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的時候，王澤生輾轉(zhuǎn)難眠，也不知道是不是晚飯的時候咸菜吃多了，喉嚨像是冒煙似的渴得厲害。
被渴醒的他皺著眉頭“唔”了一聲睜開眼睛，神智還是半夢半醒的，睡眼朦朧的視線只能看見黑蒙蒙的模糊一片。
他打了一個哈欠揉揉頭發(fā)迷迷糊糊地從床上坐起來，準(zhǔn)備下床去倒杯水喝，掀開被子的同時下意識地往旁邊看了一眼，動作卻突然僵住了。
如果半夜醒來，發(fā)現(xiàn)躺在你旁邊的人不見了該怎么辦？
王澤生不知道，所以他懵了，剛才還有些迷糊的大腦霎時睡意全無，揉了揉眼睛再三確定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不是在做夢。
他馬上伸手去開床頭的臺燈，突然的光亮讓他覺得有些刺眼，眼角甚至滲出了少許生理淚水，捂著眼睛緩了好半天才適應(yīng)過來。
王澤生又轉(zhuǎn)頭去摸了摸旁邊的床鋪，卻發(fā)現(xiàn)早已經(jīng)是冰涼一片，看樣子對方好像已經(jīng)起身有一會兒時間了。
正當(dāng)他琢磨著，卻聽見了暗著燈的浴室里傳來“啪嗒——”一聲，像是肥皂盒掉在地上的聲響，在安靜的房間里尤為清脆。
王澤生愣了一下反射性地去拿身后的枕頭，躊躇了一會兒才穿上拖鞋小心翼翼地走過去。
“……學(xué)長？”
站在浴室門口，王澤生試探地敲了敲玻璃門，浴室的燈“啪”地一聲就亮了起來，隨即隔著門傳出來一道熟悉的嗓音，略微沙啞。
“怎么了？”
王澤生松了一口氣，喊了一聲“學(xué)長”伸手就要去開浴室的門，卻被里面的人給制止了。
“別進(jìn)來，”余時航說，仿佛是在壓抑著什么，有些痛苦，“你在門口就好?！?br/>
王澤生愣了一下，沒有反應(yīng)過來，站在浴室門口憋了好半響后才問道：“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
里面的人回答得很快，尾音有些發(fā)顫，卻讓王澤生皺起了眉頭，他推了推門，卻發(fā)現(xiàn)被里面反鎖了，無奈之下只能再次敲了敲門。
“學(xué)長，你怎么了？”
對方?jīng)]有立即回答他，呼吸聲反而越發(fā)沉重，王澤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心里“咯噔”一下，有些緊張地拍了拍門。
“學(xué)長，開……”
話語未落，門“嘎吱”一聲被打開了，余時航喘著氣探出半個腦袋，半瞇著眼睛看著他。
王澤生：“……”
看著他怔住的模樣，余時航緩緩勾起了唇角，擋在門后的手一邊慢條斯理地擼動著，一邊答道：“我沒事。”
王澤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能隱約看到他的肩膀在上下動作，心下疑慮更重，不禁想上前幾步。
“別過來了，”余時航直直地盯著他，加快了手上的速度，聲音有些不穩(wěn)，隱隱壓抑住粗喘聲道，“你先上床去。”
沒有說為什么，也沒有任何的解釋，余時航此時的話更像是命令，王澤生有些無措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該回答什么，半響后才躊躇地乖乖轉(zhuǎn)過身子，慢吞吞地走到了床邊，中間還不時回頭望了他一眼。
直至看見對方鉆進(jìn)了被窩，余時航才松了一口氣，他關(guān)上浴室的門，持著手上的動作開始低喘起來，細(xì)汗順著他的額角流下來，滑過頸脖和鎖骨然后掉進(jìn)浴袍內(nèi)。
澤生，澤生，澤生。
余時航看著天花板無聲地喊著，手上的動作不斷加快，直至射出一大團白濁，才舒出一口氣，靠在墻上緩緩滑下來。
他的呼吸還沒有平穩(wěn)，視線落在了地上那件沾滿白濁的衣衫上，表情晦暗不明。
余時航在浴室又匆匆洗了一個澡才回到床上，這個時候王澤生已經(jīng)又睡著了，趴在枕頭上被子也沒蓋好，側(cè)著臉正在吹著小泡泡。
他無聲地笑了笑，替他蓋好被子，小心翼翼地將對方摟進(jìn)懷里，動作之際王澤生似乎是被驚動了，卻只是皺了皺眉沒有醒來。
余時航的指腹輕輕蹭過他的面頰，吻了吻他的嘴唇，低聲喃喃道。
“什么時候，才能完全得到你呢?！?br/>
半響后，他輕嘆一口氣，抱緊了懷里人的腰，沉沉睡去，一夜好眠。
王澤生是被人叫醒的，低沉的聲音在耳邊輕輕地叫著他的名字，就像一根羽毛撫過心間，讓人迷陷的溫柔。
他迷糊地睜開眼睛時，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大片結(jié)實的胸膛。
“?。俊?br/>
王澤生愣了一下，反射性地抬起頭，卻撞上了余時航帶有笑意的眸子。
“學(xué)……長？”
王澤生打了一個激靈，反射性就要起身，卻發(fā)現(xiàn)他整個人都窩在對方的懷里，雙手……還乖乖地貼在對方的胸膛上。
他的腦袋“轟”地一聲就冒了煙，漲紅著臉斷斷續(xù)續(xù)說不出話來。
“你……我……”
“早安，”余時航說，很自然地在他的額頭上留下一個吻，“我們該起床了?！?br/>
話畢，便揉了揉他的頭發(fā)，抽出手臂起了身。
王澤生還懵在他的那個輕吻上面，眼睜睜地看著對方脫下浴袍暴露出了自己小麥色的肌膚和健美的身材時才猛地反應(yīng)過來，紅著耳根不自然地別過臉去。
“今天你的課多嗎？”余時航背對著他問，帥氣地甩開襯衫穿了進(jìn)去，“待會我送你去教室，下午沒課的話一起去看電影怎么樣？”
王澤生低著頭，腦子就像是掉進(jìn)了漿糊機里，迷迷糊糊的，好半響才悶悶地“恩”了一聲。
說實話，王澤生現(xiàn)在有點搞不清狀況，學(xué)長這是默認(rèn)了兩個人的感情嗎？
可是他們都沒有互相表白過啊，他也不知道學(xué)長是不是真的喜歡他……但是照學(xué)長現(xiàn)在這樣的舉止來看，卻又覺得他好像已經(jīng)和自己交往了一樣。
王澤生琢磨來琢磨去想得腦瓜子都疼了，到最后索性也不想了，看著余時航穿好外套后問出了壓在心底的問題。
“學(xué)長……昨晚怎么了？”
余時航整理衣服的動作頓了一下，轉(zhuǎn)過身來看著他，半響后才緩緩勾起一個唇角，帶著戲謔的口味道：“我在打飛機啊?！?br/>
王澤生懵了，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打飛機……？
王澤生對于這方面的事情很生澀，但也不至于什么都不懂，偶爾覺得難受了自己也會鼓搗一回，經(jīng)學(xué)長這么一說，他就回想起了昨晚對方手臂的上下動作和沉重的呼吸音，動了動嘴唇?jīng)]說話，耳根卻紅得更厲害了。
騙人的吧！學(xué)長他為什么……？
王澤生感覺自己好像受到了打擊，卻聽見了余時航低低笑了起來，他抬起頭去看對方，后者卻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fā)。
“傻瓜，開玩笑的，起床吧。”
王澤生：“……”
昨晚的事情就這么被余時航一筆帶過，王澤生也不知道下面該如何接話，便就作罷沒有再開口問什么。
其實，到底是不是玩笑，兩個人心里都清楚。
至于對方為什么會做出這類事，王澤生已經(jīng)紅著臉在心里為學(xué)長找了千萬個借口，甚至把它歸類為氣血方剛太久沒宣泄之類的緣故，以借此來挽回對方在他心里溫柔君子的形象。
洗漱好了之后，因為時間不多，兩個人也沒有吃王母準(zhǔn)備的早飯就直徑往公交車站走，中途等車的時候余時航抽空幫他買了一籠小籠包填肚子，兩人順利到了學(xué)校后就分開了。
王澤生對下午去看電影這一事很期待，畢竟此時的他也差不多已經(jīng)把這次的事情當(dāng)做兩人之間的第一次約會了。
本以為一切都會很順利，然而在上午最后一節(jié)繪畫課結(jié)束后，王澤生卻收到了一條余時航的短信，內(nèi)容并不是什么去哪里吃飯或是在哪里等他，而是幾句道歉失約的話。
大致內(nèi)容是他今天下午突然有事，不能遵守約定，讓王澤生自己先回家等等類似的話。
期待的事情落空，王澤生不可能不失落，他怔怔地看著那條短信很久才抿著嘴唇收起手機。
沒有學(xué)長送他回家，王澤生在路上竟覺得空落落的，為了防止再被跟蹤，他直接在學(xué)校門口招了一輛出租車坐到了家門口。
不得不說，自從和學(xué)長在一起之后，那個跟蹤狂真的很少出現(xiàn)了，偶爾會收到一兩條騷擾短信或是一兩個電話，卻都被王澤生無視了，雖然只有幾天時間并不能說明什么，但王澤生卻覺得自己像是脫離了安全感，又開始心慌起來。
從暗戀到越來越喜歡，再到現(xiàn)在的這種依賴感……都在向王澤生強烈地證明一個事實——他好像已經(jīng)離不開學(xué)長了。
無論是溫柔的學(xué)長，還是戲謔著他的學(xué)長，甚至是……‘氣血方剛’的學(xué)長，他都好喜歡。
王澤生覺得自己沒救了，他對余時航這個人，完全沒有一點抵抗力。
再次翻開手機看了看那條短信，王澤生暗暗握緊拳頭，咬牙下了一個這輩子最堅決的決定——下一次碰到學(xué)長的時候，他一定要勇敢的表白！
他想要和學(xué)長在一起，就算被異樣的眼光盯著也好，就算會被人議論紛紛也罷，他都想把他喜歡的這一份心情，毫無保留地傳達(dá)給他。
王澤生甚至比任何時候都要深刻地意識到，自己到底是多么喜歡那個叫余時航的男人。
#癡漢日記#
2014年3月15日
我真的沒想到他會突然想過來……不過他盯著我看的那段時間，我都快被爽飛了。
看他的樣子好像并不清楚我在做什么……我是不是該做點什么了？
……
本來想下午看完電影的時候跟他表白，誰知堂姐打電話過來讓我去機場接她，女人就是麻煩，不會自己走著來么？
這幾天的天氣都很不錯，陽光明媚，萬里無云，是個出行的好日子。
王澤生把洗好的衣服掛在陽臺的衣桿子上，剛剛把盆里的水漬倒進(jìn)了水槽里，就聽見了王母在客廳里招呼他過去。
他放下洗衣盆隨意地沖了一下手心，擦了擦額頭上的細(xì)汗就走了進(jìn)去。
“媽。”
王澤生叫了一聲順手抽了幾張放在茶幾上的紙巾，還沒站穩(wěn)身子就被王母一把拉了過去。
“澤生啊，今天下午你有空不？過幾天就是你爸生日，待會陪媽去買幾件衣服怎么樣？”
王澤生慢吞吞地擦干了手，躊躇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王母樂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勾過他的手臂。
“真是我的好兒子！”
雖然今天下午沒辦法和學(xué)長一起去看電影，但是和自家老媽逛逛街好像也是不錯的選擇。
王澤生在出門之前這么想著，然而隨著手上拎著的大包小包越來越多，到了后期的他已經(jīng)完全推翻了這個想法。
從中午到現(xiàn)在，他們已經(jīng)逛了將近2個小時的商場了，王澤生覺得自己活了一年腳跟都沒這么痛過，然而王母卻還像是個女超人一樣興致勃勃地往前走著，無奈之下他也只得繼續(xù)跟著。
隨后兩人又逛了幾家時裝店，王母給王澤生買了一套休閑服后才覺得有些累了，路過一家咖啡店的時候，進(jìn)去點了杯飲料和幾盤甜點坐下來休息。
“澤生啊，你說這件衣服是不是被人家敲了，”點的東西還沒送上來，王母就拿出了剛才給王澤生買的那件休閑裝嘮叨起來，“我怎么越來越感覺其實不值這個價錢啊?！?br/>
王澤生：“……”
實際上，王澤生已經(jīng)沒有力氣說話了，他將大包小包放在里座上，坐在軟沙發(fā)上的時候，感覺自己整條腿都要癱瘓了，一陣陣的麻痛，直到喝了一口桌上備好的白開水，他才緩過來，有些無力地開口：“這是有牌子的，價格自然貴?！?br/>
王母也就隨口說說，其實也只是想讓兒子肯定一下她這次沒買錯衣服，聽到王澤生這么回答也就放心了，樂呵呵地又將衣服塞了回去。
點的飲料和甜點很快就上來了，王澤生挖起一勺草莓布丁含進(jìn)嘴里，甜膩的味道在口腔里散開，他呼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也微微放松了下來。
“也不知道像誰，怎么就這么喜歡吃甜呢，”王母喝了一口果汁，故意打趣他，“肯定是在醫(yī)院抱錯孩子了?！?br/>
王澤生抬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依舊緊繃著一張臉把布丁往嘴里送，王母也沒在意他的態(tài)度，只是抽了幾張餐巾紙給他，皺著眉又開始嘮叨。
“慢點吃，還有人來搶不成，瞧你一口接一口，就像頭沒喂過飼料的小豬似的。”
王澤生：“……”
王母喝了幾口果汁也閑來無事，隨意地把頭轉(zhuǎn)向了窗外卻不料掃到了一個略微眼熟的人影，她思索了一會兒才恍然大悟地伸手拍了拍正在埋頭吃甜點的王澤生。
“澤生啊，你看看那邊那個穿著灰色外套的的人是不是小余啊，站得遠(yuǎn)了些，媽都看不清?！?br/>
王澤生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聞言抬起頭來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隨后微微睜大了眼睛。
站在不遠(yuǎn)處的那個人……的確是余時航?jīng)]錯，他早上和自己出門的時候穿得就是這件灰色外套，王澤生記得很清楚。
他側(cè)著臉單手插著兜筆直地站在電線桿下面，似乎在等人的樣子。
