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龍?zhí)ь^。華夏大地幅員遼闊,塞北還飄著白雪,關(guān)中已是春滿人間。
那是一個桃花旖旎，垂柳如絲的好天氣，長安城內(nèi)傳出了皇帝龍淵殯天的消息,同一天里，地府閻羅殿被小嘍啰們打掃的干干凈凈，到處氣象一新。
黃泉路依舊擠擠挨挨，一雙又一雙疲累的腳，一雙又一雙倉皇的眼，飽含生前難以告人的悲辛與愛恨，不情不愿卻又格外匆忙的趕赴下一場輪回。
時辰一到，黃泉路上來了一位特殊的游魂,只見他頭戴紫金冠，一身銀紫道服光華流轉(zhuǎn)，周身環(huán)繞的隱隱白光讓孤魂野鬼都不由退避三舍，細(xì)看之下，這人生得一副好皮相，劍眉鳳目，薄唇微抿，神態(tài)不怒自威。
此人的身形在一干趕著投生的游魂里極其顯眼，其他鬼魂都面露忐忑，步履沉重，一步三回頭，偏他目光炯炯，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遠(yuǎn)處的一點，走的大步流星。
轉(zhuǎn)眼就到閻羅殿。
判官帶眾鬼差親自迎帝君進門，把公子寒這一年的情況告知，說到他決意輪回轉(zhuǎn)生，被扣在奈何橋幫孟婆賣茶這一節(jié)時，判官不由擦了擦腦門的汗，眼睛瞥著黑白無常，兩位鬼使哪敢怠慢，頻頻點頭表示判官所言非虛。
“那小公子心如鐵石，我等多次旁敲側(cè)擊，竟是毫無轉(zhuǎn)圜余地，只好一直裝病不見。但孟婆將此事稍作改編，當(dāng)故事講給小公子，他聽后頗為唏噓。”
判官躬身道：“依我看，帝君將實情告知，再去好生勸一勸他，大約還有些希望。當(dāng)初是天帝親自下旨讓小公子自行決斷，若他不點頭，即便帝君發(fā)話，我等也萬不敢從命?！?br/>
“勸？”帝君冷哼一聲，“他看見我就像看見瘟神，躲都躲不及，還有什么可勸的！”
判官與無常聞言面面相覷，都不知帝君是什么意思，遲疑道：“這……帝君煞費苦心，不就是為了今日相見？下官可不明白了……”
帝君唇角一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接著竟毫不顧禮數(shù)，甩開袖子朝后殿的偏門疾奔而去！
這……這竟是打算硬搶！閻羅殿霎時亂作一團，所有趕來迎接的鬼差都沒了主意，沒頭蒼蠅似的亂轉(zhuǎn)，判官率先反應(yīng)過來，伸手一招，親自帶領(lǐng)眾人，呼啦啦的大步追趕帝君。
而此時忘川河畔還頗為平靜，孟婆的故事講到那神仙離世就結(jié)束了，公子寒籠著一身茶煙，拎著銅壺往茶盞依次倒水，神情頗有愁態(tài)，沉默了好一陣子，偏頭問孟婆道：“竟是這樣悲涼的結(jié)局，當(dāng)真可惜。阿婆，你說那神仙還能再見到他的心上人么？”
話音剛落，只見長滿曼陀羅花的小徑忽然傳來嘈雜的腳步聲，一個身著華服的人影正朝奈何橋大步跑來，后面烏壓壓跟著一大片人，有判官，有牛頭馬面，有連蹦帶跳的黑白無常和獨腳鬼怪，判官跑的滿頭大汗，邊追朝那人大聲叫道：“使不得，這可使不得！”
又對橋邊守衛(wèi)的鬼兵使勁揮手：“快，快攔住他！要出大事兒了！”
難道有鬼魂想擅闖地府！公子寒不由咋舌，抬頭仔細(xì)一看，驚得險些把自己的舌頭吞下去，當(dāng)啷一聲，手里的銅壺跌在地上，骨碌碌滾出老遠(yuǎn)。
