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瑞南比姑父回來的還晚些,一進門,姑母忍不住輕聲責怪他,“天天忙工作,真不知道是遺傳誰了,錢這個東西是賺不完的,等你像我和你爸這么大年齡,你就該明白錢啊工作啊什么都是虛的,一家人好好吃個飯聚聚才是難得的?!?br/>
孟瑞南放下公文包,目光朝我這邊望過來,見我別開眼,淺淺地笑說,“等賺的錢可以養(yǎng)家糊口再說。”
這樣的孟瑞南最令人煩躁,好像養(yǎng)我是他多大責任似的,不對,養(yǎng)的是顧蘇。
路小鳳將湯端上桌,看著孟瑞南說,“什么養(yǎng)家糊口的,現(xiàn)在趁我和你媽都年輕,趕緊給我們生個孫子帶帶才是正經(jīng)的?!?br/>
姑父也難得正兒八經(jīng)的點點頭,語重心長的勸,“小陸,等你和瑞南有了孩子以后啊,你會發(fā)現(xiàn)你們生活的樂趣更多,無形間就能增進夫妻感情,你會發(fā)現(xiàn)平時那些大小矛盾在孩子面前都變得不值一提。”
孟瑞南卷起袖子洗了洗手,靠在我身邊坐下,伸手按住了我的手背,笑說,“我和陸陸會好好考慮的。”
我不動聲色地抽出自己的手,無奈孟瑞南抓得很緊,我用力也沒掙開,他的掌心很燙,像塊烙鐵似的,我有些不適應,但又不好當著大家的面發(fā)作。
路小鳳說,“還考慮什么,媽都快急的上火了,現(xiàn)在懷上正好,等下年九月份生的時候天涼快,坐月子都舒服...”
路小鳳自顧打算盤,我低頭捏著飯桌上的筷子,余光瞄到孟瑞南蓋在我手上無名指上的戒指,更煩了,“媽,哥都有小小開了,您還急什么!”話一出口,我才意識到語氣有些沖,三位長輩一時間都有些發(fā)怔。
今晚一直處于消停狀態(tài)的陸展開立馬說道,“媽說的是你,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一提及小小開,路小鳳氣的牙癢癢,拿拳頭錘了陸展開幾下,陸展開擋不過,連連告饒,好在姑母及時解圍,“展開再使把勁,可要把琳琳接回來啊,不然琳琳帶著小小開在娘家像什么話?!?br/>
我哼了一聲,“琳琳和他有什么關系,連個正兒八經(jīng)的名分都沒有,憑什么要跟他回來,現(xiàn)在才知道后悔巴巴地守著人家,男人都是這慫樣!”
話剛說完,在場的三個男人神色各異,姑父不自然的咳嗽一聲,“小陸,可不能連坐罵人,好男人還是有的?!?br/>
“死孩子,你今天吃錯藥還是怎么了,一個晚上講話夾槍帶棍的!”路小鳳桌子一拍,伸著手指就要往我額頭上戳。
孟瑞南淡淡地笑開,抓我的手更緊了,“媽,陸陸這兩天忙店里的事,有點累,您別放在心上?!?br/>
孟瑞南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讓路小鳳的手指頭轉(zhuǎn)了一圈又改為拿筷子,“趕緊吃飯,吃完回去早點休息?!?br/>
裝!真會裝!
我趁著大家低頭夾菜吃飯的空檔,重重去甩孟瑞南的手,還是甩不開,我惱怒的瞪向孟瑞南,意外的從孟瑞南眼中看到戲謔。
惡膽向邊生,桌下五寸高跟鞋的腳毫不猶豫的踩在孟瑞南腳上,意外的是孟瑞南這廝仍面不改色的用左手夾菜,還時不時給我夾幾樣我愛吃的,真是裝的無底線?。?br/>
這時陸展開臉色一僵,面露苦色,掃了在場眾人一眼,“誰啊,踩我腳!”
...........