“是小余沒錯吧？”王母問，“要不要過去打聲招呼？”
王澤生動了動嘴唇?jīng)]有說話，心里卻因為王母的提議而有所心動，直直地看著窗外的那個熟悉的身影。
真的是學(xué)長……
王澤生有些恍惚，惆悵片刻還是搖了搖頭。
學(xué)長已經(jīng)在短信里和他說過了下午有事要做，想必在這里碰上也是因為要辦什么重要的事情，如果自己貿(mào)然去打擾反而可能會有些礙事。
王澤生正這么失落地想著，對面的王母卻又開口了。
“澤生啊，你什么時候也找個女朋友帶回家看看，上大學(xué)了也差不多該談起來了?！?br/>
王澤生怔了一下，好像沒反應(yīng)過來王母為什么會突然跳到這個話題，卻又見她伸手指了指窗外繼而道。
“你看看人家小余的女朋友，看著就漂亮，”王母說著又喝了一口果汁，“媽也不是非要讓你找個漂亮的媳婦，你都22了總得談個女朋友不是？再過幾年了就畢業(yè)了，你還想媽幫你鋪著去相親??？”
只是此時的王澤生卻是完全聽不進(jìn)她此時的苦口婆心了，呆呆地看著窗外那個對著余時航笑著說話的陌生女人，抿緊了嘴唇。
是搭訕吧？一定是搭訕吧？學(xué)長他長得這么帥，被路人的女孩子搭訕是很正常的事情……
王澤生這么安慰自己，下一秒?yún)s見那個女人面帶笑容地?fù)溥M(jìn)了余時航的懷里，后者也沒有推開她，反而略帶親昵意味地揉了揉對方的頭發(fā)。
王澤生的大腦在這一刻突然一片空白，他就像是失了聲，怔怔地看著窗外說不出一句話。
“澤生，你怎么了，別嚇?gòu)寢尠?。?br/>
王母被自家兒子突然慘白一片的臉色嚇了一跳，急忙忙伸手去摸對方的額頭，“是不是剛才走得太累了身體不舒服？”
王澤生僵硬地?fù)u了搖頭，說話的聲音很干澀，像是一個字一個字從喉嚨里擠出來似的：“我沒事。”
王母還是臉色擔(dān)憂地看著他，他卻抿著嘴唇翻出了自己的手機給離他不遠(yuǎn)處的余時航發(fā)了一條短信，打完最后一個問號的時候他抬頭看了看窗外，躊躇了一會兒還是按下發(fā)送鍵。
「學(xué)長，你在做什么？」
短消息很快就回過來了，王澤生看著手機上的那幾個字很久，才抬頭看了看窗外的那個人，余時航是半側(cè)著背對他的，他甚至能隱約看見此時對方手里拿著的手機。
王澤生回想起今天早上對方也這么親昵地揉著自己頭發(fā)的感覺，還有那個溫柔得能將他溺死的額吻，動了動喉結(jié)卻突然沒有了開口的力氣。
果然……覺得對方也喜歡自己這種事情還是自作多情吧？
王澤生的心口很悶，也沒有心情吃下剩下的甜點，他收起手機后抬頭看了王母一眼，臉色有些黯然。
“媽，我想回家了。”
王母出于對兒子的擔(dān)憂自然是同意的，后面街也不逛了，直接出了咖啡廳就打車回了家。
回到家里的王澤生第一時間地把自己關(guān)在了房間里，對于王母的詢問也回答，一個人悶在被子里，鼻子酸酸得想哭。
好難過，好難過。
明明已經(jīng)下定決心表白了，只是事實證明這段戀情，他還沒來得及開始就已經(jīng)失戀了。
王澤生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被自己掃進(jìn)床底下的那張照片，躊躇了一會兒最后還是抽著鼻子爬下床拿掃帚把它弄了出來。
照片上面已經(jīng)沾了一些灰塵，王澤生伸手拍了拍，隨后坐在床上看著那張照片發(fā)呆。
王澤生想哭，但是卻哭不出來，只覺得心里悶悶的疼，他伸手摸了摸照片上那個人的臉，眼睛紅了。
暗戀后再失戀原來是這么難過的事情，王澤生感覺前面幾日自己感覺到的甜蜜就是最后的美夢，現(xiàn)在夢碎了，他也再也不想談戀愛了。
又看了照片一會兒，王澤生抽了抽鼻子，咬牙將它丟進(jìn)了旁邊的垃圾桶里，只是沒過一會兒，他又繃著臉重新從垃圾桶里撿起了那張照片，心疼地?fù)崞今薨櫡旁诹苏眍^底下。
默默喜歡了2年的人，怎么可能會這么容易割舍掉啊。
王澤生悶悶地想著，抽了幾張床頭柜上的餐巾紙，擤了一把鼻涕后視線不經(jīng)意落在了電腦桌上的那只小烏龜身上，微微愣了一下隨后表情更加黯然。
他走過去將牛牛撈出來放在桌子上，那只小東西像是被突如其來的高空嚇到了，好半天愣愣地沒反應(yīng)過來，四肢小短腿瞎撲騰了幾下后才猛地縮進(jìn)殼里。
“牛牛，你說我該怎么辦呢？”
王澤生也不顧它縮在里面的腦袋，趴在桌子上用手指碰了碰它堅硬的背殼，怔怔地問。
“我好喜歡他，可是……”
句子說到一半，他用力抿了抿嘴唇，突然沒有了聲音。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王澤生猛然抬起頭看向床的位置，動了動嘴唇很遲緩地直起身子。
他的心里還有一點期盼，如果是學(xué)長的電話，如果是學(xué)長的電話……
當(dāng)他拿起手機的時候，屏幕上的一串陌生電話卻打破了他所有的期望。
王澤生沒有接起電話，他并沒有忘記這一周來接到過不止一個跟蹤狂的電話，分別是不同的號碼。
手機響了一陣后就停止了，不一會兒傳來一陣短消息的“叮咚”聲。
王澤生垂著眼簾打開那條短信，在看見短信內(nèi)容之際卻愣住了。
「白白，我回國咯，明天早上的飛機，你會來接我的吧？——薛辰逸」
王澤生有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視線停在‘薛辰逸’那三個字上好久，才恍然地動了動嘴唇。
“哥哥……要回來了啊?！?br/>
#癡漢日記#2014年3月15日
表姐還是那么幼稚，明明比我大還老是喜歡朝我撲騰，到底誰才是長輩？中間澤生給我發(fā)了一條短信，我很意外，他問我在做什么。
怕他想太多我也沒有告訴他全部的事情，只是說了一句在圖書館看書，他卻不回我短信了，打電話也關(guān)機。我想去找他，表姐還死纏著我?guī)コ燥垼项^子的話也下來了，我也不得不將澤生的事情放一放……但愿他沒有出什么事情。
薛辰逸回國的時間湊得剛剛好，王澤生這天早上原本就沒課倒也省了麻煩的請假程序，為了睡過頭他在前一個晚上還特意定了鬧鐘，今早起床后簡單洗漱了一下就立馬收拾著錢包準(zhǔn)備出門去機場接人。
“澤生，怎么這么早就出去了，你早飯還沒吃?。 ?br/>
“回來吃。”
“路上小心點啊，接到小逸以后就早點回家來，媽給你們倆熱著早飯啊?！?br/>
王澤生關(guān)上大門的時候還聽見王母在客廳里喊著，他含糊地‘恩’了一聲，抬了抬手臂看了一眼時間便‘蹬蹬蹬’地下樓了。
路過樓下那根電線桿的時候，他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繼而又攥緊了拳頭匆匆地往前走。
清晨六點半的時間，街道上非常冷清，偶爾開過一兩輛出租車也都已經(jīng)是載客的了，王澤生站在十字路口等著出租車的同時掏出手機給周碩打了一個電話。
那邊‘嘟嘟——’了很久，他等了半響才聽到了一個半睡半醒的迷糊聲音。
“誰啊，不知道老子在睡覺啊，我操……”
“是我。”
王澤生淡淡吐出兩個字，向不遠(yuǎn)處招著手，不一會兒一輛空人的出租車就緩緩地停在他的身前。
“……那啥，我剛才沒睡醒……”
一聽是王澤生，周碩的聲音就開始支吾起來了，即使不面對面王澤生也能想到他那頭尷尬地搔頭抓耳的樣模樣。
“辰逸哥回來了，”他也沒怪周碩剛才的口不擇言，打開車門一個彎身就坐了進(jìn)去，對著電話抿了抿嘴唇繼而又道，“今早的飛機，我正要去接他?！?br/>
電話那頭突然沒了聲音，王澤生卻像是預(yù)料到了什么將手機遠(yuǎn)遠(yuǎn)地拿開了，果不其然，下一秒那頭就傳出了周碩殺豬般的叫聲。
“你、你說什么！??！老薛要回來了??？！！我操操操，你怎么不早說，我也想去接人啊，”那邊傳來噼里啪啦的聲音，隨著“撲通”一聲重物墜地的聲音，王澤生不出意料地聽到了那頭周碩哀嚎的聲音，“媽蛋，我的屁/股……”
或許是電話里的聲音太大，就連坐在駕駛座上的司機都詫異地回頭看了他一眼，王澤生覺得有些丟臉，輕咳一聲，握緊了手機。
“……到機場再給你打電話。”
那頭的周碩揉著屁股還沒來得及說什么，王澤生就把電話掛了，他瞥了一眼司機，把手機放回了口袋里。
“民航機場，謝謝。”
王澤生比預(yù)定接機的時間還早了半個多個小時，他在機場附近轉(zhuǎn)了轉(zhuǎn)最后走進(jìn)一家肯德基里點了一份溫牛奶，也不干別的，就坐在靠窗的位置望著出站口的方向干等著。
其實這次接機的時間非常充裕，王澤生根本沒有必要這么急匆匆地趕過來，甚至到了來不及吃早飯的地步，實際上就算今天他想睡懶覺不肯出現(xiàn)在機場內(nèi)，對方也不會真的去怪罪他什么。
而做出這一切舉止的王澤生，不單單只是因為迫切想要見到分開許久的薛辰逸，更多的卻是害怕晚一步出門就和余時航碰上了面。
他沒忘記和對方一起走的約定，只是經(jīng)過昨天的事情后，王澤生根本完全就不知道自己該怎么面對余時航。
不喜歡了嗎？不，就是因為還喜歡著所以才會想要躲著對方，他甚至覺得如果兩個人還要繼續(xù)見面，就會有莫名的尷尬感。
明明不是戀人，明明有了女朋友，又何必扯著一個大男人玩這種曖昧？
王澤生越想越悶，繃著一張臉喝了一口牛奶，卻聽到坐在旁邊的兩個女生正在拿著一本雜志興奮地私語著什么，聲音不大，‘薛辰逸’三個字卻剛好清晰入耳。
他慢慢咽下喉嚨里的牛奶轉(zhuǎn)過頭去，幾乎是輕而易舉地就瞧見了對方手上豎拿著的那本雜志封面。
那是一本音樂雜志，具體的雜志名稱被其中一個女孩子的手遮住了，只露出了后半部分的‘林’字，王澤生只是略微想了想就猜到了她們手上拿著的是最新一期的《樂林》。
王澤生記得這是國內(nèi)比較出名的音樂雜志，歡迎程度甚至比一般的娛樂雜志還要高，上面除了有最新一線的音樂指南和八卦玩樂之外，最具有特色的就是音樂名人的私家訪談，實際上，他對于這本雜志也并不是特別的了解，會知道這些的原因全都只是因為雜志封面上的那個人而已。
“對吧對吧？他拉的小提琴曲聽起來真的超級棒啊，我以前明明對這種古典樂沒興趣……”
“人也長的一表人才，妥妥的高富帥啊?！?br/>
“真好啊，我要是有這種身世好樣貌好又有天賦的男朋友就好了……”
“哈哈哈，你白日做夢吧……”
“那可不一定，沒準(zhǔn)今天我在機場就會偶爾遇見他，然后來一個浪漫的邂逅……”
王澤生聽著旁邊的女生的打鬧嬉戲，掃了一眼雜志封面上的男人，用力抿了抿嘴唇也不說話，剛剛放下手里的玻璃杯，置于桌面一旁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他掃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電話的同時人卻已經(jīng)在往外走了。
“白白，我就在出站口。”那頭磁性的嗓音帶著一點淡淡的疲憊，“你在哪里？”
“我過來?！?br/>
王澤生也沒掛斷電話，保持著通話界面就往前面走，直至走到對方所說的出站口處卻也沒發(fā)現(xiàn)有熟悉的身影。
王澤生：“哥，你在哪。”
他握緊了手機又“喂”了幾聲，那頭卻突然掛斷了，“嘟嘟嘟”的聲音一時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王澤生：“？？？”
王澤生愣愣地看著手機的掛斷界面還沒反應(yīng)過來，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勒過了他的脖子，還沒等他做出掙扎的動作，帶著笑意的熟悉嗓音就在他的耳邊響起。
“白白，我在這兒呢。”
王澤生暗松了一口氣，他轉(zhuǎn)過來去看身后的人，入眼對方的面容時卻是明顯愣了一下。
三年之久，辰逸哥無論是外貌還是氣質(zhì)，都變了好多。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高挑的身材，筆直的雙腿，黑色蓬松的頭發(fā)看起來很柔軟，一副大墨鏡遮住他大半張臉，盡管模糊了長相卻依舊能感覺到他五官的帥氣，不得不說，時間的磨礪讓他渾身上下的氣質(zhì)更加成熟了，或許是長期與音樂相處的緣故，他的身上有種別人所難以言喻的儒雅風(fēng)度，整個人看起來斯文又溫和。
“怎么，這么久不見，認(rèn)不出我了？”對方笑著拍拍他的肩膀，翹了翹嘴角，“過去了這么久，你怎么還是這么一點身高？”
王澤生：“……”
王澤生也沒說什么，只是簡單地抱住對方，頓了一下才悶悶道：“歡迎回來。”
薛辰逸愣了一下，有些失笑，下意識地伸出手掌想要回?fù)ё∷瑓s不料王澤生卻很快就放開了他，單手拉過了自己手里的行李箱直徑往前走。
薛辰逸：“……”
“吃早飯了嗎？”
坐在出租車上，王澤生這么問著，卻見對方軟趴趴地躺在他的肩膀上，捂著肚子搖了搖頭。
“飛機上的早餐太難吃了，我想吃你媽做的瘦肉粥。”
王澤生看了他一眼，視線落在他伸手揉著的肚子上，躊躇了一會兒還是沒伸出手：“待會回家就能吃了?！?br/>
薛辰逸含糊不清地‘恩’了一聲，臉色看起來似乎非常疲憊。
“飛機上沒睡好，到家了叫我一聲?！?br/>
王澤生點了點頭，調(diào)整了一個舒服點的姿勢讓他靠著，隨后轉(zhuǎn)頭看著窗外倒退的風(fēng)景。
車內(nèi)一時安靜下來，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王澤生躊躇了一會兒開口了。
“哥?！?br/>
“……”
“睡著了？”
“……沒有，”薛辰逸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懶懶地靠在王澤生的肩膀上，癱軟著身子有氣無力的樣子，“說，什么事?！?br/>