龍淵！怎會是龍淵？！
他……他竟已經(jīng)亡故？又為何來得如此倉促？
公子寒想背過身躲開他，卻見龍淵面色倉皇，明顯是在逃跑，而后面那越聚越多的鬼兵揮著劍戟，也顯然是要來捉拿他，公子寒大驚失色，心說龍淵縱橫一世，何曾這般狼狽過？定是那暴躁性子惹怒了地府，以致鬼兵來滅他元神！驚懼之下生前的恩恩怨怨全顧不得了，反手在茶案上一撐，翻身躍出茶攤要暫擋追兵。
轉(zhuǎn)眼龍淵已經(jīng)趕到，滿臉驚恐之色，一把抓著公子寒的手腕，火燒火燎地叫道：“你怎會在這里？了不得了！快！快逃，他們說我生前殺業(yè)太重，要送我去火海地獄受刑！”
“傳說過了這道橋，不遠(yuǎn)就是還陽崖，你快隨我甩開這幫鬼兵，一起逃生吧！”
公子寒想要掙脫，但龍淵的手仿佛鐵鉗，力氣奇大無比，公子寒被他拽著，腳不沾地的往前一路狂奔，兩人踉踉蹌蹌的上了奈何橋，眼見著忘川河水就在腳下奔涌，公子寒才反應(yīng)過來，一邊掙扎一邊回頭沖孟婆喊道：“阿婆，茶！快倒兩碗茶來！”
龍淵更為焦急，拉著他朝前飛奔，回頭罵道：“什么時候還喝茶，你就是傻，死了跟活著一樣傻，要是被抓住了，我就再沒有投胎的機會了！”
公子寒這段時間早知道地府的厲害，鬼魂在此無不戰(zhàn)戰(zhàn)兢兢，偏龍淵膽大包天，惹出這等禍?zhǔn)?，既怕連累他又為自己擔(dān)憂，跑的上氣不接下氣，斷續(xù)道：“判、判官還沒有指我投生之路！連孟婆湯都沒喝，怎么托生！”
兩人一路爭執(zhí)，腳步卻也沒停，踩倒了不知多少株怒放的曼陀羅，也不知撞飛了多少緩步徐行的陰魂，只覺得背后忘川的嘩嘩水聲越來越遠(yuǎn)，眼前的道路越來越寬，直到?jīng)_進一大片空曠而黑暗的荒野，才停下了腳步。
此處霧氣彌漫，一扇扇懸在半人高處的八卦形銅門雕滿了咒文和各式繁復(fù)圖案，每一扇前都聚著不少陰魂，龍淵略一思忖，拖著公子寒往最偏遠(yuǎn)的一道奔去。
相比其他陰魂聚集的玄門，這一扇格外巨大，前面空無一人。
兩人剛剛趕到，那八卦門像有所感知一樣轟然開啟，陰陽交接之處顯露出一條泛著金光的通道，里面霧氣彌漫，一眼看不到頭。龍淵囑咐道：“抓緊我！”說罷帶著公子寒縱身一躍，一頭扎進門內(nèi)不斷旋轉(zhuǎn)聚集的濃霧之中。
陰陽玄門在身后合攏，撲面而來的霧氣讓人睜不開眼，一張嘴就灌了滿肚子涼風(fēng)，耳畔風(fēng)聲呼呼作響，公子寒覺得好像在一條光帶中急速飛行，一手死死拽著龍淵，另一只手徒勞的擋在臉前想遮蔽寒風(fēng)，若不是早已成了鬼，恐怕要被嗆的再死一次。
三魂七魄還沒有歸位，腳底忽然踩到了土地，公子寒站不穩(wěn)，險些往前沖出去，被龍淵伸手往后一拽，偎著他穩(wěn)住了動作。
公子寒慌得退后了一步，離他遠(yuǎn)了些，朝后張望道：“是否回了陽間？鬼兵可曾追來……”
話還沒有說完，他突然閉住了嘴，睜大眼睛環(huán)視四周，只見此地極其空曠，既非人間又非地府，到處光明而潔白，一絲一縷的乳白霧氣貼地盤桓，讓人有如立云端之感。舉目望去，遠(yuǎn)處山巒疊起，卻都只露出些許云頂，隱隱散發(fā)金光。而他與龍淵身后，一座高大的石頭牌坊光彩輝煌，一干鬼差鬼使正站在牌坊外焦急地擺手。
