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一骨碌從文清身上爬起,警惕地四下張望,隨后拱了拱趴在地上的文清,將他拱得由正臉朝下轉為側身,與它四目相對。
接著,赤焰口中緩緩吐出一團顏‘色’極淡,只有指甲蓋大小的火焰,并控制這團火焰往文清身上飛去。文清篤定赤焰不會做傷害他之事,半點沒有動彈,任憑那團火焰近身,貼在他‘胸’口,由‘胸’口向外游走?;鹧嫠街?,驅走嚴寒,帶來溫暖,冰涼與痛楚全部消退,文清漸漸感覺身體能動彈,慢慢坐了起來。
火焰則是越變越小,越來越淡,將他整個身體都熨燙過后,最后在他指尖停留片刻,終于消散在空中。
文清能動彈之后,首先便是抓過赤焰檢查它是否被黑暗元素所傷。幸運的是,赤焰氣息平穩(wěn),不像是受傷的樣子??磥硭w內真火有驅散黑暗元素的作用。文清放下心來,重新轉頭去打量遠處的九轉青蓮。
九轉青蓮的圣潔光芒就在不遠處,但是文清卻是不敢再輕易嘗試了。經過剛剛的危險,他總算想起九轉青蓮的特‘性’:越是魔障之氣盛行的地方,就越可能出現(xiàn)圣潔的九轉青蓮。這周圍還不知存在多少純正的魔障之氣,在等待貪婪的人類自投羅網,功虧一簣。
并且此處的魔障之氣應是由自然黑暗元素生成,比起魔域中人為轉化的魔氣更為純正,對人修的傷害也更大。
而赤焰也立在原地,安靜等著,半點沒有催促的意思。若是仔細探查,則可看出它神‘色’凝重,雙爪用力扣于地面,似在凝聚某種力量。
文清與它對望片刻,眨眨眼道:“池炎?!?br/>
“嗷~”神獸輕輕叫喚一聲,眼睛瞪圓溜溜的,看上去無辜至極。
“剛剛……”文清心跳得厲害,深呼吸緩了緩情緒,才又接著說,“剛剛我聽見你說話了?!?br/>
“……”神獸雙耳豎起,佯裝觀察環(huán)境,側過臉去。
“你是不是……”文清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不敢再問,“興許是聽錯了……”
神獸突然靠近他,溫熱的舌頭伸出,在他臉頰掃動兩下。隨后文清聽到醇厚,低沉的聲音:“你沒聽錯?!?br/>
文清猛然瞪大雙眼,望進它的眸子里,分明從里面讀出了前世最常見到的那抹深情:“你……”
“我初啟靈智時,記憶僅存有一些片段,只依稀記得,在末世時,給自己定下的使命?!背嘌?,不,應該是池炎緩緩開口,大尾巴擺動兩下,將文清整個身子卷起來,摟在懷中,眼底是一汪清水,倒映著文清的身影。
“使命?那是什么?”文清順勢盤‘腿’而坐,手搭在池炎背上,“是要獲取傳說中的特級獵人勛章?”
“不是?!背匮自俣仍谖那迥橆a‘舔’舐了數下,他能感覺出文清外表鎮(zhèn)定下掩飾的不安,便以自己的方式耐心安撫他,“我當初發(fā)誓,要想辦法治好你的病,讓你如常人一般自由跑動,對抗喪尸,甚至能有一天,站到我的高度,同我并肩戰(zhàn)斗?!?br/>
池炎的說話聲在這暗黑‘混’沌之中傳出去很遠,仿若亙古的鐘響。文清卻是聽得心頭一顫:“池炎?!?br/>
“這是你之所愿,亦是我之所想?!背匮茁曇敉蝗惠p柔下來,與文清貼得極近,溫熱的呼吸噴到他臉上,“所以,我并沒有第一時間與你相認,即便后來記憶完全恢復,也忍住不說。因為我知道,到了放手讓我的文清自由翱翔的時候了?!?br/>
池炎聲音沉沉:“為救我而努力的你實在太過耀眼。如果與你相認,我不敢保證能不能克制住,想要將你鎖起來的*?!?br/>
“或許我還有一些軟弱?!背聊毯?,他又道,“當初沒能保護你,讓你遭了壞人的毒手,如今更是要靠你救命,甚至無法化形,無法再給你擁抱,無法……”
“池炎?!蔽那逋蝗淮驍嗨劬锓置饔幸坏窝蹨I奪眶而出。
池炎抬頭,以舌頭‘舔’凈他臉上的水滴,低低地道:“我在。文清,我回來了?!?br/>
他們沉默片刻,眼中均有訴說不盡的溫存繾綣。只是此刻實在不是傾訴的好時機,半晌,文清抬頭問:“你可知道怎么離開?”
池炎站起來,尾巴離開文清的腰,“啪”的一聲往地面上拍去。他仔細傾聽響聲后道:“九轉青蓮所在之處,正是出口。只是那周圍魔障之氣最盛,若是貿然上前,只怕討不了好。”
“若是以烏隕設陣,避開魔障之氣,可有離開的把握?”文清手中的烏隕能隔開兩類相反環(huán)境,在浮栗曾助他們逃離毒蟒腹內,見到魔障之氣,文清便又聯(lián)想到此物。
“不行,此處為天顱內核的中心,承載的魔障之氣最為密集,若是設陣避開,越往前行我們將承受壓力越大,行至九轉青蓮處時,就是烏隕也無法承受魔障之氣的壓力,爆炸‘波’及到我們,輕則修為全廢,重則‘肉’身損毀?!?br/>
說著他大喝一聲:“退開兩步!”