“我剛才在《樂林》上看見你了?！?br/>
“……恩?！?br/>
“爸媽肯定會很高興的，”王澤生又說，“我待會想去買一本《樂林》?！?br/>
薛辰逸這才抬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
“真人就在你們面前，看照片做什么?！?br/>
王澤生只是搖了搖頭：“那不一樣?！?br/>
對方?jīng)]有再說什么，只是又閉上了眼睛，王澤生看著他疲憊的臉色沒有忍心再吵醒他，也沒有再去看窗外的風(fēng)景，只是頂著一張撲克臉看著前面發(fā)起呆來。
下了出租車，王澤生就拉著行李箱往家走，薛辰逸打著哈欠跟在他后面，兩人很快就到了自家那棟樓的樓下。
薛辰逸雖然困得直揉眼睛，腳下的步子卻沒停過，卻不料走在前面的王澤生突然止住了腳步，讓他一個犯懵直直地撞了上去。
王澤生的肩膀被他撞得生疼，腳底板卻像是定住了一樣難以動彈，他看著站在不遠(yuǎn)處的那個熟悉的人，動了動嘴唇聲音卻像是哽在了喉嚨里，一個音節(jié)都發(fā)不出來。
“怎么了，怎么突然頓在這兒了，”薛辰逸說著抬起頭來，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也看見了不遠(yuǎn)處直直望著這邊的男人，隨即皺了皺眉頭，“你認(rèn)識那人？找你的？”
王澤生點點頭又搖搖頭。
王澤生心里很亂，詫異，難過，甚至還有一點點的驚喜。
他以為他早一點出門碰不上學(xué)長，對方就會自己走，但從現(xiàn)在來看，事情似乎并沒有像王澤生想象中那般發(fā)展。
余時航顯然已經(jīng)看見王澤生好久了，見他不走過去，便自己抬腳往這邊走。
王澤生見他緊抿著嘴唇走過來，心里有些慌張，下意識地退后一步就往薛辰逸身后躲，卻被對方一個眼疾手快抓住了手腕。
“澤生，”他問，語氣有些陰沉，“為什么不接我的電話?！?br/>
王澤生低著頭不說話，試圖掙脫他的禁錮，對方施加的力道卻越來越大。
“你旁邊的男人是誰，恩？”余時航瞇起眼睛凌厲地掃了一眼薛辰逸，薄唇抿得更緊，陰冷的臉色有些恐怖，“告訴我，澤生?！?br/>
王澤生本來腦子就一鍋亂，第一次見到對方如此陰沉的表情也不禁有些被嚇到，腦海里回想起昨天在咖啡店里看到的一切，心里憋屈的同時動作得掙脫更厲害了，一句氣話也就這么脫口而出。
“你有女朋友，我也有男朋友！”
余時航沉下了眸色，他沒有說話，只是冷眼掃了一眼薛辰逸，手上的動作一拉，還沒待王澤生反應(yīng)過來就這么被他直直拽進(jìn)了懷里。
“王澤生，”余時航禁錮住他的下巴說，“我不喜歡你這句話?！?br/>
“學(xué)……唔——”
王澤生話還沒說完嘴巴就被堵住了，他看著眼前放大的臉，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癡漢日記#
2014年3月15日
表姐還是那么幼稚，明明比我大還老是喜歡朝我撲騰，到底誰才是長輩？
中間澤生給我發(fā)了一條短信，我很意外，他問我在做什么。
怕他想太多我也沒有告訴他全部的事情，只是說了一句在圖書館看書，他卻不回我短信了，打電話也關(guān)機。
我想去找他，表姐還死纏著我?guī)コ燥?，老頭子的話也下來了，我也不得不將澤生的事情放一放……但愿他沒有出什么事情。
王澤生從沒有想過，自己的初吻竟然是這么獻(xiàn)出去的，以至于整個大腦根本就來不及反應(yīng)，只能麻木地感覺到唇上有柔軟的觸感，怔怔地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那張臉，就連推搡的動作都忘了做，只是僅僅幾秒鐘后，徹底懵頭的他很快被人拽出了余時航的懷里。
王澤生：“？？？”
眼前的場景轉(zhuǎn)換得太快，他根本就沒有跟上節(jié)奏，而一時沖動吻住他的余時航也是一樣，在對方被人拽過去之后，猝不及防地被人狠狠地揍了一拳。
“……”
余時航倒退幾步，用一根手指蹭了蹭嘴角邊的淤青，看著對面陌生的男人，危險地瞇起了眼睛。
眼見余時航臉上掛了傷，王澤生心里‘咯噔’一下，想也沒想就要邁開腳上前查看他的傷口，卻被身后的人死死地抓住手臂。
薛辰逸抓著他的力道出乎意料的大，王澤生甚至感覺到有些疼痛，他抿緊嘴唇回頭去看他，卻發(fā)現(xiàn)后者的臉色是難得的面無表情。
“白白，你別過去，”他說，“那個人是個變態(tài)?！?br/>
王澤生：“……”
余時航：“……”
王澤生沉默了一會兒，囁嚅地喊了一句“哥”，頓了頓隨后又道：“他是我的學(xué)長。”
“學(xué)長？”薛辰逸瞥了余時航一眼，冷哼一聲，“有學(xué)長會強吻自己的學(xué)弟嗎？他就是一個變態(tài)?！?br/>
王澤生被他的話噎住了，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只能下意識地抬頭去看對面的余時航。
對方的表情很怪異，意識到王澤生的視線時，臉上的表情才略顯幾分柔和，他看著薛辰逸片刻后才緩緩勾起唇角，溫和的笑容與之前的陰沉感截然不同。
“澤生，”余時航向他伸手，“過來?！?br/>
王澤生看著他那雙手發(fā)怔，腳下卻連抬腳的勇氣都沒有，他沉默了半響，攥緊拳頭朝對方搖了搖頭。
對于他的拒絕，余時航似乎并不在意，勾著唇角直直地看著他，沉靜而深邃的眸子就像是深不見底的黑洞，像是要把他整個人都吸了進(jìn)去。
“澤生，過來。”
余時航又重復(fù)了一遍，還是維持著那個伸手的動作，語氣是讓他難以抗拒的溫柔。
王澤生看著他的眉眼，心下有些恍神，動了動嘴唇還沒說什么就被身旁的薛辰逸強硬地背過身子去。
“白白，”薛辰逸瞥了一眼余時航，緊皺著眉頭語氣很不好，“我們該上樓了。”
王澤生含糊地‘恩’了一聲，又回頭看了一眼余時航，眉宇之間有些掙扎。
只是他的躊躇并不代表對面的余時航也會如此猶豫不決，幾乎是在他下意識回頭的同一個瞬間，余時航就瞇起眸子拉過他的手腕直徑往外跑。
站在身后的薛辰逸被他這么突然的動作弄得措手不及，慢半拍地愣在了原地，等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為時已晚，追了幾步覺得無濟于事后，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拉著王澤生的身影在自己的視線中越來越淡。
狠狠踢了一腳行李箱，薛辰逸幾乎是咬牙切齒道：“這個混蛋?！?br/>
王澤生根本就沒有預(yù)料到余時航會做出這么突然的動作，懵神的同時也忘記了甩開對方的手。
噗通——噗通——
緊緊被握住的手掌心能感覺到傳來對方強健有力的心跳聲，王澤生怔怔地看著他額角密密的細(xì)汗和緊抿著嘴唇的側(cè)臉，突然感覺自己根本就抗拒不了眼前這個男人。
兩個人跑了很久，直到鉆進(jìn)了一條小巷口，余時航才減慢了腳下的步伐拉著王澤生并排靠在冰冷的墻面上急促地喘著氣。
王澤生只感覺自己的喉嚨和胸腔口火辣辣的疼，兩條腿像是灌了鉛一樣重，甚至連抬腳的力氣都沒有了，他下意識地轉(zhuǎn)頭去看旁邊的余時航，卻發(fā)現(xiàn)對方的視線也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王澤生不自然地別過臉，感覺到兩人緊握的手掌心已經(jīng)有了濕熱的細(xì)汗，有些難受地想要掙脫出來卻被另外一只手死死按住。
“澤生。”
余時航叫了一聲他的名字，低啞的聲音帶著略微的喘息，聽在王澤生耳朵里簡直是性感得要命，他有些略微慌張地往后退，卻被對方一個簡單的動作輕而易舉地拉進(jìn)了懷里，隨后將他的背脊再次抵在冰冷的墻面上。
余時航的動作有些粗魯，撞得王澤生差點痛出聲來，他僵直著身子地喊了一聲“學(xué)長”，卻聽見“啪——”地一聲，對方單手撐在他上方的墻面上，強勢地將他整個人都禁錮在自己懷里，無處可逃。
“澤生，”余時航低頭直直地看著他，與強勢的動作截然不同的是他唇角噙著的溫柔弧度，“知道我下一步想做什么嗎？”
王澤生茫然地?fù)u了搖頭，根本就說不出話來。
余時航低低地笑了起來，湊近他的耳邊輕輕落下幾個字，滿意地看見王澤生微微睜大的眼睛后抬起他的下巴吻上他的嘴唇。
不同與之前的那幾秒鐘的親吻，余時航在他唇瓣上輾轉(zhuǎn)過后幾乎是輕而易舉地就撬開王澤生毫無防備的牙齒，舌頭長驅(qū)直入的同時摟緊了他的腰。
王澤生整個人都懵了，僵直在他的懷里被迫地接受第一次舌吻。
余時航的動作明明很溫柔卻無故地讓他感到一陣酥麻的顫栗，對方的舌頭在他*的區(qū)域肆意掃蕩，揪住了他的舌頭就死死纏住不肯放開，王澤生被他吻得舌尖發(fā)痛，眼睛都紅了，他開始有意識地推搡，卻被余時航抱得更緊，吻得更深。
這個吻持續(xù)了很久，分分離離，王澤生根本就來不及吞咽，每次只有幾秒鐘的喘氣時間后余時航便毫不知足地又吻了上來，兩人鼻尖溢出的喘息聲和呼吸聲相互纏綿，到了后面王澤生已經(jīng)被他吻得暈頭轉(zhuǎn)向，根本就沒有多余的力氣再去抵抗，乖乖地與他糾纏在一起。
直到一吻落后，王澤生已經(jīng)憋紅了一張臉，軟趴趴地窩在余時航懷里喘氣。
“你、你是不是，也這么吻那個女的？”王澤生聲音悶悶地問他，“我這算是小三嗎？”
余時航一愣，隨即有些哭笑不得。
“你到底在說什么？”
王澤生動了動嘴唇不說話，也沒抬頭去看他的表情。
“王澤生，”似乎是意識到了什么，余時航皺著眉頭抬起他的下巴，“你現(xiàn)在還沒弄清楚事情嗎？”
王澤生愣愣地看著他，憋了半響才道：“我不想做情人?！?br/>
余時航：“……”
余時航略有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輕吻了一下他的下巴。
“我喜歡你，從第一次看見你開始我就喜歡你，我一開始想要的，就是你這個人?！?br/>
王澤生的眼眶紅了，他直直地盯著余時航，抿著嘴唇干巴巴道。
“那、那天那個女的……”
“她只是我的表姐?！?br/>
王澤生噎住了，頓在他懷里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明明已經(jīng)漲紅了耳根卻還是繃著一張佯作嚴(yán)肅地問。
“你真的喜歡我？”
余時航笑著點點頭，順手揉了揉他的頭發(fā)，誰知道王澤生抗拒地躲過了他的動作。
余時航：“？？？”
“我不喜歡這個動作，”王澤生說，“不舒服?！?br/>
余時航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緩緩勾起唇角：“好，那我以后就不做這個動作，可是我每次心癢了怎么辦？”
王澤生：“？？？”
“每次想揉你頭發(fā)的時候……”余時航翹起嘴角湊到他耳邊輕輕道，“就像剛才那樣把你吻暈，好不好？”
王澤生被他如此明顯的戲謔弄得臉紅心跳，頭皮發(fā)麻，反射性地就推了對方一把，余時航卻笑著將他摟緊。
告白過后，兩個人基本算是確認(rèn)了戀人的關(guān)系，走在回家路上的時候，余時航也不顧周圍人異樣的眼神，執(zhí)意要牽王澤生的手。
“會被人看到的?！?br/>
王澤生這么說著，卻舍不得把手心從對方手里抽出來。
“沒關(guān)系，”余時航握緊他的手，勾了勾唇角，“好不容易可以光明正大地牽你的手，我不會在乎別人的眼光?！?br/>
王澤生愣了一下，沒有說話，低頭的時候耳根卻紅了起來。
“對了，”余時航像是想到了什么，裝作漫不經(jīng)心地開口問道，“剛才和你一起的男人，是你哥哥？”
王澤生含糊地“恩”了一聲，繼而道：“他不是我親哥哥?！?br/>
“……堂表哥？”
“不是?！?br/>
余時航的腳步頓住了，抿緊嘴唇看著他。
“他是我爸媽之前在福利院領(lǐng)養(yǎng)的小孩，”王澤生頓了一下，又補充道，“在我出生之前?！?br/>
似乎是察覺到了余時航略有怪異的臉，他皺起了眉頭。
“怎么了？”
“……沒事。”余時航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你突然有個哥哥，我只是覺得很不適應(yīng)。”
王澤生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蹭了蹭他的手心。
2014年3月16日這一天，王澤生覺得自己得到了人生中最大的幸福。
2014年3月16日這一天，余時航遇到了第一個隱性情敵。
#癡漢日記#2014年3月16日
我永遠(yuǎn)不會忘記這一天。他已經(jīng)正式被我圈屬。
我終于可以光明正大地?fù)碛兴撬?。他的嘴唇很軟，僵直著身體卻很害羞，可愛得只想讓我狠狠吻死他。
……他在感情這方面有些遲鈍，我喜歡他這一點同時又有些頭痛，他難道完全沒看出來那個所謂的哥哥看他的眼神……很奇怪嗎？
這個周六，王澤生很早就醒了，匆匆扒拉完一碗粥后拎著牛牛就要出門，卻在玄關(guān)口遇上了正在穿拖鞋的薛辰逸。
王澤生喊了一聲“哥”，對方點點頭將放在鞋柜上的早餐遞給他。
“吃過沒？剛才下樓跑步的時候順手給你買了小籠包?！?br/>
王澤生接過袋子也沒說自己剛喝過粥的事情只是皺著眉看著他，問：“你不搬上來嗎？”
薛辰逸搖了搖頭，掃了一眼客廳有些好笑地看著他：“你覺得我可以睡在哪？”
王澤生噎住了，同他一樣掃了一眼客廳，不說話了。