“快，快跑！”公子寒幾乎魂飛魄散，驚道：“他們還在！”
他說著還要跑，龍淵把他往回一拉，笑道：“不逃了，不用逃了。”說著氣定神閑的朝鬼差們作了個揖：“這些年多謝諸位照拂，如今汝等已完成使命，回去交差吧?！?br/>
判官急的臉都綠了，卻好像對這座石頭牌坊頗為忌憚，遠(yuǎn)遠(yuǎn)的跳腳道：“這、帝君你這不是胡來嗎！小公子還未曾選擇命數(shù)，天帝若問起，我等如何交代？”
龍淵作出一臉無辜，眼角眉梢盡是得意之色：“南天門都過了，怎么能說沒選？就算他沒親口說，難道他的事兒我還做不得主？天帝那兒汝等照實回稟就是，若真有責(zé)罰，皆由我一人承擔(dān)?！?br/>
接著將公子寒輕輕往前一推，低聲道：“當(dāng)初平王承之亂，就是向判官借的鬼兵，這一年又對你多加愛護，你來向諸位仙家道個謝，莫失了禮數(shù)。”
公子寒聽他說的話每一句都跟自己有關(guān)，又每一句都聽不懂，簡直懷疑龍淵的忽然出現(xiàn)是自己做了一場夢，聽見他催促，混混沌沌的躬身作了個長揖。眾人微笑還禮，盡數(shù)化青煙而去，公子寒看得滿心驚疑，又回頭打量龍淵。
剛才事發(fā)突然，只顧了逃命，什么都來不及思量，這一下子，突然看出了蹊蹺。
這哪里是一年來浮生山送終的龍淵？只見眼前的人年輕如斯，一身裝束頗為奇異，說是道者，那繁復(fù)章紋卻華美不下人間帝王，說是帝王，那銀紫之色卻又有仙風(fēng)道骨之感。重新思索他與判官的話語以及周圍如煙如夢的景致，公子寒不敢相認(rèn)，許久才抬起頭，小聲問道：“你……當(dāng)真做了神仙？”
龍淵一副理所當(dāng)然的篤定模樣：“那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自從盤古開天辟地，我就一直是神仙?！?br/>
公子寒幾乎氣結(jié)，一張臉漲的通紅，顫聲道：“什么叫一直？我從九歲就與你相識，十四載相伴，你怎不說你是神仙？起兵叛亂，囚禁我于山野，直到我離世你都不來探視，又怎不說你是神仙？！”
說到這里他突然打了個磕絆，怔怔的望著龍淵，從頭到腳都發(fā)起抖來：“為何黑白無常對我禮遇非常，為何判官稱病避而不見，為何成了鬼都不能輪回托生，原來皆因為你！我與你無冤無仇！你……你究竟要害我到什么時候！”
龍淵聽完他這一串斥罵與指責(zé)，眼睛一瞇，徑直朝公子寒的嘴唇咬了上去，封住他的嘴不讓他說話，公子寒心里存著不知多少怨恨和委屈，又有滿心疑問，哪里有空與他溫存，當(dāng)即下了死力氣搖著頭要擺脫他，龍淵強迫數(shù)次不成，只好放了他，摸著被咬出血的嘴唇，嘆道：“罷了，罷了，我當(dāng)你只是生氣，不想心里早沒我這個人了，枉我日夜思念，沒有一刻放下。如今我便給你個自己選的機會，你點頭，我陪你在天宮永世相守，若搖頭，我立刻送你回地府，忘卻今生種種，投生到一戶好人家，從此你我再無瓜葛，可好？”
公子寒本想說那自然是第二種，可真聽到再無瓜葛一詞，不知為何心里一疼，便有些猶豫。
龍淵撥開他后頸沾著的碎發(fā)，低頭親了親他的臉，語氣愈發(fā)溫柔：“即便你不問，但若要忘卻今生，總先要全數(shù)知曉才是，我聽判官說，在地府孟婆曾對你講過一個故事，你甚是喜歡?！?br/>
