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伯父,”顏夏在長輩面前的時候顯得格外乖巧,甜甜笑道:“我來蹭頓飯不會不歡迎吧。”
紀父微不可查的皺了下眉,目光自安笙身上收回,望著她淡淡一笑,“當然不會?!?br/>
安笙下了車,走到顏夏身邊挽著她的手臂,笑意盈盈的領著她進門。
“干嘛突然就叫我過來?”大小姐趁機在暗處戳了她一下。
安笙面上帶笑,輕不可聞的動了動嘴,“待會兒你就知道了?!?br/>
說完這句話,她便笑著沖迎上來的紀母打招呼了,紀二小姐站在高高的古木樓梯上,遠望見堂中熱鬧不由冷哼了聲,轉(zhuǎn)身重新回房。
“喲,顏夏可是有段時間沒來了啊?!奔o母見到大小姐也跟在身邊時,不由驚喜的揚了眉,拉著她的手坐到一邊寒暄。
顏夏笑嘻嘻的在沙發(fā)上坐下,嘴里就跟抹了蜜似的甜,“嗯,伯母這么久沒見還是和以前一樣呢,沒丁點兒變化?!?br/>
“瞧你這孩子說的……”紀母掩嘴呵呵笑了起來,少頃,又定了定神,拍了拍她的手背輕聲道:“顏夏啊,你看站在你伯父身邊的那位年輕人怎么樣?”
顏夏有些茫然的順著紀母的視線望去,便見那位曾送花給安笙的馮先生正與紀父笑著說什么,目光還時不時的落在一旁喝水的安笙身上,似是非常滿意的樣子。
她忽然就明白了安笙此行叫她過來的目的。
——不會吧,兩位長輩這是要給安小笙牽紅線?
她震驚了,有些坐不住的道:“伯母,安笙她有男朋友了,你不知道嗎?”
“……”
紀母的笑臉冷不丁一僵,繼而慢慢沉了面色。
顏夏有些拿捏不準她這神情的意思,斟酌半響才道:“難道安笙沒有告訴你們?……唔,其實也不能怪她啦,平日那么忙,沒時間說也是正常的?!?br/>
因為當年的那件事,安笙和家里也漸漸生了隔閡,雖然平時言行都非常有禮和善,但明眼人一看就能察覺到的疏離。
那種有禮仿佛是道天然的屏障,將她和這個家徹底隔離了出來。
紀母嘆了口氣,“是那個姓席的孩子嗎?”
顏夏微微怔住,繼而點點頭。
得到了她的回答,紀母的面色越發(fā)愁容,“你伯父說,那孩子不是安笙能夠招惹得起的,所以……”
“伯母!”沒等紀母將話說完,顏夏已經(jīng)驚詫莫名的打斷道:“你該不會又想拆散他們吧?!”
當年的那些往事還如影隨形歷歷在目,安笙直至今日也不能徹底走出來,如果再來這么一次,她都不能確定安笙是否真的能承受得住了!
紀母張了張嘴,一時竟被她這無心的一句質(zhì)問給弄得如鯁在喉,說不出寸句言語。
當年……
當年……
當年的那些事是紀家的禁忌,若是還想與小笙那孩子維持著現(xiàn)在這種看似親密實則淡漠的關系,繼續(xù)這個話題顯然不明智。
紀母扯唇淡淡笑了,聲音卻不知為何有些低啞,“我知道,小笙并不喜歡那個孩子?!?br/>
“為什么?”
將顏夏的奇怪看在眼里,紀母忍不住抬眼望向安笙所在的位置,低嘆了口氣。
——因為……小笙還沒放下小涼啊……
思及此,紀母只覺深深的悲哀籠罩在心,揮之不去般的沉重。
她不知道為什么要讓她的孩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受這種苦痛,難道真是上一輩造的孽都應由孩子們來償還嗎?
“……伯母,”見她良久未答,反而是一臉的悲慟,顏夏一時也有些不好受了,小聲道:“還有,你為什么要說席韶博是小笙招惹不起的人?”
“這個原因你伯父也沒有告訴我?!奔o母搖了搖頭,嘆道:“趁著現(xiàn)在小笙還沒來得及陷進去,早早抽身才是啊?!?br/>
——若是繼續(xù)拖下去,恐怕又會重演當年的慘??!
顏夏沉默了。
她不知道是不是紀伯父知道了什么,可聯(lián)想到當日在托多那間小屋外聽到的一切,她也能明白席韶博肯定不簡單,可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么樣的,除了紀伯父本人以外,恐怕也只有席韶博能給她一個解釋了。
因為飯前發(fā)生的那段小插曲,致使顏夏上桌后一直食不知味,目光總是不自覺的往邊上的安笙臉上飄,看得多了,后者不由挑眉,“怎么了?”
“唔,”等到那熟悉的女聲在耳邊炸響時,大小姐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一直看著的人已經(jīng)奇怪的望了過來,看那模樣應該是回看她許久了,“總看著我干什么?我臉上長了花?”
“沒……沒有?!贝笮〗隳睦锔易屗雷约盒睦镌谙胧裁?,慌忙別開視線悶頭吃飯。
見狀,安笙越發(fā)覺得不對勁了。
可沒等她細問,家里的座機已經(jīng)響了起來。
在邊上伺候著的傭人上前接了電話,輕聲詢問幾句后捂住了聽筒,揚聲恭敬喚道:“安笙小姐,是找您的電話?!?br/>
“哦?”
安笙有些驚訝,放了碗筷起身離席,心中卻納悶是誰打來的。
她極少回本家,那人又怎會知道她此刻在家里呢?
“喂?”
“……安笙,我在你家門口?!?br/>
熟悉而微微帶著喘意的男聲通過細細的電話線傳入她的耳內(nèi),致使她有一瞬間的怔神,而對方卻將她的沉默當成是生氣,以為她準備再次掛斷電話,“我有事想問你,很重要的事,你先出來趟好不好!”
“……”
“安笙?……你有再聽嗎?”
“……”
那邊似乎是頹然的嘆了口氣,“你如果不想出來也行,可我不明白,你到底在生什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