自從幾年前薛辰逸出國修學(xué)，家里人也就估摸著他不會經(jīng)?；丶易。莻€時候又湊上了過年前，家里又是住在最高一層，便圖個吉利把家里翻修了一下，硬是把頂層的閣樓打通做了房間，又按了小樓梯，用周碩的話來說就是“瞎折騰的高大上”，后來就連薛辰逸的房間都裝修成了書房，他回來后自然就沒了地方住。
“我跟你媽說過了，我在下面三樓住著就行，平常吃飯我會上來，反正整棟都是自家裝修的房子，也不用費什么錢?！?br/>
王澤生懂了他的意思，也沒再勸說什么。
幾年前舊村改造，都把老房子換成了新樓，王澤生住的這片小區(qū)里大部分樓房的房主都是以前那些舊村住戶。
一個人一棟樓，房東通常都挑比較好的樓層住。比如說王澤生家住在頂層，下面的空房都租了出去，一年下來倒也能收不少房租錢，不過也有例外，就像對面那棟，據(jù)說房東另有住處，就把整棟樓都租了出去。
王澤生蹲在門口的地毯上穿鞋，薛辰逸一眼就瞥見了放在他腳邊的烏龜，有些興致地翹了翹唇角。
“怎么，養(yǎng)龜了？誰給買的？”
“是學(xué)……”王澤生說著差點咬到自己舌頭，低著頭輕咳一聲才囁嚅開口道，“同學(xué)送的?！?br/>
薛辰逸低低地‘恩’一聲，也沒再繼續(xù)細(xì)問下去，只是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又像是漫不經(jīng)心地把視線轉(zhuǎn)移到了那只小龜上面。
“大清早的，你帶著它上哪去？”
王澤生動了動嘴唇，慢慢站起來，藏在背后的手有些冒冷汗，憋了好半響才支吾道：“它生病了?！?br/>
薛辰逸抬起頭去看他，卻見對方繃著一張臉頓了頓繼而又道：“我?guī)タ床?。?br/>
薛辰逸：“……”
王澤生看著對方沉默著不說話，那顆心就一直提在嗓子眼里沒放下來過，他躊躇了一會兒，還是提起了腳邊的烏龜，低著頭看著腳尖聲音有些悶悶的。
“……我不去了?！?br/>
薛辰逸看著他的腦袋，握緊了拳頭，輕嘆一口氣后才慢慢松開。
“那你早點回來，”王澤生怔了一下，下意識地抬起頭去看他，卻見他皺著眉頭又補充了一句，“回來的時候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
王澤生含糊地‘恩’了一聲，也沒在意他的表情，心里悄悄地松了一口氣。
距離約定的時間只剩幾分鐘，王澤生踩著急促的步子下了樓梯，拎著牛牛就往小區(qū)公園里跑，等他氣喘吁吁地到達(dá)約定的地方時，一眼就看見了筆直站在花壇邊的余時航。
今天的他穿著一件帥氣的淺色襯衫，低著頭在玩弄手機，鼻梁間意外地架著一副黑框眼鏡，襯得他整個人更加的溫潤儒雅，斯文翩翩。似乎是察覺到了王澤生注視的視線，對方漫不經(jīng)心地抬起頭，看見來人的時候略微愣了一下，隨即緩緩勾起唇角。
“等很久了嗎？”王澤生喘著氣問他。
“沒有，我也才剛到?！庇鄷r航動作自然地幫他理了理因奔跑而略顯凌亂的碎發(fā)，“下次不要跑這么急，恩？”
王澤生抿了抿嘴唇，乖乖地任由對方幫自己拾弄頭發(fā)：“我怕你久等?！?br/>
余時航?jīng)]有再說什么，伸手想揉揉他的頭發(fā)卻又頓了一下改作捏了捏他的臉。
“吃早飯了嗎？”
王澤生點了點頭，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拎起手里的小籠包給他看。
“要吃嗎？哥哥給買的?！?br/>
余時航：“……”
余時航掃了一眼他手里的那只袋子，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
“我不愛吃這個，”余時航說，“你不覺得大清早吃這么油膩的東西……會反胃嗎？比如會想吐之類的？”
王澤生：“……”
其實王澤生一直都很喜歡吃小籠包，看著余時航略有嫌棄的樣子心里難免有些納悶，但最后還是乖乖把拎起來的袋子放下了，還體貼地將袋口處也系得死死的。
余時航看著他做完這么一系列的舉動，有些無語：“你打死結(jié)做什么，你待會不吃了嗎？”
“我怕包子味熏著你，”王澤生慢吞吞地說，“要是你反胃想吐怎么辦?！?br/>
余時航：“……”
雖然知道是關(guān)心自己，但是他聽著這話怎么就感覺哪里有點奇怪呢？
“待會去哪兒？”王澤生將小籠包的袋子系好拎在了身后，抬頭問他。
余時航摩挲著下巴思索了片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勾了勾唇角。
“想吃我做的菜嗎？”
王澤生愣了一下，躊躇一會兒后還是點了點頭。
余時航嘴角的弧度翹得更大，親昵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尖。
“今天一起去逛逛超市吧？這次租房都沒有好好準(zhǔn)備過東西，正好這次你幫我一起挑一挑，順便買些你愛吃的菜，今天中午我給你做，怎么樣？”
王澤生“恩”了一聲答應(yīng)了。
一大早就逛超市的人很少，兩個人推著一輛購物車進(jìn)去的時候只能看到寥寥可數(shù)的幾個人。
王澤生把牛牛寄放在了門口的工作員那里，至于另外一只袋子里的小籠包……則是被余時航以“悶久了就發(fā)臭”的理由而扔進(jìn)了超市門口的垃圾桶里。
超市里的音箱放著舒緩的音樂，余時航推著車，王澤生在旁邊跟著，兩個人倒也是悠哉，兩個人走到家常用品的位置看到了拖鞋，便打算先看看樣式。
“這個怎么樣？”余時航隨手拿起一雙純灰色的拖鞋問他，“感覺穿著會很舒服?！?br/>
王澤生接過他手里的拖鞋看了一下，卻很快就皺起了眉頭。
“底子硬，顏色差大，碰水肯定會掉色。”
王澤生把兩只拖鞋套在自己手里翻來覆去地看，乍一看有點像是耀武揚威的螃蟹在揮霍著自己的鉗子，加上他那張一本正經(jīng)的臉，看得余時航?jīng)]忍住“噗嗤”一聲地笑出聲來。
王澤生聽見他的笑聲后有些一頭霧水，就著套拖鞋的手轉(zhuǎn)過頭呆呆地看著他，卻沒想到對方笑的更厲害了。
王澤生：“……”
察覺到王澤生的臉色有些僵硬，余時航才捂著肚子停止了笑聲，還沒等他開口便一手摟住對方的腰一把手撈了過來，“吧唧”一聲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王澤生推了推他，下意識地往周圍看，皺著眉頭瞪了他一眼，“學(xué)長！”
“你太可愛了，”余時航勾著嘴唇這么說著捏了捏他的鼻子，“我沒忍住?！?br/>
王澤生被他的話噎住了，緊繃著的一張臉有些發(fā)燙，略不自然地直接用手上套著的拖鞋推了推對方的胸膛，耳根卻紅了起來。
兩人又選了好些樣式，最后一雙黑白相間的熊貓拖鞋以毛茸茸的觸感和憨憨的形象一下子戳爆了王澤生心里的萌點。
他拿起那雙拖鞋摸了好一會兒才往對方懷里塞。
余時航：“？？？”
“這個適合你，正好也有你的尺碼，”王澤生頓了一下又說，“我也想買一雙?！?br/>
余時航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那雙拖鞋，又抬頭看了看對面正色臉的王澤生，笑著聳了聳肩，將那雙熊貓拖鞋套在他手上。
“好，你喜歡就買?！?br/>
逛完了家常用品后，推著的的車子里已經(jīng)裝了一大半，隨后兩人又到樓下的蔬菜區(qū)轉(zhuǎn)悠了幾圈，買了一些兩人愛吃的菜，看著余時航熟練地挑選著框里大小不一的土豆，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樣看得王澤生整顆心都麻了。
天知道他真的愛死了學(xué)長那緊抿著嘴唇認(rèn)真的側(cè)臉，簡直是完全沒有免疫力。
兩人甜甜蜜蜜地逛完蔬菜區(qū)后，又在旁邊買了兩盆小肉植物才便推著車去結(jié)賬臺排隊。
時間已經(jīng)將近中午了，超市的人陸陸續(xù)續(xù)開始多起來，結(jié)賬的隊伍雖不長但也起碼要等一段時間，王澤生扒拉了幾下購物車?yán)锏臇|西，確定沒少什么后才頭抬了起來，也不知道是湊巧還是怎么的，他的視線很自然地就放在了結(jié)賬臺后面那架子最上面的‘杜蕾斯’上。
王澤生：“……”
“怎么了？”余時航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愣了一下隨后低低笑了起來。
王澤生被他的笑聲弄得一陣窘迫，急急地想轉(zhuǎn)過視線卻又聽對方戲謔道：“想買就拿，喜歡什么口味的？”
王澤生看了一眼他唇角噙著的曖昧笑容，又瞥了一眼架子上的‘杜蕾斯’，腦袋“轟”地一聲就冒了煙。
“我、我沒想要！”他壓低聲音小聲地說。
余時航?jīng)]說話，伸手就要拿一包卻被炸了毛似的王澤生打掉了手。
王澤生：“不準(zhǔn)拿！”
余時航怔了怔，隨即笑道：“澤生，我只是想要拿一包口香糖……”
王澤生懵了，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又去看了一眼架子，果然‘杜蕾斯’下面放著的就是綠箭口香糖，這才紅著耳根繃著一張撲克臉急急轉(zhuǎn)過身去。
身后的余時航看著他這副模樣，動了動喉結(jié)，恨不得馬上將他就地正法。
他媽的太可愛了。
等了好一會兒隊伍還是持續(xù)不前，余時航抬起手臂看了一眼，問他：“要買點零食吃嗎？回去差不多就到正午的時候了，做飯可能會有點慢，你要不要買點東西回去先墊墊肚子？”
王澤生看了一眼滿滿的購物車，搖了搖頭。
他完全不知道這一車子的東西到底要花多少錢，剛才逛的時候忘記看價格表，再去買零食他怕學(xué)長的現(xiàn)金帶的不夠。
這么琢磨著，王澤生就下意識地去掏自己的口袋，摸到兩張紙幣后皺著的眉頭才略微放松下來。
這次他只帶了200塊，如果學(xué)長不夠的話……應(yīng)該還能補上。
終于輪到他們結(jié)賬了，余時航是沒有帶夠足夠的現(xiàn)金，只是王澤生說擔(dān)心的事情也并沒有發(fā)生，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笑得溫和的男人從口袋里掏出一張信用卡，沖著收銀員喊了一聲“刷卡”。
從這個時候起，王澤生好像明白了，他家的男人可能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土豪。
今天中午的天氣很好，太陽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王澤生給牛牛喂了一點龜糧，便它帶到窗口邊曬太陽，小東西似乎對于他的氣味也有些熟稔了，乖乖地窩在他的手心上，也沒了剛買那幾天的膽小，悠哉悠哉地轉(zhuǎn)著小腦袋，透著一股可愛的憨勁。
王澤生用手指逗弄了它一會兒，便把它放到了透明盒子里讓它自個活動，自己起身去收拾東西。
這是王澤生第二次來余時航的家里，比起第一次，整間房子經(jīng)過兩人精心布置后看起來溫馨了很多。王澤生把拆開的包裝紙都丟進(jìn)垃圾桶里，轉(zhuǎn)身就進(jìn)廚房。
余時航正在水池前擇菜，抬頭看見他進(jìn)來便翹起了唇角。
“餓了沒有？”余時航問，“還差最后一個芹菜炒肉，你要是餓了就先開飯?！?br/>
王澤生搖搖頭，站在他旁邊伸手幫他洗菜。
余時航盯著他的側(cè)臉好半響，動了動喉結(jié)剛想開口說些什么卻被對方口袋里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
王澤生甩了甩手上的水掏出了手機，看見來電顯示的時候下意識瞥了余時航一眼，得到對方的點頭示意后才接起電話走出了廚房。
沒有過五分鐘王澤生便掛掉通話回來了，余時航把洗好的菜放在碗里里，裝作漫不經(jīng)心地問他：“是伯母的電話？”
“是辰逸哥，”王澤生搖搖頭說，“他問我回不回去吃午飯?！?br/>
他頓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補充道：“之前我騙他說送牛牛去看病。”
“那你怎么說？”
“我說……下午回去。”
余時航“恩”一聲，沒有再說什么，只是在水龍頭下沖了一下手后打開了油煙機，轉(zhuǎn)過頭的時候卻看見王澤生依舊站在那里怔怔地看著自己，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站在這兒做什么？廚房里油煙大，你收拾著碗筷出去吧，待會就可以開飯了。”
王澤生沒有說話，只是站在原地悶悶地喊了一聲“學(xué)長”。
似乎是察覺到對方有些異樣，余時航皺起眉走過去卻不料被他突然抱住了腰。
“澤生？”余時航也沒有掙扎，伸手回抱住他，抿緊了嘴唇，“怎么了？”
王澤生只是搖搖頭，依舊抱著他一聲不吭。
余時航輕嘆一口氣，用下巴蹭了蹭他的發(fā)旋，伸手安撫性地摸著他的背。
“是不是剛才的電話里你的哥哥說什么了？恩？”
王澤生這次沒有搖頭，卻依舊在他懷里悶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開口了。
“我們會分手嗎？”
余時航愣了一下，隨后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般低低笑了起來，他抬起王澤生的臉，吻了吻他的嘴唇，勾起嘴角一字一頓認(rèn)真道。
“不會，我們不可能分手。”
王澤生動了動嘴唇?jīng)]有說話，卻抱得他更緊了。
等到兩人上桌吃完飯的時候已經(jīng)將近下午一點半了，余時航在廚房洗了碗，便拉著王澤生一起窩在沙發(fā)上。
“看電影嗎？我買了dvd，”余時航說，“看完電影時間差不多了，我就送你回家。”
王澤生含糊地“恩”了一聲，余時航便拿出自己剛買的幾部dvd排在茶幾上讓他挑。
