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書儀這里收到了謝二夫人的拜帖,蕭淮這里收到了謝六的書信,里面講了他回上京后的一些事情,還提了聯(lián)姻,最后說他二哥明日會到定國公府,跟蕭淮談聯(lián)姻事宜。
蕭淮合上信,想著聯(lián)姻的事情,他得聽一聽唐書儀的意見。本來,當(dāng)初謝六說聯(lián)姻的時候,他也只是說考慮,當(dāng)時就想到了有可能蕭玉銘不同意。
他是真的不排斥聯(lián)姻,現(xiàn)代的時候,他也是出身于大家族。當(dāng)時他們家族里的婚姻,雖然不像古代這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他們很講究門當(dāng)戶對。
門當(dāng)戶對不僅可以讓家族強強聯(lián)合,對婚姻里的兩個人也合適。相同的生活教育背景,才能讓兩個人更有共同語言。
灰姑娘嫁入豪門,鳳凰男娶高門女的事情,在他們的圈子里也有,但是真正幸福的并沒有幾個。且這種婚姻,即使能走到最后,雙方也都很辛苦。
不過,若是蕭玉銘不喜歡謝家女,他也不會強求。鞏固合作、利益的方法多的是,并不只有聯(lián)姻這一項。
這樣想著,他起身想要去世安苑找唐書儀,說與謝家聯(lián)姻的事情。但剛站起來門被敲響了,然后他的親隨于永志進來了。
抱拳行了禮,于永志道:“主帥,大皇子的兒子逃出了城,被二公子撞上了?!?br/>
蕭淮皺了下眉,“人現(xiàn)在在哪里?”
“被秘密看管了起來?!庇谟乐镜?。
蕭淮邁步往外走,出了門看到立在門口的趙立,他道:“去告訴夫人,我出城一趟?!?br/>
趙立連忙應(yīng)是,蕭淮帶著于永志大步出了府。這邊趙立快步往世安苑走,邊走他心里邊嘀咕,誰說國公爺變心了?讓他說國公爺昨日是真的有事,才沒有歇在世安苑??纯船F(xiàn)在,國公爺出門一趟,還要跟夫人報備。
不一會兒,他就到了世安苑,見到唐書儀說了蕭淮出城的事情。而唐書儀并不覺得,蕭淮出門還讓人跟自己說一聲,是對自己有情誼。
前世她在公司的時候就是這樣,出差前跟總監(jiān)交代一聲,我要出差了,大概幾天,有什么事情你自己看著處理,處理不了的等我回來辦?,F(xiàn)在蕭淮應(yīng)該也是這個意思。
不得不說,她和蕭淮在這方面很有默契,蕭淮還真是這個意思。
此刻,蕭淮打馬出了城,又走了半刻到了一個小山坳,策馬進去,就見一個山洞前守了幾個士兵,而不遠(yuǎn)處的一塊草地上,蕭玉銘正蹺著二郎腿躺著,腳還有節(jié)奏地晃著,好不悠閑。
蕭淮看了他一眼,道:“看來,負(fù)重跑十里少了?!?br/>
還能如此悠閑,可不就是少了。
蕭玉銘聽到他的聲音,立馬站起身規(guī)規(guī)矩矩站好,“不少,我跑了一半碰到了一條魚,就把魚帶回來了?!?br/>
蕭淮嗯了一聲,邁步往山洞里走,蕭玉銘連忙跟上。山洞不大,但能容下幾個人,蕭玉銘和蕭淮進去后,也沒有顯得擁擠。而被捆綁得結(jié)實的李英哲,見到兩人就恐懼地往角落里躲。
蕭淮站在山洞中央,低頭看著小獸一樣的十二三歲的小少年,面色沒有喜怒。蕭玉銘見他這樣,也面無表情地看著李英哲。
李英哲退到角落退無可退了,他仰頭看著蕭淮和蕭玉銘,怕得渾身顫抖。他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定...定國公,我與你...與你沒有仇怨,求求你放我一條生路?!?br/>
說著他哭了起來,蕭淮沒有回他的話,而是扭頭看著蕭玉銘說:“盤問了嗎?”
