺得他的話里有些別的味道，臉上微微的發(fā)熱，卻是穩(wěn)穩(wěn)的坐著，神色如常，淡淡的問：“何事，你說。”
“嘿嘿。”東陽討好的一笑，身子微微前傾，臉上笑的都能開出一朵花兒來了，“年節(jié)快到了，各處的年帳也到了，公子要是有精神頭兒的話……”說著，便搓了搓手。
落音一聽這事，想著與財務掛上關系，自己是不是應該避著一點？畢竟有些話不是她能聽到的。雖然看東陽這樣子，并非是什么要緊的事。
“落音，你可會做帳？”池凈轉頭笑著問落音。
東陽臉上的笑容立刻僵了，公子這話的意思，是要讓這落音看帳了？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讓一個宮婢來做？隨后變的不置信，公子竟然對她這么信任么？然后再一想，變的沮喪。一個宮婢而已，就算能認字，也未必會讀書，怎么可能會做帳？
百度搜索“”看最|新章節(jié)果然，他聽到落音搖頭淡笑說：“沒做過，想來應該不會做。”她做的帳，大多是統(tǒng)計自己每月每年的花銷，根本就算百度|搜索“”看最新|章節(jié)不上。
東陽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不想落音接著剛才那一句話又道：“但是我會算帳?！?br/>
“那好，我便教教你吧?！背貎粽f著，揭被挪到蹋邊，落音忙去給他穿鞋，拿了披風給他披著，出了門，三人一起去后院。
開了門，一進廂房里，落音就被眼前的情景震住了。
上百平米的房子里，數(shù)十個一人高的閣子上，到處堆放的滿滿當當?shù)娜呛喚?，就連地面上一堆堆堆的大概也有大半人高，整整放了一屋子。
落音不知該說什么了。
落后。
這是她唯一的感覺。
就算這沒有電腦計算器的高科技，好歹給她有個紙吧！
剛在路上聽東陽說放滿了五間屋子，這一年的帳目就是這個，十年下來還能有地方兒放著這東西么？
要是有紙，便是一人高的柜子幾百卷，最多也就不到磚頭厚的書冊就能記完了吧。
東陽特意注意著落音，見到她吃驚無力的表情，心下不禁得意，就是他看到這么一屋子的簡卷，也不由得頭疼，以為自己會算點小帳，就能看懂帳目了么？
池凈在案后坐下，開始給坐在他旁邊的落音講了起來。
落音本來還以為有多難，不過就是記一些收入支出而已，撐死也就是做一些月度、季度、年度的總結來，對落音來說，是最簡單的事情了。
講了一遍，池凈又拿一卷來練習，笑著問落音：“懂了么？”
“懂了，想來熟悉一下就好。”雖然沒一點難度，可是話也不能說的太滿，萬一有了意外，或是出了事，也好給自己找退路。
“我先回房里歇著，你要是感興趣就待這里，不感心趣就走，無礙的?！背貎粜χ鴩诟?。今天心情好，精神也好，只是身體不好，這時已經(jīng)有些困了。
“嗯，我試試，公子去歇著?！甭湟酎c著頭，想了想怕有些不妥，就有些遲疑問：“這些我可以看么？”
“都是我的私產(chǎn)，不礙事的。”池凈笑了笑，目光鎖著落音的面容看了一眼，就又出門了。
出了后院，跟了出來的東陽就插嘴：“公子，那么重要的東西，你怎么能輕易讓她看呢？”
“不說了，都是私產(chǎn)了么？”池凈淡淡一句，并未在意。
東陽真不知該說什么好，雖說是私產(chǎn)，可那是值上千金的，尋常人家一百世也賺不來的，將值這么多資財?shù)膸つ拷o她看，實在有些不妥。
“公子你就信她的話？”東陽忍不住念叨，“她說會看帳學懂了，也不一定做的來的，說不定也只是一時懂?！本拖袼?，雖然都懂，可是看一本兩本還可以，要是看一柜子就已經(jīng)很容易出錯了，要是看一屋子的，定是頭疼死了。
當然，東陽也就沒指望著落音能看懂一屋子的簡書，只要她能看懂一柜，就已經(jīng)謝天謝地了。
“那也無防，她不懂，自會回來?！背貎舨辉谝獾牡?，回了屋子，讓東陽喚了張伯過來。
張伯進“”更新最快,全文_字手打了屋子，等了半天，也不見池凈問什么話，只是在蹋上盤腿坐著，閉著眼睛，像是在養(yǎng)神一樣，一時不清楚他是什么意思，但是想起前些日子他做出的事情，不由有些心虛。公子雖然懂醫(yī)，可是懂的藥并不多，應該不會發(fā)現(xiàn)有什么問題吧？