“看恐怖片怎么樣？”余時航拿起一部《蠟像館驚魂》遞給他卻又被對方推了回來。
“我不要看這個，”王澤生抿了抿嘴唇說，“看別的。”
余時航笑了，捏了捏他的鼻子，勾唇戲謔道：“你該不會是害怕吧？”
王澤生：“……”
看著王澤生那張緊繃著假裝淡定的臉，余時航心里樂壞了，毫不客氣地又捏了一下他的鼻子。
“行了，我們看點輕松的片子，恩？”
王澤生的臉色這才略微緩和下來，點了點頭。
最后余時航選了一部美國的喜劇片，把磁盤放進(jìn)影碟機里后順手又從茶幾上拿了兩條早上超市里買的口香糖。
“喏——”余時航剝開一條塞進(jìn)嘴里后，又扔給王澤生一條，“沒有爆米花就拿口香糖頂替吧？”
王澤生愣了一下，隨后乖乖拿過口香糖，剝開包裝紙也塞進(jìn)了嘴里。
電影開始播放了，雖然下午的氣氛比不上晚上的好，但是余時航把窗簾拉了起來，有些昏暗的房間倒是也有了那么幾分氣氛。
電影看到一半，王澤生嘴里的口香糖已經(jīng)沒了味道，他從茶幾上抽了一張紙巾后，又遞給余時航一張。
余時航瞥了他一眼，兩個人便把口香糖都吐到紙巾上扔進(jìn)了垃圾桶里。
“知道為什么要吃口香糖嗎？”余時航這么問他，卻也沒有等他回答就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因為待會方便接吻?！?br/>
王澤生：“……”
余時航笑了，叫了一聲他的名字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說，“坐到我腿上來。”
王澤生下意識地扭過頭去看他，卻因為光線而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見對方微微勾著唇角的下巴。
余時航等待了片刻后見他沒有動作便一把拉過他強制性地抱在自己腿上。
“學(xué)長？”
王澤生對于他突如其來的舉止感到幾分詫異，不自覺地坐在他的腿上扭捏了幾下，卻被對方的手掌捏了一下屁股。
王澤生：“?。?！”
“別亂動?！?br/>
余時航用略帶沙啞的聲音在他耳邊說，環(huán)住他腰上的那只更緊了一些。
王澤生有些懵了，他覺得自己的頭皮有些發(fā)麻，臀部緊貼著對方的大腿根，時不時有溫?zé)岬谋窍娫谒i背處，又酥又癢。
不知道為什么，這樣極度親密的姿勢讓他感覺到略微的不安。
“學(xué)長，”王澤生小聲囁嚅著說，“我感覺這樣很不舒服。”
余時航?jīng)]有說話，抱著他的動作也沒有打算放松的意思，無奈之下，王澤生也只能被迫乖乖地坐在對方的腿上。
他不知道為什么對方會突然要抱著他看電影，因為這樣的姿勢算不上舒適，他不敢完全靠在對方身上，直著腰感覺有點累。
“澤生，”余時航突然叫了一聲他的名字，快速地低聲說了一句話，“我想操/你?！?br/>
王澤生正在晃神，一時也沒聽清楚對方的那句話，只是下意識地轉(zhuǎn)過頭問了一遍：“什么？”
余時航?jīng)]有說話，摟著他的腰壓向自己的胸膛，單手鉗住他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王澤生：“！??！”
余時航一邊在他唇瓣上輾轉(zhuǎn)□□，一邊將他的身體慢慢轉(zhuǎn)向自己，幽暗的房間里因為這么一個吻開始燃起曖昧的溫度。
王澤生從一開始的驚愕無措到后面的慢慢回應(yīng)，都讓余時航的吻越發(fā)的激烈和粗魯。他的舌頭就像是一只不斷進(jìn)攻的野獸，強勢地侵占和掠奪，不給王澤生一絲殘喘的機會，察覺到對方的舌頭想要躲避，便越發(fā)兇狠地死死糾纏上去。
王澤生覺得自己的嘴唇和舌頭都麻麻的，甚至因?qū)Ψ降拇罅ξ倍械接行┐掏矗屏送朴鄷r航的胸膛卻被順勢壓倒了沙發(fā)上。
“學(xué)長……”趁著對方嘴唇離開的空隙之余，王澤生終于有機會斷斷續(xù)續(xù)地開了口，“我嘴巴很痛?！?br/>
余時航單手撐在他的上方粗喘著氣，那雙眸子直直地盯著他，頓了半響才道：“我也很痛?！?br/>
王澤生：“？？？”
余時航勾了勾唇角，將他手拉過來往自己下面摸去。
王澤生的手被動地觸碰到對方下/身灼熱而龐大的硬物后，腦海突然一片空白。余時航低低地笑了起來，低頭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耳廓，低沉的聲音帶著幾分□□的沙啞。
“……我下面也硬得發(fā)痛?！?br/>
王澤生“嗖”地一聲收回了手，整個人都已經(jīng)懵了。
余時航低頭還想吻他，王澤生卻已經(jīng)比大腦快一步地將余時航推開了，等到他真正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對方已經(jīng)“砰——”地一聲撞上了茶幾。
王澤生心里“咯噔”一下，急忙想要從沙發(fā)上站起來去扶他，不料卻被對方伸手阻止了。他忐忑地喊了一聲“學(xué)長”，隱約看見了對方因疼痛而皺起的眉頭。
“對不起……”
“是我太沖動了，”余時航站起來，一口打斷他的話卻沒有再靠近他，聲音像是在壓抑著什么聽起來有些痛苦，“我送你回家吧。”
王澤生動了動嘴唇，沒有說話。
王澤生不知道氣氛為什么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兩個人沒有說話也沒有牽手，只是一前一后地走著。直至送到了離王澤生那棟樓的不遠(yuǎn)處，余時航突然停住了腳步。
“我就送到這里，”余時航說，“你進(jìn)去吧?！?br/>
王澤生看著他，對方雖然依舊是一副溫和的模樣卻讓他心里越發(fā)的不安忐忑。
他想說些什么聲音卻像是哽在了喉嚨里，連一個音節(jié)也發(fā)不出來，躊躇片刻后只能在他的目光里獨自一個人慢吞吞地走進(jìn)單元樓。
王澤生上了三樓，停在樓梯轉(zhuǎn)角的窗口前往下看時余時航已經(jīng)走了，他握緊了拳頭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心里有些憋屈。
來開門的是薛辰逸，王澤生瞥了他一眼就直徑蹲在鞋柜旁換鞋,抬起頭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薛辰逸的表情有些奇怪。
“怎么了？”王澤生問。
“牛牛呢？”
王澤生愣住了，下意識地去看自己的手，卻發(fā)現(xiàn)是空無一物。
王澤生：“……”
糟糕，一路過來心情有些恍惚，恐怕是把牛牛忘記在了學(xué)長家里了。
薛辰逸看著他緊皺的眉頭，心下已經(jīng)了然，卻依舊裝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樣。
“是忘記在醫(yī)院了嗎？”
王澤生躊躇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明天去拿吧?！毖Τ揭菡f，“你待會來一趟我房間，我有事情和你說。”
話畢，薛辰逸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后出了家門。
薛辰逸就住在樓下，王澤生也懶得換鞋了，進(jìn)客廳喝了一口水后拿了一個蘋果就直接穿著拖鞋到了三樓。
由于是出租房的緣故，三樓的房間都是一間臥室加一間廁所的標(biāo)準(zhǔn)配置，就連基本的廚房設(shè)施都沒有，這也是薛辰逸每次都要上樓來吃飯的原因。
似乎是知道王澤生要下來，薛辰逸的房門是虛掩的，他推開門的時候，正看見對方背靠枕頭躺在床上看書。
“來了？”薛辰逸一抬頭就看見了他，將書反蓋在床上說道，“房間里就一張椅凳，你要是嫌硬就坐床上來?！?br/>
王澤生搖了搖頭，慢吞吞地坐到了房間里唯一那把椅凳上，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蘋果。
“大學(xué)生活怎么樣？”薛辰逸看了他一眼，也不打算繼續(xù)看書了，翹著唇角問，“還習(xí)慣嗎？”
王澤生點點頭，聲音因為嘴巴里吃著蘋果肉而有些含糊不清：“還可以。”
話畢，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嘴里吃蘋果的速度慢了下來，抬頭去看對方。
“哥，你這次打算呆多久？”
“多久啊……”薛辰逸伸了一個懶腰，漫不經(jīng)心地揉著頸脖道，“也許不會再走了。”
王澤生咬蘋果的動作頓住了，怔了一會兒才有些不確定地問他：“不出國了嗎？”
薛辰逸點了點頭，隨即又挑眉嘴角帶著點笑意看著他。
“怎么，想趕我走？”
王澤生連忙搖頭，薛辰逸盯了他一會兒，突然嘆了一口氣。
“怎么？”
“太可惜咯，”薛辰逸一臉惋惜地聳了聳肩，“錯過了你八年的成長?！?br/>
王澤生不說話了，臉龐的線條卻略微柔和下來。
是啊，八年啊，他和辰逸哥已經(jīng)八年沒見面了，但卻依舊能一眼就認(rèn)出來，以往那種熟稔的親切感還是沒變。
“對了，”似乎是想到了某個人的咋咋呼呼，薛辰逸忍了半響才沒笑出聲來，“周碩那小子，知道我回來嗎？”
“他早就知道了，”王澤生回答，“接機那天我就給他打了電話，不過后來再給他打電話的時候就停機了?！?br/>
薛辰逸“恩”了一聲，繼而又說：“過幾天找時間叫他過來吃頓飯，我們仨很久沒有好好聚聚了?！?br/>
王澤生應(yīng)允，把手里最后一點蘋果肉給啃進(jìn)嘴里，隨后又問他。
“你這次回國，是征得伯父那邊的同意嗎？”
薛辰逸愣了一下，略微躊躇后還是點了點頭。
王澤生這里所說的‘伯父’正是薛辰逸的親生父親。
早期的那個時候，王母被懷疑患了不孕不育癥，加上夫妻倆又喜歡孩子，再三商量后便下決定去孤兒院領(lǐng)養(yǎng)一個孩子。只不過后來很快就知曉了王母的病是虛驚一場，兩夫妻也順利生下了王澤生，不過那個時候薛辰逸已經(jīng)呆在王家有好幾個年頭了。
夫妻倆也沒把他送回孤兒院，全當(dāng)生了倆兒子好生照顧著，加上當(dāng)時同歲的鄰居周碩和王澤生走的近，三個人的相處也比一般小孩兒要玩的好。只不過在薛辰逸二十歲的時候卻有人上門說要認(rèn)領(lǐng)孩子，把他硬生生地給要走了，那個時候的王母少不了每天以淚洗面。
不過現(xiàn)在想來也是過去的事情了，自從薛辰逸被接走之后，除了一開始的不舍之外之后的兩家人都生活得很好。在王澤生看來，如今‘音樂才子’的誕生全都是靠薛辰逸的親生父親所教育出來的，他可不信自己的父母能激發(fā)出這樣的才能。
“我打算在國內(nèi)發(fā)展，不過也不打算去走娛樂圈，”薛辰逸躺在床上撐著下顎看著他，“那地方太臟，我怕我一進(jìn)去就找不著人了?！?br/>
“為什么？”
“因為人被染黑了唄，”薛辰逸戲謔道，“像是包青天似的?！?br/>
王澤生聽聞“噗嗤”一聲地笑出了聲，盡管嘴角的弧度很小卻依舊讓對面的人愣了愣神。
“白白，”薛辰逸的語氣溫柔得不像話，“好久沒見你笑了。”
王澤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隨后只能低下了頭。兩人一時無話，片刻之后還是薛辰逸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和那個學(xué)長……是什么關(guān)系？”
王澤生猛地抬起頭去看他，動了動嘴唇才憋出幾個字：“沒關(guān)系?！?br/>
薛辰逸：“……”
“沒關(guān)系的話那天他為什么要吻你？”薛辰逸又問，“你們后來又去哪了？”
王澤生還是沒說話，薛辰逸卻深吸一口氣故作失落地笑了笑。
“算了，這么多年過去了，你也不是八年前那個稚嫩的小男孩了，現(xiàn)在什么事都不肯和我說也是正常的。我只是想要告訴你一件事?！?br/>
王澤生聞言直直地看著他，卻見對方沉默了幾秒后才開口道：“我希望你能離你那個學(xué)長遠(yuǎn)一些?！?br/>
王澤生的手指抖了一下，聲音生硬地問了一句“為什么”。
薛辰逸只是搖了搖頭:“沒有理由，但是你要相信哥是不會騙你的。那個男人……遠(yuǎn)遠(yuǎn)沒有他所表現(xiàn)出來的那樣溫柔?！?br/>
王澤生突然想起了今天那場與余時航在沙發(fā)上激吻而引發(fā)的尷尬鬧劇，覺得喉嚨有點干渴。
“哥，”王澤生拉著椅子挪近了床邊，繃著一張嚴(yán)肅的臉認(rèn)真地看著他，“你有喜歡的人嗎？”
薛辰逸愣了一下，隨后又像是略微慌張地坐起來。
“怎么突然問這個？”
“你對喜歡的人，會有勃/起的欲/望嗎？”
話畢他又頓了一下，繼而補充道：“即使他是個男人？”
薛辰逸：“……”
薛辰逸的表情很奇怪，王澤生以為自己的問題太過于直接，便輕咳一聲不自然地別過臉去。
“……有，”薛辰逸動了動喉結(jié)道，“會有欲/望，即使他是個男人?！?br/>
“那我……”似乎是差點說出了什么，王澤生拐了個彎語氣生硬地改了口，“那你希望對方怎么做？”
薛辰逸覺得自己的神智有些恍惚，看著對方如此認(rèn)真地注視自己，覺得一時之間腦袋有些發(fā)熱。
“回應(yīng)我，”薛成逸喃喃道，“我希望我喜歡的人也能積極地回應(yīng)我，因為是我喜歡的人，所以才會有欲/望。”
看見王澤生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薛辰逸才終于緩過神來，慢半拍地發(fā)現(xiàn)自己說了一些不得的話，剛想解釋什么卻見對方抿緊了嘴唇：“我明白了。”
薛辰逸：“？？？”
他明白什么了？自己還沒說喜歡他吧？不會是……被發(fā)現(xiàn)了？
