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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棟六角型的大樓，有二十多層高，通體灰白色的樓墻，翠綠色的窗戶玻璃點綴其中，整體莊嚴(yán)肅穆，樸實大氣，其大門口兩邊的墻壁上豎直掛了好幾個金屬牌子，其中最顯眼的一個上面刻著“淺云市司法局”幾個大字——這棟大樓正是淺云市司法局的所在。

    市司法局具體都有哪些職權(quán)，那時候晉野并不清楚，他只知道它是律師的主管單位，對律師有管理和處罰的權(quán)力。

    這是晉野第二次走進這棟辦公大樓，第一次是報考司法考試現(xiàn)場遞交材料的時候，而這次，他是過來申請法律職業(yè)資格證書的。

    謝天謝地，江天最后嫌麻煩推托了對他的監(jiān)管工作，所以他此刻歸聶二娘“監(jiān)控”，并因此獲得了某種程度的自由。

    而這一切，自然是經(jīng)過預(yù)謀的。

    那天晚上，聶二娘在夜幕酒吧的辦公室里接到聶震宇的電話，要求她立刻過去，同時點明把晉野也一并帶上。

    一開始晉野感到十分詫異：這事情竟然驚動了聶震宇，而且像他那樣的大人物，竟然還知道自己的存在??？

    不過很快晉野就反應(yīng)了過來：也許在聶二娘向聶震宇揭江天底的時候，聶震宇就預(yù)料到事情會發(fā)展到這個地步，從那時起就已經(jīng)開始監(jiān)控聶二娘和江天的一舉一動了，晉野和聶二娘所有的接觸，估計也被他看在眼里。

    這一點，估計聶二娘也已經(jīng)想到，這也就很好理解她放下電話時的郁悶。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聶震宇就這樣靜靜地觀察著一切，等待合適的時機，結(jié)束這場鬧劇。

    說真的，自己竟然被聶震宇這樣的大人物“惦記”上，讓晉野有點不敢相信，但他轉(zhuǎn)念一想，這事既然是聶二娘與江天的斗爭，自然也只有聶震宇能夠調(diào)停，而他這個小嘍啰，只是被牽連進來的。

    到了那里，即將面對什么，晉野心里沒譜，但他知道，想必是兇多吉少，而當(dāng)時事態(tài)的詭異發(fā)展，對顏瑾情況的未知，也讓他心情極度焦慮。

    他坐在自己這輩子都沒見過的豪華轎車?yán)锉３志}默，坐在旁邊的聶二娘也是一言不發(fā)。

    “小子，你是不是覺得聶姐姐我很壞？”聶二娘突然開口，打破了車?yán)锏某聊?br/>
    晉野沒有吭聲，他不知道聶二娘為什么要問自己這個問題：我覺得你怎么樣，對你不重要吧？

    “沒錯，我是騙了你，但我沒得選擇，只能如此。最近江天在集團的勢力越來越大，野心勃勃，再放任他下去，怕是連我父親幾十年的根基都得動搖了。我父親很清楚這一點，可是江天對于集團就如同對身體有害的特效藥，雖然明知可能得不償失，但還是得用。現(xiàn)在是整個集團的關(guān)鍵節(jié)點，影響著集團整個未來的發(fā)展，父親身體又大不如前，江天是不可或缺的?！?br/>
    “這也就是你父親要為他掩蓋的原因？”

    “是啊。”聶二娘言語間頗有些無奈。

    “那不如就先利用他為集團出力，回頭再處理掉他?！睍x野對企業(yè)經(jīng)營是一竅不通，只能按自己的理解，說說自己的看法。

    “父親估計是有這個打算，但在我看來，再這樣下去，等到根基真的被他動搖，一切就晚了，養(yǎng)虎為患的事情太常見了。”

    “這也就是你迫不及待要把他擊垮的原因？”

    “沒錯，不過現(xiàn)在看來，父親覺得為時尚早吧，或者他也已經(jīng)有點騎虎難下了?！甭櫠锊蝗鐡?dān)憂地說道。

    “可是以你的能力，一樣能夠幫到你的父親，不見得非他江天不可?！?br/>
    “不得不承認(rèn)，現(xiàn)階段，對于整個集團來說，江天比我要重要得多，他能做到的也比我多得多。何況這個項目從構(gòu)想，鋪線，到談判，全都是他在抓，沒有人根本無從插手。我已經(jīng)很努力在參與集團的一切了，但集團內(nèi)部的人，很多都是他的心腹，我根本是力不從心。而這也是我最擔(dān)憂的一點?！?br/>
    晉野沒想到，像聶二娘這樣的天之驕女，竟然也有那么多的無奈和無助，更讓人意外的是她此刻的坦白。

    “你為什么要跟我說這些？”畢竟像聶二娘這種平日里顯難以親近的女強人，為什么要在自己的面前顯示脆弱的一面？

    “我實話告訴你吧，一會江天也會在，你應(yīng)該是很難全身而退了，要不我們演一出戲，也許能為大家爭取幾分主動？！”聶二娘拋出了自己的建議，算是回答了他的疑問。

    “說實話我不是很信任你?！睍x野對聶二娘“利用”他和顏瑾的事情耿耿于懷。

    “由不得你不信，我是你現(xiàn)在唯一能依靠的盟友。”聶二娘突然恢復(fù)她以往的霸氣及爽快，直接向晉野挑明形勢。

    “好吧，那你告訴我，這戲應(yīng)該怎么演？”晉野也不愿意就這樣坐以待斃。

    “我告訴你一個方向，到時候你隨機應(yīng)變！”聶二娘神秘地笑了笑。

    就這樣，晉野沒有被要求立刻離開淺云，還有一段時間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對此，聶二娘的解釋是：突然離開，容易引起別人的猜疑，還不如給他段時間，妥善安排好一切。

    只是那留給晉野妥善安排的時間，晉野也沒干幾件正事。

    這天做的事情勉強算是一件。

    今天一早，他就坐車來到了司法局，第一個把申請法律職業(yè)資格的材料遞交上去。

    然后他就坐在受理窗口旁邊那排供辦事群眾休息的座椅上，靜靜地守候著，神情帶著幾分期待和焦急。

    遞交申請材料的人來來去去，他的眼睛一直來回掃視，深怕錯過了什么。

    他就這樣干坐了整整一天，寸步不離，直到下班時間到了，受理窗口關(guān)閉。

    “是明天才來嗎？”晉野淡然地跟自己說了一句，然后起身離開。

    第二天，在幾乎同樣的位置上又多了個枯坐的人，只是這次他多帶了一本漫畫書。

    沒有人知道他在等待什么，也不知道是什么值得這樣辛苦的等待。

    終于在第二天下午的四點鐘，他的視野里出現(xiàn)了他等待已久的人。

    一個呆萌圓潤的女孩，穿著碎花的連衣裙，腳踩粉色波鞋，正歡快地蹦跶著，來到受理窗口，遞交材料。

    而晉野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那女孩的一舉一動，雙眼漸漸泛起了一層水霧。

    此刻沒有任何人監(jiān)視他，他有足夠的行動自由，但他卻不能走到她面前，跟她說上哪怕只言片語，只因害怕再將她拉近危險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