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來風滿樓,秦陽身死后,咸陽宮風雨飄搖,第二天天不亮,雨水稍停,左丞相諸葛玉便帶著大批的親信衛(wèi)士,與王公大臣前往東宮太子處逼宮,以太子秦羽荒廢政務,終日沉迷享樂為由,欲罷黜太子另立萬貴妃幼子秦政為新帝。
諸葛玉的如意算盤打得不可謂不響,未免自己身處風口浪尖,將秦陽與萬貴妃不諳世故的幼子推出去做擋箭牌,自己則挾天子以令諸侯,待一切障礙掃盡時,再另行廢帝自立。
只可惜諸葛玉的如意算盤打得太響,卻憑空成就了他人的威名,一向沉迷與酒色才氣的太子秦羽,忽然變成了決斷果敢,雷厲風行的狠角色。
在應付諸葛玉的逼宮時,太子秦羽展現(xiàn)出了很好的領導才能,秘密調譴禁軍解皇城之圍,暗中培養(yǎng)心腹設埋伏擒拿逼宮眾臣,秦羽一步步的應對措施有條不紊,不僅成功的化險為夷,而且反將了諸葛玉一軍,讓諸葛玉一時進退兩難。
諸葛玉這么也沒想到一向庸庸碌碌的太子秦羽,居然一直在扮豬吃老虎,大意之下,一時失策,諸葛玉因此先機盡失,無奈之下他不得不俯首向秦羽稱臣。
踩著咸陽宮奢華的漢白玉石階,享受著眾臣俯首所帶來的快感,秦羽一步一步的踏上帝宮的最高層,登臨眾生仰視的帝位,石階下的眾臣匍匐,山呼萬歲。
先皇駕崩,新帝即位,舉國上下哀悼不已,大小各城城門高掛白綾,百姓紛紛披麻戴孝,悼念仁君的英靈。
咸陽宮內混亂再起,新帝秦羽登基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大力的打壓逼宮的群臣,罷免的罷免,治罪的治罪,朝堂之上刮起了一場整肅之風。
后宮之中,秦羽對于秦陽的死似乎嗅到了什么味道,下旨將先皇寵妃萬貴妃打入冷宮,其十四歲的幼子秦政被遣往神策軍任監(jiān)軍一職,美其名曰是前往邊關的歷練,實則是去送死。
只是不知為何,秦羽登基之后,明知丞相諸葛玉包藏禍心,卻任然力排眾議留用他,而且任然高居丞相之位。
大秦的一場宮變之后,國力大不如前,天下也隨之風云色變,西楚北漢在出兵秦境時各自損兵十萬,國力大損,以前被三大強國欺壓的中小國家開始蠢蠢欲動,剛太平了沒多久的天下戰(zhàn)亂因為三大帝國的衰敗,又將從新挑起。
咸陽宮向東百里處的無鋒谷內,萬物凋零,山坡上,昔日青蔥的樹木上,最后一片枯黃的樹葉也已經(jīng)飄落,只剩下了光禿禿的山頭屹立在寒冷的秋風之中。
無邊落木蕭蕭下,深秋的山谷,蕭瑟的秋風吹落枝頭的殘葉,無鋒谷內一片蕭條的景象,小溪上,木屋前紛紛揚揚的落滿了枯葉。
筱香一個人默默的坐在小木屋前,背靠著柱子,看著小木屋內燕溪辰曾經(jīng)用過的一桌一椅,一碗一筷,感受著山谷內一草一木所帶來的蕭條,眼中有些許渙散的眼神中滿是憂郁,說不出的楚楚可人。
那一晚,在滂沱的夜雨中,筱香撿到了自己曾送與燕溪辰的劍袋后,心中對燕溪辰的那腔心思變得一發(fā)不可收拾,當晚,她不顧綠芙的勸阻冒著雨回到了無鋒谷,因為她堅信燕溪辰既然到了咸陽宮并留下了劍袋,便一定會回無鋒谷找她,所以她要去等他,
只是她卻不知道,在咸陽宮的那一晚,瀟湘的夜雨下,當燕溪辰知道了她大秦公主的身份之后,他們就注定只是一場悲劇。
無鋒谷內,筱香日復一日的依靠在昔日燕溪辰背靠的柱子,每一日都在枯燥乏味的等待中度過,時間一久,連她自己都有點不確定他是否會回來,可是山中無日月了,不等他又能干什么呢。
直到有一日,無鋒谷外,四匹高頭駿馬拉動的一輛豪華的宮廷馬車緩緩駛了過來。
