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夢到不好的事情,說明你還活著,仍然在奮戰(zhàn)。而當你夢見好事的時候,你就該小心了。”
這似乎是在提醒人們要時刻抱有危機意識?索爾合上手中的書本,若有所思。
最近他的睡眠質(zhì)量不錯,一直好夢連連。
索爾曾夢見自己一路晉階,終于具備了一定的實力,不說橫掃大陸,但終于可以在黑暗的曠野里自由來去,做一些想做的事情。
還夢見修格斯和蔻維爾生了一個叫塞拉的女兒,然后他按住他們的女兒塞拉……打屁股?
這真是個匪夷所思的荒誕夢境,為什么是打屁股呢?索爾對此很是費解。
真要落在了他的手里,其實還有很多更好的方法,比如讓她去挑釁野狗群,或者扔到沼澤里去學游泳。打屁股?那多費勁,從教育方面來說索爾更推崇事教人遠比人教人有效。
轉(zhuǎn)眼,索爾成為守墓人已經(jīng)兩個月了。
生活有了些變化,但核心內(nèi)容還是那些,吃飯睡覺,勞作冒險。
要么忙著生,要么忙著死。
這兩個月來索爾一直在有計劃的進入荒野。
深入暫時是不敢的,頂多只敢到沉睡森林邊沿打轉(zhuǎn),或者在平原的寬闊地帶行動,收割一些藥草和小型野獸。這樣就算遭遇強敵,逃跑時也能開闊些。
之所以說有計劃的進入荒野,是因為索爾仍然在用概率來看待冒險的問題。
概率這一套學說最初是一個名叫莫拉格的人提出來的。
莫拉格是薩爾維尼亞大陸上一個有名的巨商,曾經(jīng)活躍于王國歷時期,從一個卑微的水果商人起家,最終擁有了富可敵國的財富,成為了當時大陸上商人們的代表性人物。
后來有人經(jīng)過他的口述將他的事跡編纂成自傳,在大陸上流傳,以供世人分享經(jīng)驗。
那本書索爾看過許多遍,但感覺值得學習的并不多。
書里的故事內(nèi)容來來回回也就那些事,而且顯然運氣的成分要偏重一些,后人想要復(fù)制他的經(jīng)歷很難。
真正讓索爾感興趣的是在那本傳記的最后,莫拉格本人在晚年提出的兩個觀點。
第一點,是‘資本的力量’。
莫拉格用自己的一些經(jīng)商事例舉例,對金錢的存在和意義進行了深度剖析,同時指出金錢應(yīng)該如何使用才能發(fā)揮其最大的作用。
他還提到了自己的財富是如何像滾雪球一樣逐漸壯大,而當擁有的財富達到了一定量的時候,自己又是如何玩弄政治權(quán)術(shù),進而推動了時代的變遷。
最鼎盛風光的時期,莫拉格曾經(jīng)左右著拜杰斯公國的政治格局,并且親手建立了個人風格極重的‘純金騎士團’。
“我們是拜杰斯公國最強大的騎士團,但我們的強大并不是建立在武力上,而是在于財富。如果你加入我們,你就會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實力?!碑敃r純金騎士團的招募口號如是說。
對于莫拉格提出的這個觀點,后世的學者們趨之若鶩,漸漸形成了更多的流派和學說。
索爾并不懷疑莫拉格的成就,但在他看來這一套學說并不具備實用性。還是那個原因,難以復(fù)制,成千上萬人走這條路,真正能到達那個高度的也許一個也沒有。
對于索爾而言,活得更好并不是指擁有更多的錢。
你擁有更多的錢,就必須擁有更強大的實力來捍衛(wèi)你手中的財富,而為了擁有更強大的實力,你除了咬釘嚼鐵不斷強化自身外又要用更多的錢來收買人心。
終究只是個永不停歇的無聊循環(huán)罷了,多少人為此耗盡余生,仿佛從未活過。
人心的貪婪是沒有底線的,個人實力遠比你強大的人,與其兢兢業(yè)業(yè)為你賣命,不如直接干掉你享有你現(xiàn)成的一切。
就算你能算盡一切,確保好每一個細節(jié),最終肯定也活得太累。
金錢,夠用就好,其它的都是用來炫耀的。
把金錢,權(quán)利,個人武力三樣東西同時放在索爾面前,如果要做出優(yōu)先選擇,索爾永遠只會選個人武力,在他看來其它兩項只是個人實力的附庸而已。
家族會崩散,帝業(yè)會傾頹,時代會變遷,世界永遠處于變化之中。
在有能力做準備的年紀你安于享樂無所作為,那么當厄運來臨,毫無準備的你就該死。
如果你自己具備了強橫的實力,就可以成為一個有力的支點,你可以支撐起一個勢力,也可以放心斂聚大批的財富。
就算面對外界各種針對性暗殺,或者內(nèi)部自己人的背叛和陰謀傾軋,你都能從容應(yīng)對。
活著就有一切,死了萬事皆休,索爾一直是這樣認為的。
對于莫拉格提出的第二點,索爾很感興趣,并且深以為然。
莫拉格指出世事大多存在概率,只不過概率是抽象的,看不見,摸不著,應(yīng)該屬于數(shù)學領(lǐng)域。
說通俗點,有時候概率和幸運很相似,但終究不是同一種東西。
比如幸運和概率都可以讓一件壞事變成好事,但概率存在于正反兩面,好事也可以變成壞事。
當一件處于變化的事情存在某種壞的結(jié)果,但概率很小,你做一兩次未必會觸發(fā)那個結(jié)果。但如果你反復(fù)重復(fù)的做,無形中就有可能加大概率,讓壞結(jié)果發(fā)生的可能性漸漸趨近于必然。
