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鴻淵帶著鳳夕若回到王府的一路,并未做任何遮掩,很快胡同口刺殺一案就如同冬日的雪花,紛紛揚揚地飛了出去。
首先接到消息的便是太子府。
百里青辰得知胡同口刺殺之事時,只微微怔了一下,便立馬嚴肅了神情,一副關懷備至的模樣:“怎么樣,皇叔和王妃可有受傷?”
“不知。”前來回話的,是百里青辰的心腹,表情略顯凝重:“不知這下手之人是誰,但看攝政王府這架勢,該是有人受傷了,屬下過去時,二皇子殿下的人正在打掃現(xiàn)場。”
他得知消息過去時,已經(jīng)不見了攝政王和王妃的身影。
“是何人居然如此膽大,敢當街行刺殺之事?!卑倮锴喑讲[了瞇眸子,眼神里多了幾分深邃,“你派人去盯著二殿下,若有消息即刻來報,另外再派一路人馬,務必探聽清楚攝政王府內的情況?!?br/>
“屬下明白?!毙母裹c了點頭。
待得心腹離開后,百里青辰唇角勾了一絲意味莫名的弧度。
他知曉這段時日自己這位九皇叔頻頻出入王府,也曾想是否要暗中下手,卻終究是忍住了。
卻不知道是誰,居然按捺不住,將他想做的事情做了。
有道是敵人的敵人就是盟友。
看來他這九皇叔,得罪的人可還是不少啊。
且不說這次刺殺能不能要了他那九皇叔的性命,就算是對他沒有分毫損害,也是一場不錯的戲。
畢竟,如今皇城的日常巡護可是百里玄策的職責,出了這么一個事情,他帶的羽林衛(wèi)可難辭其咎!
想到這兒,百里青辰忍不住爽朗地笑了起來。
事到如今,他倒是很想知道,這背后的主謀是誰了……
另一側,正在精心籌備丞相府壽宴的柳凝雪,在得知了這個消息后立馬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她如今身孕已有兩個月,雖還不見顯懷,但身邊的人卻都小心翼翼地伺候著,生怕這太子府的嫡子有任何閃失。
“娘娘,當心點兒?!敝軏邒弋敿捶龇€(wěn)柳凝雪,“莫要激動?!?br/>
莫要激動?柳凝雪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她怎能不激動?
天知道,她想聽到這樣的消息聽了多久?
深吸一口氣,柳凝雪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臉上的表情如常些:“周嬤嬤,王妃姐姐怎么樣?”
最好是死了,她在心里祈禱……
“不知道。”可周嬤嬤卻是搖了搖頭,“據(jù)太子殿下那邊的消息,此事雖然張揚,但現(xiàn)場是何樣的情況卻沒有幾個人知曉。”
柳凝雪臉上的表情一冷,幾乎咬牙切齒道:“她鳳夕若的命,可還真硬??!”
沒有消息傳出來,至少就代表不是當場身死。
如若不是當場身死,就代表還有別的變數(shù)。
“嬤嬤!”眸子里閃過一抹冷意,柳凝雪一把抓住周嬤嬤的手:“你說如果我們……”
周嬤嬤驚了一下,頓時明白過來,“娘娘的意思是趁她病,要她命?”
柳凝雪瞇了瞇眸子,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弧度。
幾乎與太子府同時得到消息的,是皇宮。
彼時,百里鶴鳴正在皇后秦佛定的院子里用膳,便聽到大內侍衛(wèi)統(tǒng)領前來求見的消息。
若是往常,侍衛(wèi)統(tǒng)領是萬萬不可能在這個點前來打攪的。
百里鶴鳴直覺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發(fā)生了,當即宣了其前來覲見。
隔了一扇屏風,百里鶴鳴沒有聽完就“噌”地一下站起身來,“什么……攝政王可有受傷?”
“這……”統(tǒng)領皺了皺眉頭,“卑職不清楚,二皇子只說殺手本是沖著攝政王妃而去,待得他查清真相,會即刻至皇宮向陛下復命?!?br/>
“沖攝政王妃去的?”百里鶴鳴挑了挑眉頭,腦海里浮現(xiàn)出一道站在百里鴻淵身邊的身影,眸子陡然一沉,“知道了,下去罷?!?br/>
統(tǒng)領一怔,不由得詫異抬眸,這就結束了?
剛剛陛下不是還很是生氣嗎?他都以為自己也會被安排下去查此事呢……
可天子都已經(jīng)發(fā)話,他便是再疑惑也沒有別的可說,當即就退了下去。
秦佛定看著對面的男人盛怒的表情轉回溫和,甚至帶了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垂下眸子掩去眼神里的恨意。
再度抬起頭來,臉上已恢復最初的融從容,拿銀筷夾了一片螺肉放到百里鶴鳴的碗里,秦佛定寬慰道:“陛下不必擔心,二殿下既然沒有立馬來宮里說明情況,想來事情該不會太嚴重?!?br/>
“嗯?!卑倮嵇Q鳴接過螺肉,輕輕地點了點頭。
只這段飯,到底沒有吃多久。
看著百里鶴鳴興致缺缺地起身,秦佛定當即跟著起身相送。
“恭送陛下?!?br/>
待得那道頎長的身影離開鳳棲宮時,秦佛定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秋生。”
“老奴在?!崩咸O(jiān)應聲而來。
“去查,本宮倒想看看,是誰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做出這樣吃力不討好的事情!”秦佛定的眼神里帶了幾分怒意。
她如今正在布局,哪個不長眼睛的敢隨便動作?
倘若百里鴻淵當真死了也就罷了,偏生這些個人不知道腦子是如何長的,居然轉而去殺一個鳳夕若!
她方才分明從陛下的眼神里看到了……
一想到百里鶴鳴那一晃而過的眼神,秦佛定就忍不住怒火中燒,將桌上沒有用完的午膳猛地一掃。
只聽得“噼里啪啦”一陣巨響,原本干凈整潔,富麗堂皇的鳳棲宮頓時一片狼藉。
宮人們臉色均是一白,呼啦啦瞬間跪了一地。
便是有的腳下有瓷片都不敢挪動半分,任由鮮血從膝蓋上淌了出來……
老太監(jiān)看著秦佛定一臉怒火,不由得小聲勸道:“娘娘鳳體金尊玉貴,莫要因為那樣一個人傷了自己的身子,不值當?!?br/>
秦佛定輕哼了一聲,“賤種?!?br/>
老太監(jiān)垂下眸子,小心翼翼地將秦佛定扶至一旁的貴妃榻坐好,又讓侍女端來安神湯。
秦佛定微微抿了一口,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坐起身來,嘴角露出一抹詭譎的弧度:“說起來,本宮已經(jīng)許久沒有去看看她了,不知道她聽到這個消息,會是怎么樣一個反應?!?br/>
秋生:“娘娘若是想知道,老奴陪你去一趟就是,只是水牢暗室腌臜,娘娘鳳體……”
秦佛定勾唇一笑,掃了眼自己剛被鳳仙花染好的赤色指甲,“無妨,看到她痛苦,本宮心里必是舒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