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小幻在射出那一箭之后,就不再回頭,而是埋頭趕路。一路上林強和梁碩鵬也是不敢多話,只是埋頭跟著走。
再說礦山這邊,一起穿越的其余幾人,已經(jīng)帶領(lǐng)著相熟的礦山工人,把蒸汽機還有一些生活物資,盡量的往后山運。實在運不走的,眾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就地破壞。科技是他們在這個世界的最大倚仗,如果守不住,那還不如毀掉。
此時此刻,在礦山的鐵匠鋪周邊,搭建了很多茅屋,穿越眾人假借羅德的名義,想把整個礦山村都搬到后山這里,并且找工人把從礦山到后山的狹窄通道用巨石堵住。假如大事不好,他們準備給領(lǐng)主留一個被破壞的礦山。
但是,盡管他們費盡口舌,也只有哈爾及二號礦洞的幸存者,以及死難者的家屬,還有為數(shù)不多的一些礦山民眾愿意跟他們走。生活的慣性使然,哪怕礦工們心里明白羅德被抓走,換個人來他們的處境也許會很差,但人總是有僥幸心理,能不離開自己的舒適圈,誰也不愿意離開。
只不過,此時此刻礦山的眾人已經(jīng)沒時間計較太多了,他們現(xiàn)在正在審訊一個人。如果林強在這,一定會大吃一驚。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礦山一號礦洞的隊長,皮特。
段玲子和韓旭分左右兩邊,在鐵匠鋪里的長凳上坐著,哈爾面無表情,在一旁的爐子里燒著烙鐵。常石則端坐在門口處,觀察著屋外的一舉一動。
屋外,李雪源、趙慧穎、高婷正交頭接耳著。
“雪源姐,之前礦主不是非常信任這個皮特嗎?”趙慧穎探頭探腦的看著屋內(nèi),緊張的氣氛讓他縮了縮脖子。
“難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崩钛┰磽u了搖頭,嘆口氣道。
高婷瞪大眼睛,看著屋內(nèi)道:“臥槽,我是真想不到。你說他圖什么???”
“圖什么,錢唄。”趙慧穎接口道。
“不一定,也許有別的原因?!崩钛┰吹馈?br/>
“咳咳,好了好了,散了散了?!备哝棉D(zhuǎn)過身,對鐵匠鋪周邊圍觀的礦山民眾說道。
這些礦山民眾都是非常信任他們的,要不也不會跟著他們搬到后山來。此時,礦山的居民分成兩派,一派很擔憂的看著屋內(nèi),雖然韓旭之前跟他們解釋過,內(nèi)鬼是皮特,但他們還是將信將疑。
另一派,則是二號礦洞的死難者家屬,以及為數(shù)不多的幸存者。他們都咬牙切齒,摩拳擦掌,恨不得沖進鐵匠鋪,把皮特生吞活剝。
不管屋內(nèi)如何議論,但屋內(nèi)的氣氛還是嚴肅緊張,安安靜靜。良久以后,還是段玲子先開口了:“你在害怕?!?br/>
皮特愣了一下,強裝鎮(zhèn)定的笑笑道:“我怕什么,你們簡直是無理取鬧。”
“你的肢體語言已經(jīng)出賣了你?!倍瘟嶙永浔目粗ぬ?,淡淡道。
韓旭和常石轉(zhuǎn)頭對視一眼,倆人從段玲子的背后悄悄豎了一個大拇哥。
“開...開什么玩笑,你還能看出我心里想什么?”皮特的額頭已經(jīng)微微有些見汗,身體往后傾斜了一下。
“你想逃?!倍瘟嶙永淠?。
皮特呆滯了,這一瞬間,他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東西一樣,眼睛瞪的圓鼓鼓的。
“是不是想問我為什么會知道?”段玲子嘲諷的笑了笑道:“你比我以前遇上的那些復雜的學生,簡直簡單多了。對我來說,你心里想什么,簡直就像寫在臉上,刻在額頭上。”她頓了頓后,身體稍稍前傾了一些后又道:“說吧,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或許我們能饒你一命。”
皮特的內(nèi)心劇烈的掙扎著,他環(huán)視著幾人,良久后,終于還是嘆息了一聲道:“你們怎么發(fā)現(xiàn)是我的?”
時間回到一周多以前,穿越幾人此時正在二層小樓里商量著接下來該做些什么。韓旭敲擊著桌面說道:“我已經(jīng)拜托程少偉,去省城了。接下來下一步,我們必須得找出礦山的內(nèi)鬼是誰?!?br/>
段玲子接口道:“礦山發(fā)生火災的那天,二隊隊長哈爾說過,是老王一直看著爐子,而老王當場被炸死了。他知道不知道蒸汽機里放了火藥?”
“不能吧,他是傻嗎,知道還燒火,不知道跑?。俊备哝媒涌诘?。
韓旭眉頭緊鎖,良久后說:“常石,我沒記錯的話,老王的家屬是不是失蹤了?”
常石點點頭道:“是,我問過二號礦洞的礦工,他們跟我提了這件事?!?br/>
接著,韓旭提出了一個和林強一致的推測:“平時只有老王燒蒸汽機,所以不管是誰靠近,都會被發(fā)現(xiàn)。那么,只有他自己往里放,別人才注意不到,對不對?”