正當(dāng)薛辰逸心里有所忐忑之際，王澤生卻“刷”地一聲從椅凳上站起來。
“哥，我出去一下。”
薛辰逸：“……”
房間的門“啪”地一聲被關(guān)上了，薛辰逸看著眼前空無一人的椅凳半響才反應(yīng)過來。
等等……剛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王澤生站在樓道口給余時航給電話，等到第三次聽見對方關(guān)機的語音郵箱后才有些失落地掛掉電話。
為什么學(xué)長不接他的電話，是因為中午的那件事……生氣了嗎？
王澤生正胡思亂想著，卻感覺到手機震動了起來，他心下有些欣喜也沒看來電顯示就接了起來。
“學(xué)……”
“我好想你，”低啞的聲音從手機那頭唐突地傳過來，讓王澤生的面部表情僵住了，“想操/哭你，操得你下不了床，操得你再也離不開我……我現(xiàn)在下/面就硬了，你呢？”
對方像是在宴會上優(yōu)雅致辭般說著不堪的字眼，期間偶爾溢出的幾聲粗重的喘息，嚇得王澤生慌張地掛斷了電話，憋著呼吸靠在樓道的墻上，雙腳感到莫名地有些發(fā)冷，半響后他才抬起手機，看了一眼掛斷的那串號碼。
是沒見過的陌生號碼，但是來電的人王澤生卻絲毫不感覺陌生。
王澤生握緊了手機，把那個號碼拉進(jìn)了通話黑名單，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再次撥通了之前的那個號碼。
還是關(guān)機的語音郵箱，王澤生頓時心下覺得有些不安和無措。
學(xué)長……
“白白?！?br/>
熟悉的聲音從身后響起，王澤生轉(zhuǎn)過頭去，發(fā)現(xiàn)薛辰逸已經(jīng)從房間里走了出來，看見他有些異樣的表情后皺起了眉頭。
“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王澤生只是搖頭，無論是臉部的線條還是肩膀的幅度都繃得緊緊的。
薛辰逸見他不愿說也并不逼迫，只是向前一步想拍拍他的肩膀卻被對方飛快地躲過了。
薛辰逸：“……白白？”
王澤生攥緊拳頭低著頭說了一聲“對不起”后便匆匆上樓了，獨留身后的薛辰逸有些呆愣地站在那里。
盡管這么說很丟臉，但是這個時候，他只想要學(xué)長站在他旁邊。
哥哥和學(xué)長……是不一樣的。被跟蹤狂騷擾這件事……絕對不能讓辰逸哥知道。
王澤生加快了腳下的步伐，走進(jìn)家門后便“啪”地一聲甩上了門。
在那之后，余時航的手機一直都是關(guān)機狀態(tài)，后面的周日假期兩個人也沒有再見面。當(dāng)年晚上王澤生在床上輾轉(zhuǎn)難眠，睡得很不安穩(wěn)。
他拿著手機怔怔地發(fā)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直至將近凌晨才昏昏睡去。
第二天的王澤生幾乎是理所當(dāng)然地遲到了，當(dāng)他洗漱好匆匆下樓的時候，卻沒有看見余時航熟悉的身影。
王澤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看了一眼手機卻沒有再打電話過去。
是不知道他睡晚了，還是壓根就沒有來等過他？昨晚的電話一個都沒有回?fù)苓^來，想來現(xiàn)在打過去他也不會接吧？
王澤生這么想著，攥緊了拳頭打算自己一個人獨自打車去上課。
他不知道為什么現(xiàn)在整件事情會演變成現(xiàn)在這樣，他們才交往了沒幾天不是嗎？可是現(xiàn)在的這種情形卻更像是兩個人吵架后的冷戰(zhàn)。
王澤生突然想起了昨天余時航抱住他時承諾的那個不會分手的諾言，心口有些隱隱的晦澀感。
坐著出租車一路趕到學(xué)院，王澤生幾乎是踩著點進(jìn)入畫室的，心不在焉地上了一上午的課，也只畫了一棟潦草的房子罷了。
中午的時候，王澤生特地站在教學(xué)樓下面等了很久，只是最后沒等到余時航的身影，卻等來了周碩的電話。
“澤生啊，老薛在我們學(xué)院外面哩，我們一起出去搓頓好的怎么樣??？”
周碩似乎已經(jīng)在外面了，說話間夾雜著汽車的喇叭聲和路邊販賣小攤的叫喚，“老薛說請我們倆吃牛排，嘖嘖，學(xué)?？沙圆涣诉@么好的啊?！?br/>
“你今天上午沒課？”王澤生皺著眉問他。
“恩啊，今天出來逛街的時候在琴行碰見了老薛，哎，老板再給我一串，”那頭周碩的聲音忽遠(yuǎn)忽近，嘴巴里似乎還塞著什么東西，就連解釋有些口吃不清，“差不多到午飯時間了，也琢磨著你要下課了就打算招呼著你一起過來吃頓飯?！?br/>
王澤生看了一眼手表，心下有些躊躇，等了好半響才慢吞吞地開口道：“你們在哪吃飯？”
“不遠(yuǎn)，就是學(xué)校附近的那家羅曼斯，畢竟我下午還有課不是？”
王澤生握緊了手機，站在教學(xué)樓下抬頭看了一眼金融學(xué)院的方向，抿緊了嘴唇。
“那我待會過來?！?br/>
那頭的周碩應(yīng)允一聲便把電話掛了，王澤生思索片刻還是打算給余時航發(fā)一條短信，寫了幾個字后頓了一會兒又把即將發(fā)送的短消息全部刪除了。
他把手機放回兜里，再次抬頭看了一眼金融學(xué)院，在原地呆了一會兒就轉(zhuǎn)身離開了。
王澤生到羅曼斯的時候，薛辰逸和周碩兩個人已經(jīng)在包廂里等了好一會兒了，他的屁股還沒坐熱，兩個人之前點的有些小雜盤就上來了。
“怎么了，看你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周碩挑了一快炸雞塊蘸了點番茄醬就塞進(jìn)了嘴里，“昨晚沒睡好，看你那黑眼圈整的像倆熊貓眼似的?！?br/>
王澤生下意識地去摸自己的眼袋卻聽見坐在對面的薛辰逸輕笑起來。
“你別聽他的，只是看你面色有點疲憊罷了，”薛辰逸將一個炸蝦圈遞給他,“我?guī)湍泓c了和我一樣的西冷，沒事吧？”
王澤生搖搖頭，接過他遞過來的蝦圈就咬了一口，嘴巴發(fā)出“嘎嘣嘎嘣”的酥脆聲音聽起來十分有食欲。
“老薛，你這次回來是打算在國內(nèi)定下來了？”周碩問，“打算以后找什么工作?。俊?br/>
“叫什么老薛，叫哥，”薛辰逸故作惱怒地打了他腦袋一下，力道卻不重，就連聲音都帶著隱隱的笑意，“我還能干什么？繼續(xù)鼓搗我的小提琴唄，長這么大還只會這么一件事。”
王澤生不贊同地皺起眉頭，低低地叫了一聲“哥”。
薛辰逸聳了聳肩，隨口喝了一口桌上的花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轉(zhuǎn)頭看向周碩裝作漫不經(jīng)心地問道：“這么久了，小子有女友沒有？”
“咳咳咳——”
周碩被他這么一個問題弄的差點嗆到喉嚨，漲紅著一張臉就炸開了。
“老薛，你說啥啊，我、我還沒打算談戀愛呢?！?br/>
“沒打算？是沒人要和你拍拖吧？”薛辰逸戲謔道，眼神卻若有若無地滑過低頭咀嚼著東西的王澤生。
“我呸！什么叫沒人跟我？老子風(fēng)流倜儻，想追我的妞多了去了，倒是你家的白娃早就已經(jīng)有了暗……唔——”
周碩話還沒說完就被王澤生死死捂住了，薛辰逸沉下眸子看著緊繃著一張臉的王澤生，沒有說話。
“哥，”王澤生干巴巴地說，“你別聽他瞎說?！?br/>
“你，你干嘛啊，手上一股炸雞味?！?br/>
周碩嚷嚷著就把他的手給掰開了，那副嫌棄自己的模樣看得王澤生幾乎是咬牙切齒。
“白白，談戀愛了？”薛辰逸沒有去看王澤生，只是翹著嘴角試探性地問坐在他對面擦著嘴巴的周碩，“我上次看見有個男人強吻他，白白說……那是他的學(xué)長。”
周碩愣了一會兒才像是突然反應(yīng)過來，猛地一拍王澤生的肩膀，疼得他差點叫出聲來。
“好啊你，動作夠快的啊，是不是兩個人已經(jīng)勾搭上了？”
王澤生：“……”
王澤生心里暗罵一句蠢貨，抬頭看見對面男人的表情越來越黑，恨不得拿個東西把旁邊這個損友的嘴巴堵住。
實際上他也這么做了，拿了一塊雞排就往周碩嘴里塞，成功地阻止了對方繼續(xù)咋呼的聲音。周碩咬著雞排還想說什么，卻被王澤生冷冷瞟了一眼，這才像是慢半拍地意識到了什么，乖乖地不吭聲了。
“白白，”薛辰逸將兩個人的表現(xiàn)都看進(jìn)了眼里，心下一沉，臉上也沒了之前溫和的表情，“你就一定要這么瞞著我嗎？”
王澤生也不敢抬頭看他的表情，放在桌下的手悄悄地攥緊了，憋了半響才躊躇說道：“你不能讓我爸媽知道?！?br/>
薛辰逸愣了一下，隨即“恩”了一聲應(yīng)允了。
王澤生深吸一口氣才緩緩開口：“我喜歡他，喜歡學(xué)長?！?br/>
薛辰逸：“……”
“……你喜歡男人？”薛辰逸沉默半響后才拋出這么一個問題，緊緊皺著眉的表情有些奇怪，“你是個gay？”
王澤生搖了搖頭：“不，我只是喜歡他?！?br/>
言下之意就是，他的性向正常，對于別的男人也絲毫沒有興趣，只是單單喜歡學(xué)長而已。
薛辰逸眉頭皺得更緊，王澤生看了一眼他的表情，隨即一咬牙又補充道：“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交往了?！?br/>
這次就連周碩的表情也有所詫異，急忙忙地插嘴，說話之余還差點噴出嘴里的肉渣來：“我操，澤生你們動作也太快了吧？”
王澤生剛想開口，卻聽見薛辰逸“啪——”地一聲把手里的杯子放在桌上，清脆的聲音讓他的心跳都停了半拍。
“白白，你這樣是……”薛辰逸頓了半響才艱難地吐出幾個字眼，“是不正常的。”
王澤生愣了一下，皺起眉抬頭去看他，靜靜道：“我不是gay。”
“可是你喜歡他！”薛辰逸的情緒明顯有些不對勁，從位置上“刷”地站起來，咬牙切齒的模樣和以往的溫和截然不同，“這樣是感情……他會毀了你的?！?br/>
王澤生沒有說話，只是直直地盯著桌面上的花紋，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喜歡他?！?br/>
“我甚至連為什么會喜歡上他的理由都不知道，這種感覺突如其來，我根本就沒辦法控制?！?br/>
王澤生說得很慢，卻句句都吐字清晰。
“我從來沒有這么喜歡過一個人，無關(guān)性別，也無關(guān)身份，只是單單就這么喜歡他而已?！?br/>
薛辰逸握緊的拳頭慢慢松開了，他像是被抽走了渾身力氣般失落地坐了下來，手掌捂著前額低著頭沒有再說話。
氣氛一時有些沉寂的壓抑，周碩用手肘碰了碰王澤生的胳膊，朝包廂的門口挪了挪嘴，王澤生心下了然，對于桌上的東西也沒了食欲，便起身站了起來。
“我去上個洗手間?！?br/>
關(guān)上包廂的門后，王澤生才長松了一口氣，他站直身體的時候剛好有一個穿著類似服務(wù)員且戴著帽子的高個子男人朝他走過來。
“請問洗手間在哪？”王澤生問。
“請跟我來?！?br/>
男人的帽檐壓得很低，走路的速度也很快，王澤生沒有看清他的臉，只覺得對方的聲音有些莫名的耳熟。
奇怪，他是不是在哪里聽到過這個聲音？
王澤生這么琢磨著也沒有多想，跟著男人就往樓下走，不一會兒就看見c兩個熟悉的字母。
“謝謝。”王澤生說著就要與他擦身而過，卻不料被對方突然握住了手腕。
王澤生：“！?。?？？”
還沒等王澤生反應(yīng)過來，對方就一個伸手就捂住了他的嘴，防止他叫喊出聲的同時快速地貼在他身后，王澤生想要轉(zhuǎn)頭卻無奈對方將他脖子的動作死死地扼住了，難以動彈，最后只能被迫被對方摟住腰往男廁所的隔間里帶。
廁所隔間的門“咔噠——”一聲被鎖上了，王澤生的腦海里在那一瞬間閃過很多畫面，終于響起了為何自己會對著男人的聲音會有種熟悉感。
“唔唔！唔唔！”
王澤生開始驚慌地掙扎起來，卻不料身后的男人將他狠狠推在墻上，一口就咬住他的頸脖，疼得王澤生差點掉出眼淚來。
“不聽話的小孩，竟然偷偷地跟其他的男人約會，恩？”
對方像是帶著懲罰意味地用牙齒摩擦著他那處被咬破的傷口，時不時用濕潤的舌頭舔/弄幾下。
“你說，我該怎么罰你呢？我的小寶貝？”
當(dāng)男人的手掌輕而易舉地探進(jìn)他的衣內(nèi)時，王澤生掙扎得很厲害，隨后他很快就發(fā)現(xiàn)自己的任何動作都是無濟于事，不知道從什么時候?qū)Ψ揭呀?jīng)將他的兩只手腕反折到身后死死禁錮住，整個人都被身后的男人壓在墻面上動彈不得。
“放開我?！?br/>
捂住嘴巴的手已經(jīng)松開了，王澤生惡狠狠地往后踩了一腳，男人吃痛地悶哼一聲卻依舊沒有放開他。男人的呼吸聲就在耳后，對方結(jié)實的胸膛緊貼著他的背部，圈成了一個絕對逃脫不開的的桎梏。
“別鬧，”他說，語氣就像是在縱容一個無故發(fā)怒的孩子，詭異地有幾分寵溺的味道，“你知道我會做出什么來，不是嗎？”
王澤生沒有愚蠢到去問對方到底會做出什么事，心里隱隱感覺有些絕望。
“你到底想做什么？”王澤生問，“我根本就不認(rèn)識你?！?br/>
對方?jīng)]有說話，冰冷的指尖劃過他臍部周圍的皮膚，若有若無的游離觸感讓王澤生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這么做?！彼麌@息一聲開口道，“我只是……”
后面還有幾個字卻漸漸模糊了，王澤生并沒有聽清楚，但是這也并不重要了，對于他來說，身后的這個男人已經(jīng)成為了他噩夢般的存在。
意料到自己的無能為力之后，王澤生沒有再費多余的力氣去抵抗，他放棄了掙扎，僵著身體一聲不吭。男人正詫異于他的安靜時卻突然發(fā)現(xiàn)了那雙被緊緊咬出血的嘴唇，心下一沉，從背后伸手鉗住他的下巴。
“你這是做什么？！”
