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祁覺得很新鮮。
他琢磨一下,摸不準夏凌軒的意思。
總不能是因為這次的事忽然開始關心他了吧?或是找了幾個月毫無所獲產(chǎn)生了挫敗感,就想弄清經(jīng)過?可能么?原主一丟,夏凌軒恐怕都不會太上心……不過也說不好,夏凌軒一向做事穩(wěn)妥,搞不好真會努力找人?
這時,系統(tǒng)響起了提示音——霍皓強通過了他的好友申請。
溫祁于是應付了夏凌軒一句:對不起,我覺得不能和陌生人說話,你找別人聊天吧。
他點擊發(fā)送,頓了頓,笑瞇瞇地補充:么么噠~
夏凌軒:你是溫祁?
溫祁無視掉,見霍皓強發(fā)來視頻通話,便點了確定,只見霍皓強的身影出現(xiàn)在懸空的半透明屏幕上,仍是面無表情的樣子。
他笑了:“好久不見啊老公?!?br/>
他說著眼尖地發(fā)現(xiàn)霍皓強的衣領上印著半個唇印,手背似乎還有道抓痕,思考一秒,笑出了聲:“你那幾位夫人打起來了?”
霍皓強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冷酷地望著他:“這么久沒見,想我么?”
溫祁道:“聽實話?”
霍皓強靜默一下:“算了。”
溫祁笑了笑,蠻稀罕這小子的,詢問他是否搞定了二叔,見他搖頭,便表示以后幫他出點主意。二人聊了幾句,溫祁聽見房門被敲了敲,結(jié)束通話說了聲“請進”,見大哥開門進來了。
大哥道:“小軒聯(lián)系你了?你們說了什么?”
溫祁一聽就知夏凌軒是覺出他這邊有問題,因此去找大哥了,于是給大哥看聊天記錄。
大哥被那個“么么噠”弄得眼角一抽,但好在弟弟回答得還行,便囑咐道:“邪教的事別往外說?!?br/>
溫祁不解:“為什么?他們那么可愛?!?br/>
“……”大哥勸道,“他們既然不愿意讓別人知道他們的存在,你就別說了,好歹他們是你的救命恩人。”
溫祁被說服了:“好吧?!?br/>
大哥示意他好好休息,出去了。
溫家的人上午急匆匆地去了一趟醫(yī)院,這消息根本瞞不住。
因此等溫祁睡醒,整個國都的上層圈子基本都知道他回來了。親戚當晚便趕了來,夏家也來了人,而且是家主和夫人親自來的。
眾人見夏家夫妻笑著和溫父坐在一起說話,心下了然。
溫祁這么一鬧,不少人都猜測婚事怕是要吹,現(xiàn)在兩家的家長覺得孩子是鬧小脾氣,事情自然也就揭過去了。
他們有人歡喜有人憂。
夏家是軍政世家,在天嘉能排進前三,實力雄厚。
而溫家勉強才能排進前二十,所以對于兩家的婚事,溫家是非常樂意的。
溫祁出事,溫家的旁支有些覺得反正是兩家聯(lián)姻,溫祁失蹤,自家孩子興許就有機會了;另一些明智的卻知道會有這個婚約全是因為溫祁的母親和夏夫人是多年閨蜜,沒有溫祁,婚約肯定取消?,F(xiàn)在好了,溫祁回來了,他們懸著的一顆心這才放下。
幾人說話的工夫,溫祁慢悠悠下了樓。
夏夫人急忙招手:“小祈,來來,讓阿姨看看。”
“阿姨。”溫祁禮貌地道,走上前。夏夫人將他打量一圈,摸摸他的頭:“回來就好,嚇壞了吧?下次別這么調(diào)皮?!?br/>
溫祁應聲。
夏家主在旁邊問道:“聽說是被一個神秘人救回來的?是什么樣的人?”
溫祁道:“哦,你說他們啊,他們特別厲害。”
溫父:“……”
大哥:“……”
溫爺爺:“……”
幾人的心立刻提起來,生怕夏家人問點不該問的,然后某人忽然抽風地跳上桌子,現(xiàn)場給他們來一個邪教儀式,那樂子可就大發(fā)了。
某人毫無所覺,道:“但沒看清,他們蒙著臉呢。”
夏家主問:“蒙著臉?”
溫祁道:“嗯,可能是不想讓我知道是誰吧?!?br/>
溫家?guī)兹税蛋甸L出一口氣,還是不放心,掃見溫家其他人圍了上來,耐心等著他們和小祈說了兩句話,便以“小祈受了驚嚇,身體虛弱要多休息”為由,便把人弄上了樓。
“表哥?!?br/>
一個少年恰好進門,抬頭看著已經(jīng)邁上樓梯的溫祁,當即跑過去撲進他的懷里:“表哥!”
溫祁知道他。
這少年是原主小舅舅的兒子,名叫云秋,比原主小一歲。
原主的母親和小舅舅是龍鳳胎,感情很要好。五年前小舅舅一家出了事故,只剩一個云秋,之后原主便時常去陪著云秋。
“表哥,你可算回來了。”少年身形單薄,聲音哽咽。
溫祁拍拍他肩,見他哭得太厲害,干脆帶著他回房安慰。
溫父幾人坐在客廳看得心驚膽戰(zhàn)。
云秋太單純,萬一自家“變異”的患者把人家孩子洗腦了可怎么辦?