“瘋了???想不開了自殺?”李雪源道。
“別忘了,在二號礦洞出事以后,再到礦上的人通知家屬時候發(fā)現(xiàn)老王家人失蹤。這里面有沒有關(guān)系?”韓旭皺眉道。
“你是說?”段玲子雙手環(huán)抱,眉頭緊鎖道:“他家人可能早就失蹤了,只不過是礦洞出了事以后才發(fā)現(xiàn)?”
韓旭敲了一下桌面后道:“對!這就是我想說的。也許老王的家人被綁票了或者怎么的控制住了,老王不得不這么做?!?br/>
“旭旭,但你說的都是推測???我們沒證據(jù)。這萬一是別人呢?”趙慧穎提醒道。
“至少,咱們得有個方向。礦山這么大,誰都有可能。咱們不是警察,也不會刑偵,只能從表面這些信息來找方向了?!表n旭解釋道。
“我同意旭姐說的,先以這個方向看看再說?!背Jc點頭。
“都什么時候了,還找證據(jù)。旭姐,你直接說接下來怎么辦吧!”高婷說道。
“好,接下來,我們就先找出,誰是最后一個去老王家的。大家都去村子里,找老王家周邊的鄰居問問,一定能有收獲?!?br/>
時間回到現(xiàn)在,韓旭并沒有跟皮特說調(diào)查結(jié)果,而是直接問道:“老王的家人呢?你把他藏到哪去了?”
“老王?”皮特故作不知,心中一抽,但他很快掩飾住了。卻沒想到段玲子在旁邊補刀道:“看,又說謊?!?br/>
哈爾終于是失去了耐心,兄弟的慘死,以及穿越幾人說出的那種可能性,令哈爾心中非常氣憤。他拿著火紅的烙鐵就向皮特走去。
“等等哈爾。”韓旭趕忙阻止道。
哈爾沒有理會,只是瞪著血紅色的雙眼,把烙鐵狠狠的按在了皮特的身上。
“嘶”轉(zhuǎn)瞬間,燒焦皮肉的味道傳來,皮特一聲慘叫暈了過去。
外面本來不太相信是皮特的礦山民眾此時如同炸了苗,紛紛不顧李雪源三人的阻止就要往屋里闖。他們剛推開門,看到哈爾正用烙鐵燙著皮特,就要開罵。
哪知道哈爾率先發(fā)難道:“來啊?特么的老子怕你們?今天我就要殺了他,這個人面獸心的混蛋!”
不管是從哈爾現(xiàn)在在做的事,還是從哈爾癲狂的精神狀態(tài),都讓沖進來我的礦山群眾為之一振。半晌后一個年紀稍大的婦女說:“哈爾,你先別激動。不見得就是皮特做的這件事?!?br/>
“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蠢貨!”哈爾罵道。婦女臉一紅,剛惱羞成怒要還嘴,卻看到了哈爾猙獰的表情,又把話生生咽了回去。
“老子知道的情況比你這些天吃的飯還多,現(xiàn)在你們統(tǒng)統(tǒng)滾出去,把鐵匠鋪的門帶上。否則別怪老子翻臉無情!”哈爾怒聲喝到。沖進來的礦山群眾一個個面面相覷,退著出去把門給帶上,然后再也不敢提沖進屋子質(zhì)疑的事了。
是了,沒人能比哈爾更痛恨這個內(nèi)鬼,也沒人比他現(xiàn)在更憤怒。“我理解你,哈爾大哥,但你得冷靜?!背Jf道。他慢慢的走過去,從哈爾手中接過了烙鐵,然后把皮特拍醒。
常石的聲音古井無波,卻又充滿力量:“說吧,該知道的我們都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我們也知道了?!?br/>
皮特看著自己胸前的傷口,那肉皮焦黑,有些地方已經(jīng)瞬間被燙爛了?!疤邸?,這是他的第一感覺,但等他看到哈爾猩紅的,充滿恨意的雙眼后,內(nèi)心終于是有了那么一絲絲的內(nèi)疚。
他哭了。
皮特哭的很傷心,哭的很痛苦,哭的涕泗交流。眾人一直冷漠的看著他,直到他情緒緩和后,韓旭冷冰冰的聲音飄了過來:“說吧,大家都在等一個答案。”
皮特哭完以后,又是自嘲的笑了,他喃喃道:“死了?!?br/>
“嗎的,你說什么!”本來剛剛平復情緒的哈爾,又是瞬間暴怒,想沖過去狠揍他,卻被常石攔住。
韓旭皺皺眉道:“常石,先帶他出去,他已經(jīng)不適合待在這了?!?br/>
然后等常石帶哈爾出去后,韓旭和段玲子對視了一眼,段玲子點了點頭,韓旭才又問道:“怎么死的?你殺的?”
皮特看了看韓旭,又看了看段玲子,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然后緩緩說道:“不是我,但確實是我害死的。我對不起老王,也對不起他的家人?!?br/>
說到這,皮特的眼淚又是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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