蕭玉銘搖頭,蕭淮道:“問吧?!?br/>
這是交給他審問的意思,蕭玉銘沒有推辭,上前一步,低頭看著癱坐在地上的李英哲道:“二皇子是不是你父親他們動手殺的?”
李英哲搖頭,“我不知道,我父親和外祖父他們做事情從來不與我說?!?br/>
蕭玉銘對他的話半信半疑,又問:“你父親他們之前還有沒有什么計劃?”
李英哲搖頭,“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br/>
“那你是怎么逃出來的?”蕭玉銘又問。
昨日,皇帝就下令抄了太傅的家,整個大皇子府也因謀逆罪被圈禁了起來,這種情況下,李英哲能逃出來定然是有人幫忙。
“昨日我....我母親聽說,外曾祖父被皇上緝拿,就馬上讓我逃了出來?!崩钣⒄艿?。
當(dāng)時他還不明所以,但是他母親跟他說,往城外逃,逃走了就不要回來。當(dāng)時他怕極了,讓母親跟他一起逃,但是母親說一起逃目標(biāo)太大,她會往別的方向跑,以后他們再匯合。他就聽了母親的話,跑出了城。
他跑到了城外,就圍著上京城外圍找他的母親,但是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卻在今日碰到了定國公府的二公子。
蕭玉銘聽了他的回答,沒有再問,就是再問也問不出什么。看他的樣子,大皇子和太傅做的那些事情,是真的不知道。他扭頭看蕭淮,“我問完了?!?br/>
蕭淮嗯了一聲,以他的觀察,李英哲應(yīng)該沒有說謊。
“你說怎么處置他?”他問蕭玉銘。
李英哲聽到他的話,緊張地看著蕭玉銘,他的命運現(xiàn)在就掌握在,這位二公子的手中。
蕭玉銘思索了一會兒,看著李英哲問:“知道你的仇人是誰嗎?”
李英哲一臉莫名,他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蕭玉銘見狀,把大皇子與太傅通敵叛國的事情,以及大皇子并非皇帝子嗣的事情,跟他講了一遍,然后又問:“知道你的仇人是誰嗎?”
李英哲此刻大腦混亂,蕭玉銘講的那些話,對他來說無疑是一場大地震,比他的外曾祖父被緝拿還要嚴(yán)重的地震。
他的父親不是皇上的兒子,那么他也不是皇上的孫子,那他是誰???他現(xiàn)在如喪家之犬一樣的境遇,應(yīng)該怨誰?
他不知道該怨誰,也不知道該恨誰。
“我不知道,不知道誰是仇人?!崩钣⒄茑哉Z。
蕭玉銘眼中帶了些同情,皺著眉想了一會兒,他跟蕭淮說:“放了他吧?!?br/>
蕭淮看著他,問:“想好了?”
蕭玉銘點頭,“想好了。”
“好,放了他?!笔捇凑f著往外走,蕭玉銘看著李英哲說:“姜修明通敵叛國,我父親之前就險些被他害死。這次,他被緝拿也是我父親動的手。這樣說起來,你與我家也是有仇怨的。今天我放了你,以后你若是要報仇,我等著。”
李英哲連忙搖頭,“不不不,我不報仇,不,我們沒有仇?!?br/>
蕭玉銘沒有再理他,轉(zhuǎn)身出了山洞,見蕭淮在不遠(yuǎn)處站著,他走過去喊了聲,“爹?!?br/>
蕭淮嗯了一聲,“既然決定了就不用后悔。我們軍人,雖然戰(zhàn)場上要殺戮,但并不代表我們冷血。我們只殺該殺之人?!?br/>
蕭玉銘認(rèn)真地點頭,“我也不怕他以后報仇。他現(xiàn)在的起點與我差了不是一星半點,這種情況下,多年后我還勝不過他,那也是我該死?!?br/>
蕭淮聽了他這話,哈哈笑了起來,然后拍著他的肩膀說:“好,那重新開始你的負(fù)重十里跑吧?!?br/>
蕭玉銘:“........”
這可真是親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