可是公子向來通透，能瞞過他的事真的很少。
沉默讓張伯的不安變成了心虛，慢慢的，頭上也有了些汗意。
池凈這時才張開眼，淡笑的看著張伯，聲音低低涼涼：“能說一下，為何那么做么，阿伯？”
一聲阿伯，如此親昵的稱呼，喚的張伯心一顫。
公子對他信任親近，他卻……
從池凈小時候就侍候他，張伯對池凈極為的了解，雖然他神色如常，可是從那低涼緩慢的聲音里，張伯知道池凈對他有了絲失望，雖然心里有些痛，卻越是坦然。
公子不問是不是他做的，而是直接問為何那樣做，就表明他已經(jīng)猜出來了。
“國公已近古稀之年，公子還是那般清心寡欲?！睆埐袊@的道，雙手放在腿面上，低著頭。
這句話聽的池凈心里一痛，沉默了下來。
落音被春說設計的那一次，他發(fā)現(xiàn)她醒來對那一晚后來的事并不記得多少，以前他未經(jīng)人事不懂，自從昨夜過后，他已經(jīng)明白了。
便是煙花之地用的藥，也沒有做這種讓人最后神思不清的藥的理由，根本就沒有必要，而且這等藥看效果就不一般，不是一般價錢能配的起的，所以像那種地方自然不會做這種“常用藥”了，春說也買不起。
那么，十有**的問題，就出在了張伯給落音喝的那碗“解藥”上。那冰玉露根本不是什么緩解藥性的，而是另一種藥！
去年救“落音”時他就在場，明明知道她已非完壁，還將她向他踢上推，將她當成了什么？誰都知道，除了父家地位高貴的女子，一般女子無論是二嫁還是有第二個男人，身份總是不高，也是被人看不起的。若是她已成了親，他這一舉動，豈不是毀了她的一生？
所以池凈今天明白過來后，不高興了，失望了。
雖說救的那個人只是落音的妹妹，可是在那個時候，他們都不知道那人是雙生子中的一個，而張伯必是將落音和她妹妹當做一個人來看待的。
他設計落音，也是在設計他。
可是，這人卻說，是為了自己的大父。
別的像大父這個年齡的人，重孫快娶妻的都有，可是他都二十有五，卻還沒有成親，讓長輩擔憂，的確是不孝。
而他一向與女人不親近，更是被別人懷疑有特殊嗜好，一被張伯逮到一個他愿意親近的，便不管不顧的，想要幫大父完成心愿。
只要他沾了女人，不管是落音，還是其他人，總是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堅持單身，至少定會娶個女人的。
他為了他好，他卻高興不起來。
半晌，池凈清冷的聲音回響在了張伯耳邊：“我要了人家清白的身子，總是要負責的，對不對？”
張伯吃了一驚。
前幾日才知道，上次遇到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落音，而是落音的妹妹。可是，他醫(yī)術精湛，把脈時就已經(jīng)知道落音那時已非完壁，第一次并沒有給了公子，公子這是要讓他將事爛到肚子里，不讓任何人知道了？
看公子這樣子，并不是要納她為妾的樣子，而且以公子這少見的性子怕也不會做這等事，他這是想要娶落音了？
娶一個殘花敗柳？
張伯不由皺眉。
公子是何等身份？
雖然張伯很是佩服驚奇落音那一手輸血的本事，可是佩服是一回事，要這樣的人與公子相配，卻是差的太遠了。
“國公將我給了公子，我便永遠都是公子的人，自然是要聽公子的。”張伯吃驚過后，很快就冷靜了下來，應承著。落音那身份雖然不配，人卻委實讓人喜歡。而且這是公子的事，他沒插手的資格與權力。
再說了，當時他用了那能迷人神智的冰玉露，就是為了自己留一條后路，想著萬一公子真的要娶她，要給她一個干凈的身份，只是他真的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愿意為了她布置。
“那你可知，有何人能忘記前事，失了記事的能力？”池凈伸出手，捏了捏額頭，這一件才是主要的事情。無論落音是說真的還是說假的，到底只是一個落音，還是一對姐妹，他并不在乎，只要他喜歡的那個人，是落音就好。
可是這件事要他弄明白。
失了記事能力？