我分明就聽見孟瑞南掩飾不住的輕笑聲。
飯后,沒待太久,姑母便催著孟瑞南帶我早點回去休息,已經(jīng)快十點了,孟瑞南半摟著我的腰點頭向三位長輩告別。
剛踏出門檻,我再也不用配合孟瑞南秀恩愛,甩開腰間的手,疾走幾步下樓梯,孟瑞南隨后也跟上,伸手拉住我的手臂,淡淡的說,“我送你回去?!?br/>
我撫開他的手,“我開了車?!?br/>
孟瑞南堅持,“太晚了,我不放心,我沒別的意思,安全送你回去就離開?!?br/>
我嗤笑一聲,“你能對我有什么意思?!?br/>
孟瑞南有一瞬間沉默,隔了十幾秒才道,“我先去取車,我們好好談談?!?br/>
孟瑞南一路上都沒提及他要好好‘談談’的任何話題,直到他熟門熟路地將我送到顧方淮的小公寓,熟門熟路地將我送到門口,并且還沒有任何要離開的意識。
我掏出鑰匙在他眼前搖搖,笑了,“看不出,你調(diào)查人倒挺有本事的?!?br/>
孟瑞南沒理會我的嘲諷,一把拿過鑰匙,自顧開門進去,見到換鞋柜里駝色女士軟底拖旁邊擺著一雙男士棕色軟底,眼眸一縮,淡淡看了我一眼,直起身子,沒換鞋,就這么踩進去了。
我把顧方淮之前的拖鞋拿出來扔在他腳邊,“請換鞋,您糟蹋的正是別人的勞動成果?!?br/>
孟瑞南如入自家,慵懶的伸腳將顧方淮的棕色軟底拖踢到一邊,狀似無辜地說道,“不合腳?!鳖D了頓,他指指門口的鞋柜,又補充一句,“除非你按照我的鞋碼買一雙放在那里?!?br/>
他難道忘了明天我們就要離婚,就是陌路人了?!我氣極,隨手拿起茶幾上的鑰匙擲過去,孟瑞南并沒有躲,鑰匙串直直從他額頭上落下,彈到沙發(fā)一角。
“陸陸,我是不會跟你離婚的?!泵先鹉铣聊撕芫谜f。
“我跟你離婚就行了?!北M管現(xiàn)在我還沒現(xiàn)場在床上抓到孟瑞南和顧蘇,但我更不想和路小鳳一樣下場,等著小三上門逼宮,沒錯,眼前這個男人是影響了我整個少女期,我有多愛他,看到他跟顧蘇,我就有多恨他,我有我的尊嚴,也是僅剩的一點尊嚴。
“陸陸!”孟瑞南提聲,“我們一定要鬧成這樣嗎?你說的那些,我暫時還不能跟你解釋,但請你相信我,等過了這段時間我會跟你解釋清楚,你跟我回去,我保證你不想,我不會碰你,我們可以分開睡,但別再住在這里,我不放心?!?br/>
“好,孟瑞南,我問你幾個問題,你現(xiàn)在就回答我?!蔽倚笨吭谏嘲l(fā)扶手上看著孟瑞南一字一句的說。
“你和顧蘇是不是在陸云金出軌前就已經(jīng)來往了?!?br/>
“你是不是早就認識夏曉花,早就知道她跟陸云金,不對,或許我該問,夏曉花是不是受人指使才會有機會勾引陸云金?!?br/>
“陸云金的婚姻破裂,陸氏財產(chǎn)分割,陸云金眾叛親離,包括,最后陸云金見到夏曉花的真面目,是不是都在你孟瑞南一手掌控中?!?br/>
孟瑞南猛地抬眼看我。
我朝他冷笑了一聲,走到他跟前,彎腰伸手點著他的胸口,“孟瑞南,你一直就這么篤定,我會像傻子一樣被你騙得團團轉(zhuǎn)?就篤定我一直都傻傻的相信你?現(xiàn)在才在我面前說相信兩個字,你不覺得很諷刺?”頓了頓,我用力扯了扯嘴角,“孟瑞南,你以為我很粗心?你錯了,錯在以為我從來不在意你,我很在意你,甚至是...愛你?!?br/>
不理會孟瑞南眸中不掩飾的驚詫,我繼續(xù)說道,“孟瑞南,你變了,從美國回來你就變了,雖然我不知道你跟陸云金之間發(fā)生什么,但是,那是我爸爸,請你手下留情。”
孟瑞南握住指在他胸前的手指,他的眼眸很深,一字字,鏗鏘有力,“陸陸,我承認,你說的部分有理,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該告訴你的時候我一定會告訴你...”
“夠了!”我有些失控地打斷他,直起身子,手指轉(zhuǎn)指向門口,“那就等到你告訴我的時機再來,在這之前,明天把婚離了再說!”
孟瑞南騰地起身,一把攬過我的腰,不斷收緊,似要將我的腰箍斷,低頭攝住我的眼睛,“就這么想跟我離婚?”
不避他的眼神,我一字一句的答道,“對,我不想再自欺欺人,你讓我越來越陌生?!?br/>
........
第二天早上,我跟楊叔請了兩個小時的假,孟瑞南也很準時,我剛到?jīng)]多久他就到了。
結(jié)婚的時候等結(jié)婚證還排了挺長時間的隊,現(xiàn)在離婚連隊都不要排,不過進去五分鐘,再出來,已經(jīng)是陌路人。
不知道是今天的太陽有點大還是早上沒吃飯的原因,我有些發(fā)暈惡心的想吐,孟瑞南和我一人一手拿了一個紅本子,昨天車子留在二婚路沒開回來,我是坐公交過來的,孟瑞南的車就停在不遠處,他看看我,朝我這邊走來,“我送你。”
忍下胃中的不斷翻滾,我無力地朝他擺擺手,“不用?!?br/>
許是見我面色有點差,孟瑞南干脆抓住我的胳膊朝車上帶,胃里越翻騰心里越煩躁,“孟瑞南,我說了不要!哇...”
再也忍不住,我立馬蹲下·身,吐了一地清水,孟瑞南淺色的西裝褲,棕色手工皮鞋上也慘遭厄運,被濺地斑斑點點。
孟瑞南放開我的胳膊,后退了兩步,冷笑,像是自言自語般,“我就這么令你惡心?!闭f完,轉(zhuǎn)頭上車,摔門離去,余下令人作嘔的尾氣。
作者有話要說:姑涼們,今晚更的早吧!嗯嗯,妞妞媽媽說的對,乞丐是要按時作息,某人確實說我忽略他了,熱愛,某人也要熱愛才行吶!
小開和琳琳那段乞丐暫時不過多贅述,還是那句話,會另開一段不短的番外的。
父親節(jié)吶!在這普天同樂的季節(jié)里,花花在哪里~~~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