“那故事里的倒霉仙人，就是你從街上撿回來的乞兒，如今也正站在你面前。”龍淵嘆了口氣：“個中情由紛繁復(fù)雜，一時半會也講不清楚，總之為保你這一條爛命，我?guī)缀鹾谋M萬年修為，往后除了例行公務(wù)，還要每日去佛祖跟前聽講經(jīng)，與眾仙在紫竹林辯法。你若選擇投生，我不攔你，也沒精力再去人間找你，你大可放心。”
說完這一席話，龍淵面露疲倦之色，放開公子寒的手，走了兩步，望著遠(yuǎn)處的昆侖山頂發(fā)呆，適時云端的白霧被風(fēng)卷起，將他的身形映的若隱若現(xiàn)。公子寒靜靜的看著他的背影，既沒有回想自己坎坷一生與龍淵的辛苦經(jīng)營有何關(guān)系，也沒有回憶曾經(jīng)的兩情繾綣，只是有些無聲的訝異。
他從小就覺得，龍淵這樣的人，無論立于街市，書房，獵場，朝堂還是戰(zhàn)場，都是格格不入。他總?cè)滩蛔@乞兒的身世產(chǎn)生些莫須有的猜測，如今見龍淵獨立在這空曠潔白的天宇，襯著那一身翻飛的道袍，終于豁然開朗。
自己怎么就沒想到，那小乞兒的神情舉止，可真像個神仙。
龍淵聽他一直沒有開口，以為他仍在猶豫，搖了搖頭，背對著公子寒道：“當(dāng)年在武安城樓，你對我說此生有三個心愿，一愿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yè)；二愿不負(fù)先祖，傳承祖宗基業(yè)；三愿與我白首不離。如今太平盛世，淮王繼位，前兩條我都已替你做到，這最后一愿，便看你的意思了。”
軟硬招數(shù)都已用盡，他兀自等待，等了很久，久到他快忍不住回頭，突然被身后的人牽住了手，公子寒長長的嘆氣，低聲道：“罷了，事到如今還有什么可選的，都聽你的便是?！?br/>
龍淵轉(zhuǎn)過臉，抬起他的下頜，那雙狹長鳳目一直看進公子寒心里，又問道：“這話說出口就是天地洪荒，不是幾十年的事了，你再想想。”
公子寒被他盯得臉紅，嘴唇嗡動了幾次，終于一橫心，一跺腳道：“你把我害成這樣，若再不找你討回來，豈不是賠的干干凈凈！”
又扯了扯龍淵的衣領(lǐng)，逼問他：“你我相識數(shù)十年，你可曾對我說過半句實話？”
龍淵眼底的哀慟轉(zhuǎn)眼就被狡黠的歡喜所取代，厚著臉皮扣緊了公子寒的手，一臉志得意滿的樣子，懶洋洋道：“除了我喜歡你，確實再沒了。”
“你！你這沒臉的神仙……”公子寒又被他噎住，一邊不情不愿的隨他往里走，一邊在心里嘟囔著，怎么活著被他欺負(fù)，死了變成鬼，還是被他欺負(fù)？
兩人走了沒兩步，周圍忽然亮起一道道金光，接著三三兩兩的人從云霧深處走出，都衣冠華美，滿臉喜色的朝龍淵拱手問好，祝賀他重回仙班。
龍淵只是微笑著禮貌應(yīng)對，公子寒卻沒見過這陣仗，只見那群來祝賀的人里有握著拂塵的老仙兒，有日夜忙著煉丹的老君，有凸額頭的壽星，三眼的楊戩，各有神通的八仙，搖著破蒲扇的濟公，風(fēng)雨之神，一百零八星宿星君，以及數(shù)不清的叫不出名字的仙童和仙女，還有那持凈瓶的南海觀音。公子寒做凡人時雖是皇帝，但跪天跪地跪父母的禮數(shù)卻是萬分不敢錯，此時又僅是連肉身都沒有的鬼魂，當(dāng)即放開龍淵的手就要行禮跪拜。
眾仙忙上前攔他，笑道：“使不得使不得，寒公子行常禮便可。”