文清依言退后,池炎見他退到安全的地方后,尾巴繃直,向著九轉青蓮的方向噴出一條火龍?;瘕埿螤钅:?,只能大概看出是龍形,但氣勢‘逼’人,騰升而起,向九轉青蓮躥了過去。距離還有一丈遠時,卻像是撞上一堵無形墻,猛然頓住,龍身頃刻被打散為朵朵零碎火‘花’,漸漸消失在‘混’沌之中。
文清嚴肅地與池炎對望,聽得他道:“此處匯聚的魔障之氣過于濃厚,以至形成壁障,阻礙旁人前往。我再試試!”
說罷,一個躍起,向前兩步,再度噴出火焰。這回火焰更甚,呼嘯著要吞沒周遭的黑暗,而周圍的黑暗‘混’沌,似乎在這樣的壓力之下,散去了一些,顯出微微白光。
可是依然沒有用?;鹧婷銊?,還是沒能沖破魔障之壁,掙扎數秒后,還是不甘不愿地被那層‘肉’眼不可分明的壁障撞碎,然后消散在‘混’沌中。
文清心念微動,預備祭出離虹,沒道理池炎在拼搏,他卻在一旁坐享其成。
就在火焰散去的剎那,文清與池炎,同時聽到了一個蒼老雄渾的聲音:“天地法則,自古恒定。若是遇上邪惡而不可戰(zhàn)勝之力,壯大它,助它超越法則,自會被法則抹殺。如若不然,盡管焚燒它,破壞它!天地法則之根本,無非破壞與重生……”
“破壞與重生……與重生……”蒼老雄渾的聲音在文清腦海中久久回‘蕩’,撞擊得他回不過神來。突然聽得池炎在耳邊說:“這個聲音,我聽過。”
“什么時候?”文清問道。
“接受傳承的時候,傳承涌入我血液之前,我聽見他說——”
——吾以天地浩‘蕩’之氣迎接汝,以天地初化之軀殼作為汝之載體,使汝在此間行走無所畏懼,獲得絕世力量,成就吾之威名。歡迎回來,孩子。
“他是……”文清與池炎對望一眼,突然靈光一現(xiàn),“方才他所說,壯大它,助它超越法則,我想到一個方法?!?br/>
池炎鼓勵地看他,他繼續(xù)道:“我記得當時在無盡之場,看見的天顱王。當時我就感覺他已經快要突破練氣中期的壁障,而既然他是天顱的核,那么核中定然有某種代表修為的東西,快要超過法則的規(guī)定?!?br/>
“我們一路看下來,唯一有些許變化的,就是此處魔障之氣的濃度,假設魔障之氣在法則的限定下,不得超過某個濃度,而我調集周圍元素全部加到此處,使此地濃度超出限定,規(guī)則運轉之下,這層壁障應該就會被破壞?!蔽那逶秸f越覺得可行,雙手一臺,指尖就聚起純正的黑暗元素。
池炎猶豫片刻,終究點頭,退至一旁。盡管下意識擔憂的安危,但他不能再像末世一般,以安全為由禁錮文清的自由,否則來這一遭有何意義?
文清不再多言,專心匯聚周遭黑暗元素。此處元素十分濃厚,不多時就被他凝出一柄黑‘色’大刀,控制大刀往壁障劈去。
雖然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響,但是文清與池炎都明顯感覺到空間的震‘蕩’。這個法子有效!文清手中發(fā)力,元素被更快地聚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文清的身體已經十分疲憊,指尖元素也越聚越慢,終于,在池炎準備出手制止他無異于自殘的行為時,大地猛烈搖晃起來。
九轉青蓮的青光大盛,圣潔的香氣傳出,使文清的疲倦一掃而空,立時神清氣爽。大地搖晃,發(fā)出轟隆隆巨響,仿佛山崩地裂一般。池炎尾巴一甩,大喊:“出口打開了!收起九轉青蓮后由出口跳出去!記得收起出口處的土壤,里面應該有你想要的東西!”
文清點頭,抱起池炎往前一撲,池炎就勢勾住九轉青蓮與青蓮根部的土壤,文清趁機打開乾坤袋,將東西收了進去。隨著土壤被揭起,他們面前現(xiàn)出一個出口,清明的光芒由出口處透進,正是三年多不曾見過的日光!
“走!”文清一聲喝,抱著池炎往出口一滾,猛然由高空墜落。
在即將跌落至地面的剎那,文清祭出離虹,險險穩(wěn)住身形。他看著周圍熟悉的草木鳥石,腦海中聽得系統(tǒng)刻板的語音:[此處為北域,流月城郊]。臉上難得‘露’出一個笑容。他拍拍池炎爪子:“我們回到修仙界了?!?br/>
池炎點頭,反爪蓋在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