大哥沉穩(wěn)地坐了一會兒,見云秋一直沒下來,便上樓看了看,發(fā)現(xiàn)兩個人正靠在一起看電影,這才放心。
云秋被溫祁灌了杯熱牛奶,啃了一袋薯片,心情稍微平復,說道:“表哥,你走之后蒙奇就說漏嘴把你逃婚的事捅出去了,我感覺他肯定是故意的,就跑去和他算賬……”
他吸吸鼻子:“但沒打過,還有棉楓,他也說了你不少壞話。”
溫祁不意外。
蒙奇就是給原主出主意的人,那群人和原主不算真正的朋友,頂多算同學,只是在一起玩的次數(shù)多點罷了,而棉楓是夏凌軒的鐵桿追求者,乃原主最討厭之人,兩個人每次見面都會吵架,可想而知不會說原主什么好話。
他摸了把云秋的頭:“沒事,哥收拾他們。”
云秋疑惑地看著他:“表哥?”
溫祁淡定道:“別瞅,我失憶了。”
云秋反應一下:“……什么?”
溫祁糊弄他簡直輕而易舉,敘述了一遍經(jīng)過,見他淚眼汪汪地看著自己,再次安撫了一下,最后見他枕著自己的腿沉沉地睡著了,小獸似的。
真好哄啊。
溫祁看著少年眼角掛的淚,伸出手指擦掉,暗道原主早就死了,這份感情給錯人了。
羞恥心?
沒有,他的羞恥心早在幾歲的時候就被養(yǎng)父用鞭子抽沒了。
“小祈……”
房門“咔嚓”打開,大哥走進來,緊接著一頓。
不知是不是屏幕的照射,他感覺弟弟的眼神很深,且笑得十分薄情,但這僅僅是一剎那的事,下一刻,溫祁便神色如常地看了過來。
大哥總覺得他這狀態(tài)有點危險,便把云秋抱去別的屋免得被荼毒,接著折回來告訴他一起去送夏家人。溫祁沒意見,下樓了。
這天過后,溫祁便開始認真訓練,還買了不少訓練器材。
溫父幾人暗中觀察。
他們對外只說溫祁失憶了,知道這人不正常的只有他們幾個。
他們本以為他堅持不了多久的,誰知他不僅能堅持,還從沒叫過累,頓時震驚。
溫父:“看,這就是邪教的力量!”
溫爺爺和大哥神色凝重,小祈以前多嬌弱,如今能這般堅定,中毒不淺啊。
溫父憂心道:“鍛煉是好事,可你們說他練好了不會有什么儀式吧?諸如殺個人之類的?”
“不行,一定得給他扳過來,”溫爺爺起身上前,“小祈,走,和我去趟醫(yī)院。”
盡管溫家的人覺得溫祁不靠譜,但溫祁依舊雷打不動地鍛煉著。
幾人觀察兩天,感覺他的狀態(tài)還成,于是耳提面命一番,帶著他去了趟夏家,略過幾個糟心的情節(jié),將事情說了一遍,重點是最初倒霉的遭遇。
溫父道:“我們覺得這事不像巧合。”
夏家主的神色有點沉:“嗯,這事一定得好好查?!?br/>
夏夫人摸著溫祁的頭,很是心疼:“幸虧沒事,等小軒回來我讓他多陪陪你,你們多聊聊,興許你就能想起他了?!?br/>
溫祁端著一杯茶,充分領悟臨行前老爺子的講話精神,安靜地當一朵花,把事情全交給溫父和大哥,整個過程乖得不行,直讓溫父和大哥欣慰不已,回去的路上夸了他好幾句。溫祁淡定地聽著,示意司機在大門口停車,打算圍著院子跑個十圈再進屋。
司機看著他的背影,贊道:“小少爺這次回來真不一樣了,看這沖勁,多足??!”
溫父:“……”
大哥:“……”
他們不想評價。
一天又一天。
溫祁算算日子,覺得卓旺財那混蛋若已經(jīng)得到他回家的消息,興許再過個三五天便會過來向他追問某個藝術家的事,于是這天趁著家里人都不在,出門直奔商場,心滿意足挑了一個變聲器戴上,順便還多買了幾個同音色的備用。
那時他顧著躲暗中的勢力,只在臉上下了功夫,聲音倒是沒有特別注意過,除非是穿女裝的時候,所以卓旺財那混蛋聽過他的本音,但卻不知他的真實樣貌,為了防止被拆穿,他得趕在卓旺財來之前變個聲,也好好糊弄那混蛋。
若那姓卓的真敢來,他絕對要用藝術家的事拖著他,找機會把人狠狠整一頓!
溫祁暗搓搓做好計劃,先去唱了一會兒歌,這才溜達回家。
溫父和大哥恰好回來吃飯,聽見他對他們打招呼,問道:“嗓子怎么有一點啞?”
溫祁道:“唱歌去了?!?br/>
溫父問:“和誰?”
“自己,”溫祁道,“唱的歌劇,音調(diào)有點高,嗓子就壞了。”
二人沉默了一下。
溫父問:“好好地唱什么歌劇?”
溫祁道:“好聽啊,要不我給你們唱兩句?啊~天使啊~”
溫父和大哥異口同聲:“不用,閉嘴!”
溫祁惋惜了一聲,過去和他們一起吃飯,然后上樓了。溫父目送他走遠,問道:“你說他為什么忽然要去唱歌劇?他以前不喜歡歌劇的?!?br/>
大哥木然道:“不知道?!?br/>
溫祁不清楚自己的舉動又被他們和邪教掛上鉤了。他把多余的變聲器收好,在口袋里放了兩個備用,這才踏實。
他如常地過完一天,第二天天色未亮就被外面的嘈雜吵醒,開門出去:“怎么了?”
路過的家仆一停,道:“少爺,你趕緊去洗漱,夏少爺回來了!”
溫祁一怔:“夏凌軒?”
家仆道:“對?。 ?br/>
溫祁稀奇地走到樓梯口向下張望,果然見大門開著,下一刻,夏凌軒便穿著妥帖的軍裝,神色冷淡地出現(xiàn)在了視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