對方的語氣除了羞惱成怒之外還有一絲不著痕跡的緊張感，死死捏著王澤生的下巴使得他難以再閉合嘴唇，力道有些大卻沒有讓他感覺到疼痛。
“你把我的生活弄的一團糟，”沒有在意到對方有些慌張的動作，王澤生開口了，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重?fù)舭阍以谏砗竽莻€男人的心口上，“無論是你的觸碰還是你的聲音，都讓我感到惡心。”
男人的手僵住了，王澤生可以明顯地察覺到對方的呼吸莫名地粗重起來，他下意識地繃緊肩膀閉上了眼睛，卻沒有感覺到對方意料之中的暴怒。
背對著他的王澤生因為無法轉(zhuǎn)頭的緣故根本就看不見對方的表情，只能從面前的白色瓷磚壁上隱隱看見一個倒映的模糊輪廓。
身后的男人沉默了很久都沒有開口，王澤生卻明顯感覺到對方壓制住自己的力道有些放松了，他試圖動了動身體，對方卻又很快察覺地抓緊了他。
“我只是不安?！蹦腥撕卣f，低沉而細(xì)碎的聲音很難讓人聽清楚，卻像是帶著壓抑的痛苦，“我本來已經(jīng)不想這樣出現(xiàn)了的，真的……”
“……”
“你覺得我惡心？比起惡心，我覺得瘋狂更適合我一點……我受不了別的男人跟你說一句話，喜歡你的程度已經(jīng)快把我自己逼瘋了?！?br/>
對方的聲音帶著幾分自嘲的意味，漫不經(jīng)心的語氣卻讓人輕松不起來，他低著頭輕柔地吻著方才咬傷王澤生的頸背處，像是對待最珍視的寶貝一般。
“知道嗎，我每次做夢都會夢到你，有時候是我狠狠壓著你，更多的時候，卻是你笑著主動投入我的懷抱。不在乎丑陋的我，惡毒的我，或者又是……善于嫉妒的我?！?br/>
男人一邊吻著一邊用手掌溫柔地?fù)徇^他的頭發(fā)，低喃的聲音有些嘶啞，像是在安撫他又像是在悲鳴。
“我恨不得時時刻刻都注視著你，綁著你，讓你的眼睛里只能注視我一個人。寶貝，我從來都沒想過要傷害你，沒有人比我更愛你，我只是想讓你更加依賴我……只有這樣我才能壓抑住自己心里的不安，你懂嗎？”
男人的聲音就像是碎片般斷斷續(xù)續(xù)，加上頸背和頭發(fā)的觸感轉(zhuǎn)移了他的注意力，直到最后王澤生都沒有聽明白對方到底在說什么。
王澤生總覺得此時的他有些不太對勁，再次開口的時候卻依舊生硬地表達(dá)了自己的反感：“我只求你別再來擾亂我的生活。”
身后的男人突然停止了喃喃，就連摟住他腰部的手都像是無力地滑落了下來，王澤生只聽見了對方像是嘲諷地嗤笑了一聲，聲音干澀地吐出一句話。
“……愛是不能控制的。”
他的話剛剛落地，還沒等王澤生反應(yīng)過來，就感覺自己的頸背部受到了一刀痛擊，眼前視線陷入黑暗之前只聽到了一個隱約熟悉的聲音，帶著嘆息卻萬分柔情。
“我怎么可能……放開你啊?！?br/>
王澤生是被人拍醒的，等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周碩那張放大的臉。
“你可算是醒了?！?br/>
周碩單手將他從地上扶起來，王澤生的腦袋還感覺有些暈暈沉沉的，他坐在馬桶蓋上，揉著頸背皺著眉看著對方。
“你怎么在這兒？”
“這話應(yīng)該是我問你才對吧，”周碩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伸手給了王澤生的肩膀一拳，“我們等了好半天你都沒回來，過來一看才發(fā)現(xiàn)你坐在隔間里睡著了。”
王澤生：“……”
普通人會在廁所隔間里睡著嗎？
王澤生也無力再去點醒對方的神經(jīng)大條，像是想起了什么，抿緊嘴唇突然“刷”地一下站起來，緊繃著神色朝四周張望。
“你過來多久了，有沒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周碩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想了一會兒才道：“時間不長，大概五分鐘左右吧，我來的時候正好看見有倆初中生拿著手機正在偷拍你睡覺，看樣子是打算發(fā)微博吧？”
王澤生：“……”
看著王澤生突然僵硬住的臉，周碩這才“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樂哈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開玩笑的啦，我來的我時候廁所沒有其他的人。怎么了嗎？”
王澤生搖搖頭，神情恍惚地靠在了隔間的門上，只覺得腦袋一陣陣的疼。
“我哥沒跟過來吧？”王澤生含糊地問。
“沒有，他還在包廂里?！敝艽T搖頭后似乎也察覺到他的不對勁，頓了一下便拿手背卻貼他的額頭，“澤生，你到底咋了，怎么感覺臉色這么難看，是不是生病了?。俊?br/>
王澤生拿開了他的手搖搖頭沒有說話，只是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就直徑走出了洗手間。身后的周碩還在大嗓門地叫喚“你拉完屎怎么不洗手”等等，王澤生卻已經(jīng)沒有心思再向他解釋什么了。
頸背處還隱隱有些酸痛感，看來剛才所發(fā)生的一切并不是夢境——那個男人，確實是出現(xiàn)過。
在經(jīng)過洗手間到包廂這段路的時間后，王澤生站在包廂門口深吸了一口氣，做下一個最壞的決定——如果下一次他還遭遇到對方的任何不妥行為，他就報警，他已經(jīng)忍受不了被那個陌生的男人肆意侵入自己的私人生活。
王澤生緩了緩自己的情緒，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又滑開通話記錄看了一眼那串熟悉的號碼后躊躇了一會兒還是把手機塞了回去。
再次進(jìn)入包廂時，氣氛比離開之前要好了很多，薛辰逸的情緒似乎已經(jīng)平靜下來了，神情自若就像剛才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
“牛排已經(jīng)上來了，開始吃吧，”薛辰逸說，“吃完就回去上課，白白下午沒課吧？我送你回家?！?br/>
王澤生看了他一眼，故作輕松地“恩”了一聲后坐到了里面的位置。
桌前的牛排已經(jīng)被人細(xì)心地切好了，肉塊在鐵板的熱氣中透著誘人的光澤。
王澤生不用想都知道這是誰做的，他抬頭又看了一眼對面的薛辰逸，低聲說了一聲“謝謝”，得到了對方點頭的回應(yīng)。
這一餐吃得很安靜，一時之間只有刀叉碰撞的聲音，王澤生剛剛把一塊牛肉塞進(jìn)嘴里，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王澤生把手機掏出來，屏幕上顯示的是一條新的短消息，他的視線落在短信著名處時嘴里咀嚼的動作緩慢了下來——是學(xué)長的短信。
王澤生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對面的薛辰逸，發(fā)現(xiàn)對方毫無異樣的表情后快速地打開了那條信息。
[澤生，對不起。]
王澤生看著這條短信愣了一會兒，對面的薛辰逸卻很快發(fā)覺了他低著頭的姿勢，皺著眉問道：“在看什么呢？”
王澤生含糊地說了一句“沒什么”便把手機裝進(jìn)兜里，心下卻是一頭霧水。
對不起？對不起什么？是為了今天一天冷落他而道歉嗎？
一時之間王澤生就連吃飯的心思也沒有了，滿腦子都是余時航的那條短信內(nèi)容，等到一餐吃完薛辰逸起身要送他一起回家的時候，王澤生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就拒絕了。
“為什么不回家？”薛辰逸皺著眉問他，“你下午不是沒課了嗎？”
“我……”王澤生用力抿了抿嘴唇，憋了半響才道，“我下午在學(xué)校還有事情?！?br/>
薛辰逸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好吧，那我送你到學(xué)校門口?！?br/>
“不用了，”王澤生拽了拽旁邊周碩的胳膊，給他一個暗示的眼刀，“我和周碩一起回校就行了。”
薛辰逸將視線投向周碩，后者接收到了王澤生的冷眼后自然是連忙應(yīng)允。
“沒錯沒錯，老薛你先回去吧，我和澤生一路走回去就好了。”
薛辰逸沒有在說什么，只是盯了王澤生半響后點了點頭：“那好吧，那我先回家了?！?br/>
兩人目送薛辰逸走出視線后，才雙雙松了一口氣。
回校途中王澤生打算給余時航回一條短信，卻不知道該說什么，琢磨了半天才發(fā)了幾個字過去，并且附上了一個算是可愛的表情。
[沒關(guān)系~~\(≧▽≦)/~]
旁邊的周碩不小心瞥到了他的回復(fù)便咧著嘴樂呵呵地笑開了。
“我說澤生你還真有意思，平常頂著一張閑人勿近的臉怎么短信賣萌就這么順手??？”
王澤生只是瞥了他一眼并沒有理會，半響等不到短信回復(fù)后打開通話記錄按住那個熟悉號碼就撥了過去。
“嘟嘟嘟——”幾聲后那頭終于接通了，王澤生動了動嘴唇最后只是干巴巴地叫了一聲“學(xué)長”。
那頭應(yīng)了一聲，繼而開口問道：“怎么了？”
對方的聲音好像有些疲憊，王澤生一時想要質(zhì)問的情緒就堵在了心口，握緊了手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yīng)。
“學(xué)長……你還好嗎？”
王澤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問了這么一句話，話落之后手機那頭卻陷入了幾秒鐘的沉默。
半響后，余時航帶著幾分笑意的聲音才在手機里響起。
“我很好?！?br/>
隨后他頓了頓，又問道：“你要不要……來找我？”
王澤生愣了一下才反應(yīng)過來，輕輕地“恩”了一聲。
與周碩匆匆告別后，王澤生便急忙忙地往美術(shù)院前面的大操場趕，等他過去的時候正看見余時航低著頭倚靠在那顆龐大而粗壯的槐樹下，低垂著眼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澤生走過去后很快就引起了余時航的注意，他像是松了一口氣般臉上表現(xiàn)出了放松的表情，還沒等王澤生開口之際就伸手抱住了他。
“澤生……”
王澤生乖乖地任由對方抱著自己，那顆懸著的心也穩(wěn)穩(wěn)地落了下來。
不需要任何的解釋，之前一股腦的質(zhì)問和疑惑在這個擁抱之下好像全部都變得不重要了，聽著對方平穩(wěn)的呼吸聲，感覺到兩人緊貼著胸膛的心跳聲，之前隱隱的隔閡感就像是融化成水的雪花，消失得無影無蹤。
余時航像是留戀于抱著他的感覺，用唇角親昵地蹭了蹭他的側(cè)臉后才松開了懷抱。
“澤生，我?guī)闳ヒ粋€地方好不好？”余時航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握緊了他的手，“我想帶你去見一個人。”
王澤生看著他滿載柔情的眸子，溫順地點了點頭。
余時航帶王澤生去的地方好像比較遠(yuǎn)，兩人在學(xué)校后門等了一陣子的公交車，到達(dá)目的站點后又走了一段路，在這期間余時航都一直緊緊地握著他的手不曾松開過，兩人隨后又在路邊買了一束百合花，隨后朝著一個小山坡走去。
實際上王澤生已經(jīng)隱隱猜到了對方想要帶自己去什么地方，所以當(dāng)余時航牽著他的手走進(jìn)墓園且停留在一座墓碑前時，他的表情并沒有多少詫異。
眼前墓碑上的照片是個女人，有著一頭蓬松的長卷發(fā)，溫柔的眉眼和嘴角的親切笑容都襯得她的氣質(zhì)賢淑大方。
“她是我媽媽?！庇鄷r航問，“她漂亮嗎？”
“漂亮，”王澤生看著那張照片點點頭，“你們長得很像?！?br/>
余時航?jīng)]有再說話，只是將那束百合花放在了碑前，朝王澤生走了幾步，將他擁進(jìn)懷里。
“見過她的每個人都這么說，”余時航微微勾起唇角，看著墓碑上的女人眉目柔和，“她是我心里最美的一個女人?！?br/>
王澤生抬頭看了看余時航的側(cè)臉，又看了看面前的墓碑，沉默了。
“只可惜……她漂亮但卻做了一生之中最大的蠢事，”余時航摟緊了他的肩膀，語氣有些低沉，眼睛緊緊盯著墓碑神情晦澀，“她根本就沒有認(rèn)清自己想要追求的愛情是什么就盲目獻(xiàn)出了自己的一生。”
王澤生依舊沒有插話，他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楚地知道，此時摟著他的這個男人只是需要一個傾聽對象。
“那個男人富裕了之后經(jīng)常不回家，甚至光明正大地包養(yǎng)女人，留給我們母子倆的只有錢。她用自己所謂的愛當(dāng)做借口而一生懦弱著，在車禍的時候用自己的慈悲心放走了自己心愛的人，最后反倒讓自己陷入了鬼門關(guān)。”
余時航說這句話的時候不知不覺加大了手中的力道，王澤生的肩膀被他的手掌按得生疼卻始終沒有叫出聲，對方此時故作輕松的悲涼表情讓他整顆心都像是揪住了。
“所以，我不會像她一樣到死都來不及后悔，”余時航轉(zhuǎn)過頭，瞇著眼睛伸手慢慢地?fù)崦^他的眉眼，嘴唇，鎖骨直至心臟跳動的地方，嘆息一聲輕而易舉地將他鎖進(jìn)懷里，“對于我愛的人，我只會緊緊抓住不會放手?！?br/>
王澤生的心跳因為他的懷抱和直白的告白而驟然加速，他怔怔地任對方抬起自己的下巴，感受對方顫抖著像是蜻蜓點水般在自己的嘴唇上吻過。
“真的好怕失去你，哪怕只是你的一個轉(zhuǎn)身背影都會讓我感到恐慌?！?br/>