索爾通過自己的認知,把概率分成了活概率和死概率。
活概率指可疊加的概率,多用于寬泛處于變化中的事態(tài)。
而死概率多用于具體的事情,不會因事件本身改變的概率。
比如把一個小球放入一個百格的輪盤,你想讓小球停在某一格,當輪盤轉(zhuǎn)動時你有百分之一的概率。
一次沒轉(zhuǎn)到你轉(zhuǎn)第二次……,哪怕轉(zhuǎn)一萬次,每次你都只有那百分之一的概率。而不會百分之二、百分之三這樣逐次疊加直至百分之百,這就是死概率。
索爾認為進入荒野冒險本身屬于一種活概率,所以他每兩周進入荒野三次,每個月六次。
這樣劃分以后不說遭遇強敵的可能性沒有,但至少概率也不會太高。
每個月三十天,如果天天進入荒野,索爾認為遭遇強敵的概率很可能就會變成或者說接近于必然。自己肯定早死了,哪會像現(xiàn)在這樣還能在黑暗荒野里悠閑地畫畫地圖,看看風景。
除了每次出門冒險聽天由命外,整體生活節(jié)奏還算平靜。
艾琳經(jīng)常會跑到索爾的小屋來,要么抱在一起說一些小事,要么一起做頓晚餐,或者拖著索爾陪她去逛灰幕鎮(zhèn)的集市。
對于逛集市這種事,索爾向來興致缺缺,主要是灰幕鎮(zhèn)少得可憐的貨品很難買到什么好東西。
從鎮(zhèn)上來到墓地不能說完全沒有危險,畢竟有一小段路是暴露在荒野里的。
索爾囑咐過艾琳多次不要自己亂跑,可那只小野貓不聽,無奈索爾只能每次約定好下次相見的時間,親自完成接送的過程。
“嗵……嗵”小屋的木門被敲響。
索爾提著長劍,將門拉開一道縫隙,修格斯一大個狗頭馬上擠了進來。
他應(yīng)該是來送一些他自認為重要的消息的。
“你是不是有了一個女兒?名字叫塞拉?”索爾看著修格斯問道。
“我有個……女兒?”修格斯一臉莫名其妙,但看著索爾認真的表情,他又有些慌亂地陷入了沉思之中,是不是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干下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一番自我懷疑后,修格斯終于翻了翻白眼,確認自己根本沒有什么女兒。
“該死的家伙,你又在琢磨什么齷齪的事情?我有沒有女兒和你有關(guān)系嗎?你禽獸的本性終于覺醒了嗎?看來以后我要叫我女兒……噢,如果有的話,總之要遠離你?!?br/>
“沒有就算了?!彼鳡栍行┻z憾。
……算…了!什特么算了?修格斯整個人都不好了。
玩笑過后,修格斯神情凝重地說起最新得到的消息。
索爾復(fù)仇名單中的最后兩人,賽米爾兄弟到了。
嗜武的哥哥巴頓?賽米爾,善謀的弟弟伊文?賽米爾,如今來的是哥哥。
“巴頓手下有將近十人的傭兵團,他在灰幕鎮(zhèn)上有一處販賣魔獸皮肉的生意,一個手下在幫他打理,這次來到灰幕鎮(zhèn)大概會停留一周左右的樣子?!?br/>
“有一個極壞的消息,巴頓已經(jīng)成功晉升二階。他本人及其好戰(zhàn),喜歡使用巨劍重錘之類極具破壞力的武器。喜好女色,每到一處必找流螢。斂財方面,不亂伸手,有一定的底線。”
修格斯神色沉重地說完和巴頓相關(guān)的消息,特別是二階實力這一點很讓人心悸。就算他和索爾聯(lián)手,面對一個一階都必定兇多吉少,更何況二階。
聽完修格斯的話,索爾不太在意地搖搖頭。
“不用擔心,我會用噬魂花的汁液來招待他,一階二階沒什么區(qū)別?!?br/>
看到修格斯詢問的目光,索爾細心解釋道:
“古王國歷時期,冥靈族曾經(jīng)用吹箭來狩獵巨龍,他們把噬魂花的種子用吹箭射出去。只要數(shù)量夠多,總會有零星的種子落在巨龍的鱗片縫隙間。”
“只要溫度適宜,這些種子很快就會在巨龍身上發(fā)芽,為了把周圍改造成自己熟悉的生長環(huán)境,它們會在巨龍體表注入強力的麻痹毒素?!?br/>
“巨龍甚至都不會察覺,就變成了任人宰割的大型肉塊。”
“據(jù)說噬魂花是一種可怕而詭異的肉食性植物,有著不錯的胃口,而且它的種子發(fā)芽速度極快,可以穿透頑石和鋼鐵,在任何地方扎根生長?!?br/>
“不久前我在荒野里發(fā)現(xiàn)了一片噬魂花海?!?br/>
“當然,我肯定不會在巴頓身上種什么花,我會把植物中的麻痹毒素直接提煉出來,既能以藥粉狀使用,也能以液體狀混在烈酒里?!?br/>
“連巨龍都能麻翻的毒素,我不認為巴頓的二階體質(zhì)能幸免。”
索爾從來不在乎手段的卑鄙和骯臟,他要的只是結(jié)果,用最大的惡意來撕碎他的復(fù)仇對象。
“還有,蔻維爾不是加入了妓……噢,那什么公會嗎?你找她打聽一下,現(xiàn)在灰幕鎮(zhèn)街面上最有名氣和姿色的流螢是誰,然后我們?nèi)フ宜務(wù)劇!?br/>
“要做這件事,我們還需要那樣一個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