張伯不知池凈為何這樣問，認真的想了一下，才道：“從未聽到這等事，也沒聽說過得了什么病會這樣?！?br/>
池凈點點頭，抬手讓張伯下去。
看來，這種事定是極少極特殊的。
可哪里會沒有？
沈讓的南妃，曾經(jīng)重傷了頭部，就忘記了前事，據(jù)說至死都沒有恢復記憶，那三個異族之妃，將這種狀況叫做“失憶”。
張伯看再無事，就行禮退下了。
池凈在屋子里摩搓著手指。
別人沒有感覺，他的直覺卻告訴他，落音并不是一個一般的人，身上帶著一絲的神秘。這或許，是開始時，他被吸引了目光的原因。
一出池凈的房間，被外邊的空氣一掃，張伯就冷的渾身打了個顫，才發(fā)覺自己竟出了一身的汗。外人不知道，他從公子小時候就侍候他，卻清楚他的手段。
東陽吃了午飯，嘴里輕輕的哼著調子，就去了后院的廂房里看落音。
反正公子未娶妻，這宅子可以隨意的闖。
走到門口的時候，聽到里邊沒有任何的動靜，東陽還以為落音已經(jīng)離開，可是一看門上并未上鎖，就開心了起來。
連個盤算的撥弄聲都沒有，怕是早都愁死了吧，不定是在里邊睡著了。
東陽推了門進去，見落音正坐在案后低著頭，認真看著鋪開半卷的帳目，算盤早已被她豎了起來，搭靠在案前。
“呀，這怎么不用算盤??？”東陽嘖一聲，笑著上前道，坐在了落音的對面看著她，料定了她不會用。這一坐下，他才發(fā)現(xiàn)，屋子里的卷冊好些已經(jīng)被挪動過，左側一大堆，右側一大堆。
落音抬起頭來，淡淡一笑，不急不緩的道：“我不太會用算盤?！彼皇菦]學會，也不是記不住，只是學會了，去刻意的忘記，十多年下來，也都忘的差不多了。
明明蔣涵玉是那么聰明的一個人，小時候門門學科成績優(yōu)秀，可是身處順境，任何想要的東西便唾手可得，長大后反而在學業(yè)上不用心、不認真。
所以，她連復旦都沒考上，只考上了一個普通的一本；所以，她英語只過A級；所以，她沒有特長；所以，明明小時候進了奧數(shù)班，長大后卻是常常數(shù)學不及格……
所以，她常常盼望她能努力一點，優(yōu)秀一點，那樣，她便能跟著優(yōu)秀。
可惜，即使她在學業(yè)上沒什么特點，可是在經(jīng)商上，卻有極高的天賦！光是這一點，就能讓她耀眼無比?？上Вí氝@一點，卻是她學也學不來的。未必沒有天賦，只是她欠缺好的條件，不想與她一較高低，并沒想著去學習，便認為自己是沒天賦的。
心里總是在想著，有一點，自己總是不如姐姐的，大家對她好也是應該。那樣，心里才能好受一些，不至于太過委屈、太過難過。
其實，并沒有人要她處處退讓，便是受盡委屈，也是她活該自找，怨不得別人。
別人或許覺得她犯賤，而她知道，她只是愛著那些親人而已。
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
她遇上的，便是最苦的求不得。
如今，她已經(jīng)想開了。
求不得，那就別求了。
行就是行，不行也可以學。
她要做真正的自己。
所以今日這帳目，她看的很認真。
東陽望著落音的笑臉有些發(fā)怔。
不會用還能回答的理直氣壯，半點都不害羞，這樣從容的反應……
對了，像極了公子！
剛那一笑里，眼底有極為復雜的感情一閃而過，卻是堅定而又明亮，明明很平常的相貌，卻有一種璀璨的感覺。像公子的感覺。
“這些帳目有問題?！甭湟艉掀鹆撕啎χf出自己的疑惑。
“什么問題?！睎|陽拿過她手里的簡卷來看。
“出入少了好多錢財。”落音望著東陽，想從他的面色上看出什么來?？此c池凈對話的樣子，他像是管著這一方面的，只是不知他有沒有發(fā)現(xiàn)這點？
東陽臉色一怔。公子的私產(chǎn)，有很多都是掌府管的。
落音一看東陽神色有異，也不知池凈知不知道這事，想著告訴他，讓人查查。
而這事，查下去，牽扯到了掌府，也讓他對落音起了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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