時至初冬,天空之上飄起了紛紛揚揚的雪花,片刻之后大地之上積起了一層薄薄的積雪,四匹高頭駿馬拉著宮廷馬車在雪地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車輪印后,緩緩的在無鋒谷的谷口停了下來。
馬車內藍底碎花的簾子被輕輕的挑了起來,一身絳紫色裹身仕女服的綠芙,挽著高蹺的發(fā)髻,在侍衛(wèi)的摻扶下,下了馬車。
“你們在外面等我,我進去就好了?!本G芙對著馬車上的車夫以及隨行的侍衛(wèi)輕聲吩咐了幾句,便邁開腳步,走進了無鋒谷。
谷內,銀裝素裹,筱香一如往日那般依靠在小木屋前的柱子上,眼波似水,愣愣的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時不時的伸出白皙的素手接起灑落雪花,觸手處絲絲冰涼的感覺由指及心。
“公主,別傻了,跟我回宮去吧,小燕他是不可能再回無鋒谷的。”谷口,漫天紛揚的雪花之中,一身絳紫色仕女服的綠芙撐著油紙傘,緩緩的踱了進來。
循著綠芙的聲音,筱香偏過頭看了一眼谷口,輕輕的嘆息了一聲,又低下頭對著白茫茫的山谷發(fā)呆:“不,他會回來的,他答應過我的,我要在這里等他?!斌阆愕穆曇糁袏A帶著濃濃的幽怨。
綠芙無可奈何的搖了搖臻首,長嘆道:“公主,你就死心吧,那晚在咸陽宮他定是知道了你的身份,所以才會不現(xiàn)身見你,恐怕日后他更不會在那見你?!?br/>
“難道,就因為我是皇家女子,為了他我可以不做什么公主的?!斌阆阒币曋G芙,雙眼中說不出的凄楚。
“不是因為這個?!本G芙搖了搖頭,輕聲嘆道。
“那是為什么?!斌阆阕穯柕?。
“看來你還不知道、、、?!本G芙嘆了口氣,沒有接著再說下去,只是默然的從腰間取出了一張折疊好的白紙遞給了筱香。
筱香有些茫然的伸手接過綠芙遞過來的白紙,帶著一絲好奇,她緩緩的將折疊好的白紙一點點的打了開來。
展開的白紙上,赫然畫著那讓她這些日子以來魂牽夢繞的容顏,只是熟悉的容顏下,那密密麻麻蠅頭小字卻仿佛無堅不摧的鋼刀一般,瞬間將她的心撕扯成了無數(shù)的碎片,那是一張通緝令,燕溪辰的通緝令。
“這不可能,他這么可能是殺我父皇的刺客,不可能。”筱香握著白紙不停的顫抖,眼淚順著臉頰不斷了滴落,打濕了她手中宣白的紙張。
綠芙嘆了口氣,在筱香的身旁做了下來,低聲說道:“我也不相信小燕是殺害先皇的兇手,可是事實就是這樣,公主,回宮吧,再等下去也不會有結果的?!?br/>
筱香凄笑了幾聲,將手中燕溪辰的通緝令瞬間撕扯成了碎片灑向了天空,隨著白雪紛紛的落下,隨后筱香轉身進了小木屋。
“綠芙,你回去吧,皇宮清冷寂寞,以前還有父皇,如今父皇都沒了,我還回去干什么,我要留在這里,等師傅回來,隨他一起尋仙訪道,從此不在踏入紅塵?!毙∥輧葌鱽砹梭阆銢Q絕的聲音,刀劍聲忽起,一縷黑亮的青絲飄飛了出來。
綠芙輕輕的伸手接過風中飛舞的落發(fā),眼中閃過了一絲淚光:“削發(fā)斷情,公主,何必了,你和他不過相處了半個月,為了他這樣值嗎?”
小屋內訝然無聲,回答綠芙的是重重關上的板門,隨著板門關上的那一刻,小屋內,筱香的心門也隨之關的死死的。
愛情就是這樣,有的人終其一生也尋不見,而有的人一眼便是萬年,半個月的相處,足以讓人銘心刻骨。
無鋒谷內,綠芙在寒風中守了三天,最終也不見筱香從小屋內出來,無奈之下,只好出谷乘著馬車黯然的離去。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