王澤生怔怔地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臉上第一次如此明顯的癡迷與不安的情緒，感覺自己的大腦有一陣突如其來的缺氧。正當(dāng)他愣住不知該如何反應(yīng)時，余時航卻緩緩勾起唇角笑了，柔和了眉目，捧起他的臉用力地吻了吻他的嘴唇，抱緊他的力道讓王澤生感到有些疼痛，甚至有些難以呼吸。
“我絕對不允許你離開我身邊，哪怕用最卑鄙的手段?！?br/>
他在王澤生的耳畔含糊地呢喃，帶著隱隱的病態(tài)占有欲和瘋狂的語氣讓他有些恍惚，心頭掠過一絲不安的情緒。
是錯覺嗎？眼前的學(xué)長……和今天出現(xiàn)的那個男人在語氣上有驚人的相似感。
這樣的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卻又很快就被對方鋪天蓋地的細(xì)吻所眩暈了神智。
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恐怕也莫過是自己喜歡的人也恰恰深深喜歡著自己吧。王澤生鼻子有些泛酸，情不自禁地抱緊了對方，開始淺淺地回吻，卻讓余時航紅了眼眶。
這是一個細(xì)膩的長吻，只是唇瓣上的相疊和點點觸碰，讓人有些微妙的感覺，卻又覺得甜蜜得理所當(dāng)然。聽著對方平穩(wěn)有力的心跳聲，王澤生覺得擋在兩人之間那道隱形的隔閡在此時漸漸消融。
兩人就這么緊緊相擁，呼吸纏綿，在彼此心里的地位已經(jīng)一目了然。
時間還早，在經(jīng)過墓園里余時航的一番告白后便打算離開，一路上的兩個人耳鬢廝磨，氣氛好不甜蜜，最后的王澤生也沒有回家，而是直徑就去了余時航的平房里。
換上了兩人一起買的熊貓拖鞋后，王澤生整個人顯得都很放松自然，懶洋洋地靠在沙發(fā)上就連冷硬的面部線條都比平時柔和了幾分。余時航拿了兩杯白開水放在面前的茶幾上，隨后轉(zhuǎn)身坐上沙發(fā)，臂膀一伸便將他圈進(jìn)了自己的懷里。
王澤生沒有乖乖窩在對方的懷里，反而是朝下挪了挪屁股將頭搭在余時航的大腿上，舒服地躺了下來，后者看著他這副樣子只是低低地笑，帶著寵溺的意味。
深一步確定了彼此之間的感情后，兩個人的關(guān)系比以往更加親密也更加放松了，意識到這一點的王澤生很滿足，他甚至真正開始從這段戀情中感覺到了以前所沒有踏實感，他覺得自己觸碰到了最真實的余時航，而不是印象中那個讓他覺得完美到無法靠近的學(xué)長。
沒有了不安，也沒有了迷茫，王澤生從來像現(xiàn)在這么清楚地明白自己在對方心里的地位，現(xiàn)在想來墓地前的那番告白就像是做了一場夢一樣，依舊能讓他心跳加速。
“給你挖耳朵怎么樣？”余時航摸著他的頭發(fā)說，“你怕癢嗎？”
王澤生依戀地蹭了蹭對方的手掌，點點頭后又搖了搖頭。
余時航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微微前傾身子從面前的茶幾下拿出一盒棉棒。
“要是弄疼了就和我說，恩？”
王澤生側(cè)過耳朵乖乖地“恩”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余時航的動作很溫柔，細(xì)膩的呼吸聲盤旋在他耳廓上方，時不時噴在他臉邊到的溫?zé)岜窍⒆屓藷o比安心。
“我跟辰逸哥說了，”王澤生說，“我們交往的事情?！?br/>
余時航拿棉棒的手頓了頓，輕輕捏了捏他的耳垂道：“他早些知道也好?！?br/>
王澤生含糊地應(yīng)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澤生，我想和你哥單獨見一面?！?br/>
余時航這么說著，等了一會兒卻遲遲沒聽見對方的回復(fù)，下意識地低下頭卻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睡著了，平穩(wěn)的呼吸聲上下起伏，放松下來的柔和睡顏與平日那張冷冷淡淡的臉很不一樣，卻依舊能讓他融化了心尖。
余時航停下了動作，輕輕撫過他的臉頰，低下吻住他的嘴唇輕柔地碾轉(zhuǎn)，唇齒間滿足地溢出一聲嘆息。
“澤生，你就是我的命?！?br/>
王澤生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是躺在床上的，身上蓋著薄被讓他感覺很舒服，不自覺地蹭了蹭后才打著哈欠坐起了身。
房間不大，但是看起來卻很清爽，淺藍(lán)色的窗簾，緊靠床邊的白色書桌，窗臺上還擺放著一盆上次一起去超市購買的小肉植物，為整間屋子增添了幾分綠色的生機。
看樣子他好像是在學(xué)長的房間里啊。
王澤生這么想著，腦袋還有些迷迷糊糊的，他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在床上坐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下了床，隨意瞥了一眼墻上的鐘表才發(fā)現(xiàn)時間已經(jīng)不早了。
糟糕，好像是因為太過于放松而睡了很久啊。
王澤生有些懊惱，也不顧頭發(fā)亂糟糟的邋遢樣子就拖著熊貓拖鞋走出了房間。
“學(xué)長——”
他在客廳喊了一聲卻無人回應(yīng)，便皺著眉往廚房走了幾步，試探性地在門口又喊了幾聲“學(xué)長”后，王澤生便確定了此時這件房子里好像只有自己一個人。
王澤生有些茫然，在客廳里轉(zhuǎn)了幾圈后回到了剛才的房間里——他記得他的外套被放在床邊，而他的手機則是放在衣服的口袋里。
奇怪，學(xué)長會去哪了呢？
王澤生這么琢磨著，掏出手機打算給對方打一個電話。剛剛撥出去沒一會兒對方就接通了。
那頭“喂”了一聲，夾雜著一些嘈雜的販賣聲，一時間聽在王澤生的耳朵有些刺耳，他揉著耳朵頓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問他。
“學(xué)長你在哪兒？”
“啊，我在菜市場?！庇鄷r航說，溫和的聲音帶著幾分笑意，“家里沒有菜了，看你睡得熟我就自己出來買了，待會回來給你做晚飯，好嗎？”
王澤生：“……”
王澤生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躊躇了一會兒還是“恩”了一聲。
與余時航的通話結(jié)束后王澤生又給家里打了一個電話，告訴王母自己不回家吃飯后心里有隱隱的負(fù)罪感。
自從和學(xué)長交往以來，他好像就很少回家吃飯了啊……
王澤生甩甩頭將自己亂七八糟的想法拋出腦外，拿著外套就想往外走卻不料小腿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差點一個踉蹌跌在地上，他下意識地轉(zhuǎn)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是半截沒拉回去的抽屜。
腿上那么一撞像是力道挺猛的，王澤生只覺得火辣辣的疼，他臉色難看地掀開自己的褲腿一看，發(fā)現(xiàn)被磕到的那塊皮膚已經(jīng)有了淤青的痕跡。
真倒霉……待會學(xué)長回來了問一下有沒有藥酒擦吧。
王澤生這么想著，彎下身子就想把抽屜推回去，即將閉合的時候眼角隨意地瞥卻像是看見略微熟悉的什么東西，手上的動作便硬生生地頓住了。他躊躇了一會兒，又把抽屜拉開了一點，帶視線落在正面朝上的一張照片上時，瞳孔霎時縮小。
照片上的人像是剛剛出浴的樣子，穿著一件松垮的浴袍正擦拭著頭發(fā)，神情放松而自然，雖然因為拍照距離有些遠(yuǎn)和朦朧窗簾遮擋的緣故而看不清他的正臉，王澤生卻覺得自己的頭皮開始漸漸發(fā)麻。
沒有人比他再熟悉照片上的那個人是誰了，因為那個人……就是他自己。
王澤生有些不敢置信地拿起那張照片，在手里翻來覆去的同時視線掃到了那本原本放在照片下的藍(lán)色日記本上。
很眼熟的日記本，王澤生記得上次學(xué)長在他家住宿的時候，他曾經(jīng)看見過一次，是一本比較精致的上鎖日記。
再次見到這本日記本時，王澤生的心里卻唐突地升起一種不妙的預(yù)感，他下意識地伸出手將它拿起來，卻意外地發(fā)現(xiàn)日記并沒有上鎖，任何人都可以輕而易舉地翻開每一頁。
王澤生的手指剛剛搭在日記本上，心底便隱約響起一個模糊的聲音在拼命地制止他，喊著“不要去看”，王澤生略微躊躇了一會兒卻還是翻開了那本日記，在他的視線落到第一頁的第一行字時，心底的那個聲音戛然而止。
學(xué)長的字寫得很漂亮，清秀大方，看起來讓人賞心悅目，然而當(dāng)王澤生的視線每當(dāng)掃過一行字跡時，他的臉色就蒼白一分。他有些不敢置信地攥緊了日記的底角，慌張地又翻過幾頁后像是渾身被抽光了力氣般頹然坐在地上。
“啪嗒——”一聲，日記本從他手上滑落掉在地上，王澤生卻已經(jīng)沒有任何勇氣再去翻看后面的了，單單只是前面的幾張已經(jīng)足夠讓他全盤崩潰。他慢慢地圈起自己的膝蓋靠在床邊，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冰冷的。
王澤生從來沒有這么后悔翻開這本日記過，他的腦海閃過很多片段，在與日記中所描述的內(nèi)容一一核對后發(fā)現(xiàn)了驚人的吻合。
他的腦海里浮現(xiàn)出余時航那張溫柔的臉，突然覺得鼻子好酸，心口像是被人劃開了一道口子。
“大騙子……”
王澤生聲音哽咽地抱緊自己，腦海里余時航的臉龐漸漸扭曲變成一個模糊的黑影子，最后定型成了一張面容猙獰的臉。
什么告白，什么喜歡，都是騙他的！或許今天帶著他去墓地的事情，也都只是玩弄他的吧？
明明上一秒他們還是這么甜蜜，明明那個人是自己最信任的人啊。
他感覺自己臉上濕濕的，下意識地伸手去摸才發(fā)覺自己在流眼淚，他慌忙地去擦，卻不料越擦越多，直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擦抹什么，只是感覺到眼角有些痛了才慢慢地放下手來。
沒有眼淚了，他卻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從一開始就在顫抖，他按住自己的肩膀卻怎么也克制不住自己抖動的頻率，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后面是怎么走出那間房子的，整個人恍恍惚惚，連大腦都像是被麻/痹了一般從一開始紛亂細(xì)碎的畫面逐漸變成一片空白。
渾渾噩噩地回到熟悉的家門前按了門鈴，來開門的是薛辰逸，看見門外的王澤生時他顯得很驚訝。
“白白，你不是……”
話還未落地，王澤生卻像是承受不了般猛然地抱住了他，哽咽地叫了一聲“哥”。
薛辰逸立馬慌了，他手足無措地拍著他的背部，語氣緊張。
“白白，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弄傷了？”
王澤生只是搖著頭不說話，薛辰逸身后卻傳來了王母的喊聲。
“小逸，是誰啊……”
薛辰逸剛要開口就見紅著眼眶的王澤生向他搖了搖頭，頓了一下還是改了口：“沒事，媽，是推銷員。”
那頭的王母念叨著不出聲了，薛辰逸卻在這邊皺緊眉頭抓住他的肩膀讓他抬起頭來：“白白，先去我房間里去，好嗎？”
王澤生點點頭，蒼白著一張臉感覺風(fēng)一吹就會倒了似的。
薛辰逸匆忙地和王母說了一聲就下了樓，等他打開門的時候正看見王澤生裹著被子縮在角落里，呆呆地看著對面的墻壁。
薛辰逸只覺得他那副樣子讓人揪心，在門口頓了很久才走了進(jìn)去。
“白白，”薛辰逸叫了一聲他的名字，語氣盡量地溫和，“到底怎么了？”
王澤生緩緩將視線拉回來轉(zhuǎn)移到了他的身上，沉默了半響才開口道：“他騙了我。”
似乎是因為痛哭過的原因，他的聲音很嘶啞，像是磨砂過的玻璃十分難聽。
“他一直在騙我?！?br/>
“他是誰？”
王澤生不說話了，只是抱著膝蓋埋下頭。薛辰逸輕輕坐在他的旁邊，試探性地?fù)н^他的肩膀，察覺對方?jīng)]有反抗的意思后才放心地將他摟了過來。
薛辰逸也沒有再逼問他所有的事情，只是安靜地?fù)е瑫r不時拍拍他的背，讓王澤生緊繃著的肩膀漸漸放松下來。
“我給你哼那首歌好不好？”薛辰逸低著頭柔聲對他說，“你安靜地睡一會，好嗎？”
王澤生沉默了片刻才點了點頭。
“月兒明，風(fēng)兒靜，樹葉兒遮窗欞啊……”
磁性的嗓音輕輕地哼唱著那首熟悉的搖籃曲，仿佛像只厚實的大手輕柔地?fù)徇^他的頭頂，平緩了王澤生的情緒，直至一曲完畢后，他的臉色才變好了很多。
“記得以前小時候，你可是天天要我哼給你聽的，”薛辰逸像是想起了什么，臉上的表情有些懷念，他故作輕松地戲謔道，“每次你都要爭著搶著跟我睡覺，就因為你媽唱的不好聽。就算是入夜的時候躺在你媽媽的房間里了，半夜你還是會光著腳丫子跑過來鉆進(jìn)我的被窩里，凍得我一身冷氣。”
“你小時候的睡姿多差啊，一張床被你占了大半張，好不容易睡深了還不安分，偏偏打起了小喇叭，那個時候我睡不著就愛戳你嘴角吐的小泡泡。”
王澤生聽著他的回憶，似乎也想起了那個時候的美好時光，放松了身體聽得入神，直到最后看到對方那張嫌棄的臉時終于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薛辰逸的臉色有所緩和，他伸手擦了擦王澤生有些紅的眼角，那雙眸子溫柔地看著他。
“笑了就好，現(xiàn)在愿意跟哥講講了？”
王澤生嘴角翹起的弧度漸漸消失了，沉默了半響才緩緩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