公子寒覺得蹊蹺，龍淵笑的更加詭譎，附耳道：“進了南天門就成了仙，自然不需行此大禮?！?br/>
又得意道：“你這人就是憨傻，我做事怎會留后路？你進了天庭的門，可就再出不去了，剛才那什么投胎轉(zhuǎn)世的話是我哄你的，仙人投生可不會從地府走，且不管幾次轉(zhuǎn)世輪回，這前塵后事可都忘不了了，所以你無論如何選擇，都得時時記著夫君的恩情，往后嘛，就勤儉持家來好好報答……哎呦！”
話還沒說完，已經(jīng)被公子寒一腳踢在小腿穴位上，疼的直抽涼氣。
那八仙也是從凡間得道，每日在天庭早待得膩了，一陣風(fēng)似的把公子寒卷去閑聊，龍淵走在一行人的末尾，老仙兒捋著胡須湊到他身邊，很瞧不上他那懶散傲慢的樣子，哼道：“你得意不了太久，往后有你后悔的時候?！?br/>
說罷一甩拂塵，唱起了小曲兒：“此乃天機，不可泄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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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yīng)天帝的吩咐，公子寒以輔佐帝君的名義，住進了中天北辰殿。
他的到來讓天界好好熱鬧了一番，這群仙家因為龍淵歷劫時種種改命之舉，跑前跑后的都受了不少折騰，心里早存了報復(fù)的心思。紫微帝君為萬星之宗主，三界之亞君，大家自然不敢拿他動刀，但公子寒未曾修仙而獲仙班，卻是個好欺負(fù)的主兒，于是一個個大顯神通，北辰殿一時趣事不斷。
據(jù)說，帝君一早去南海聆聽道法，公子寒閑著無聊，在后院的荷花池釣魚，誰知釣上一條搖頭擺尾的大青龍，嚇得他扔了魚竿，拔腿就跑。
又據(jù)說，帝君掌五雷之術(shù)，去東海找龍王商討布雨之事，公子寒在家用陶盆種葫蘆，早上埋下種子，傍晚來看時，盆中竟長出了一名三尺高的禿頭矮胖地仙，沖他賊溜溜的笑個不停。
還有傳言說，公子寒養(yǎng)了一只色彩斑斕的鳥兒，極為乖巧聽話，但每當(dāng)?shù)劬鲩T，公子寒在家小睡，那鳥兒就叼起一根羽毛，使勁搔著他打噴嚏。
更別說一干本就年輕頑皮的仙童，各仙的坐騎等等，有事沒事就來作弄他取樂，直到這些事情傳到帝君的耳朵里，狠狠的發(fā)了一通火，逼著眾人上門道歉，公子寒卻好脾氣，早準(zhǔn)備了茶水與糕點，彎著眼睛與人傾談。
接著局勢就有些不同了。
先是大家發(fā)現(xiàn)帝君雖然冷心冷面，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樣子，但只要公子寒在身邊，帝君總眼含笑容，對他人說話也會不自覺的放柔三分，于是有些本就地位不高的仙人想與帝君議論公務(wù)，總要先打聽公子寒的行蹤，趁兩人同時在場，才敢開口言事。
后來，大家發(fā)現(xiàn)公子寒性格溫馴和善，為人一點架子都沒有，有些剛得到的小仙便很喜歡來找他談天說地，邀他后來，大家發(fā)現(xiàn)公子寒性格溫馴和善，為人一點架子都沒有，有些剛得到的小仙便很喜歡來找他談天說地，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