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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色古香的房間,不算大,卻還干凈。

    小二點燃燈燭之后,又立馬拉開凳子,揮著肩上的帕子撣了撣,諂媚地道:“客官請坐,客官請喝茶。”

    “那個大俠,能不能先把咱放下來?”喬以秋淚眼婆娑地回過頭去望了白承琰一眼,那眸子上蒙了一層氤氳的霧氣,卻還是能看見那里面流轉的委屈神色。

    話說,她被這樣提著很沒面子不說,關鍵是脖子都快要被勒斷啦!

    白承琰眼皮一抽,將她隨手丟在那凳子上。

    姿勢不對,慣性太猛,喬以秋還沒坐穩(wěn),就直接撲在了桌子上,將小二剛剛倒?jié)M茶水的杯盞推落了下去。

    眼看滾燙茶水就要灑在小二身上,她趕緊提醒道:“小心!”

    那小二剛想伸手去接,聽到喬以秋的話,他立馬縮回了手,一步跳開,茶盞立馬“哐當”落地,碎成一片,茶水也順著木板縫隙蜿蜒流開。

    “呼,”喬以秋長呼出一開口氣,“小二哥你身手夠敏捷啊。”

    那小二蹲下身去撿地上的碎瓷片,笑著說道:“客官說笑了,我們這些打雜跑堂的,哪里談得上什么身手啊,充其量就是反應快點罷了。再說了,反應慢的,不會招呼客人,掌柜的也不會要啊?!?br/>
    “也是?!眴桃郧镒炖飸?,眼睛卻落在旁邊,慢條斯理撩開衣袍坐下的白承琰身上。

    她百分之百敢確定,剛才這丫是故意的。

    可是故意什么呢?

    故意讓她出丑?還是故意讓她將茶水灑落在那小二身上?

    白承琰提起茶壺,重新倒了杯茶推到她的面前,目光掃了她一眼,淡淡地道:“以后做事要小心點?!?br/>
    我圈圈你個叉叉,明明是你……

    好吧,人家是王爺,這黑鍋,咱背!

    喬以秋輕哼一聲,偏過頭不去看白承琰,就見小二已經收拾好了茶杯碎片,站了起來:“二位貴客,小店簡陋,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二位多擔待?!?br/>
    “好說好說,只要別在飯菜里吃出老鼠蟑螂來,咱都能擔待的?!眴桃郧锖肋~地一揮手,笑言道。

    小二聞言頓時也笑了起來,沖著喬以秋一點頭:“那小的先出去,一會兒就給二位送吃的上來?!?br/>
    小二一走,喬以秋所有好臉色頓時收斂起來,橫眉冷睥白承琰。

    他卻完全不管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往外看了看,又將窗戶關上,走了過來。

    還不待喬以秋說話,他率先開了口:“我們被包圍了?!?br/>
    “什么?”喬以秋剛端起桌上的熱茶喝了一口,聞言立馬“呸呸呸”地吐了出來。

    完了完了,也不知道這茶水里有沒有被下藥。

    白承琰倒是不慌,目色掠過喬以秋,見她喝水之后無恙,竟也不慌不忙地倒了杯茶水給自己:“若你不提醒,剛剛那小二已經習慣性地伸手去接住那茶杯了。后來雖又縮了回去,但那虎口處有繭疤,應是慣用刀劍留下的?!?br/>
    “也就是說,這個客棧就是個套,我們自己個兒羊入虎口?”喬以秋一拍桌子激動地站起身來,結果拉扯到大腿傷處,立馬又吃疼地坐了下去。

    白承琰望著她,目光微微一凝,隨即干咳一聲轉過身去,背脊像是拿標尺比過似的,挺得筆直。

    “你給傷口上藥吧?!?br/>
    “上藥?”喬以秋愣了愣,旋即一把沖到白承琰面前,伸手就去扒他的衣服,“快讓我看看,哪里的傷口又崩開了?疼得難受么?止疼散沒有了,你得忍著點……”

    白承琰一個詫異間,喬以秋就已經埋首在他的面前忙活起來了,那小腦袋一拱一拱的,布帶扎起的頭發(fā),在他面前盛開成一朵墨蓮。

    她離他好近,一歪頭一垂眸,就能看見那白皙的脖頸,那長長的睫羽,那張緊張兮兮清秀玲瓏的小臉。

    “呼,胸口的傷都沒事,難不成是腰上腿上的傷口裂開了?”喬以秋立馬伸手去扯白承琰的腰帶,卻被一只手再一次擰開。

    白承琰偏過頭不去看她,呼吸有片刻加快,卻仍強作鎮(zhèn)定地道:“白某無事?!?br/>
    喬以秋摸著腦袋疑惑看著他:“那你又說給傷口上藥?”

    “白某的意思是,給你自己上藥!”白承琰擱在桌上的手陡然握成拳頭,喬以秋總有一種感覺,好像那桌子下一秒就會被這男人隱忍的怒氣給震碎似的。

    不過,是她看錯了嗎?

    為什么他的耳朵上有一抹淡淡紅暈,那顏色比爛漫紅霞更加好看,讓她有些看花了眼。

    眨了眨眼睛再睜開,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容顏,她心中輕嘆一聲,果然是自己眼花啊。

    “那個大俠啊,外面有人包圍著我們呢,隨時都會沖進來要我們小命呢。你說我要是脫光光了正上著藥,他們恰好沖進來了,那怎么辦?”

    白承琰將龍牙大刀往桌上一放,鏗鏘有聲:“你放心,有白某在,絕不會讓任何人毀了你清白!”

    喬以秋頓時沉默地低下了頭。

    其實她只是覺得,若是敵人沖進來的時候她正在上藥,自己要是來不及提起褲子,那不是逃命都要慢半拍么?

    這就是現代人和古代人的代溝啊。

    “不用上藥,真的,我能跑能跳,一點小傷而已,沒什么大礙的?!眴桃郧镞呎f邊起身,挪到了墻壁跟下。

    白承琰背著身久久沒聽到動靜,一回頭就見她背靠著墻在那里蹭啊蹭,頓時擰起兩道俊眉:“你在作甚?”

    喬以秋皺起一張小臉,表情糾結萬分:“在止癢。應該是今天吃那生石草的副作用,我蹭一蹭就沒事了?!?br/>
    這破身體果然不行,那么一點毒性都受不了,偏偏還在這時候發(fā)作。

    這下可好,外有敵人虎視眈眈,內有大腿受傷后背發(fā)癢。真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br/>
    她敢確定,一定是她上輩子壞到沒救了,所以這輩子老天爺就來收她來了!

    那為什么她死了還能重活一次?

    一定是老天爺覺得她死一次還不夠,準備再讓她死一次唄!

    白承琰望著她,褐眸幽黑,手中茶杯緊攥,利悍之氣瞬間外漏:“喬姑娘……”

    “???”喬以秋蹭啊蹭,蹭啊蹭,背后卻越來越癢,癢得她都想叫白承琰給她撓撓了。

    只不過想到那男人臭著一張臉說“喬姑娘請自重”的樣子,她渾身打了個哆嗦,還是蹭墻好了。

    這“啊”了一聲之后再無動靜,喬以秋邊蹭墻邊抬眼望向白承琰:“大俠要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