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笙沖完涼,擦著濕漉的頭發(fā)回到房間，見本來坐在床上的莫大龍突然站了起來，手里還抱著一個薄毯?！貉?文*言*情*首*發(fā)』

    “干嘛你這是？”桂笙明知故問。

    “桂先生，床你睡吧,我睡地下就行了?！蹦簖堉钢杆嗟孛嫔弦呀?jīng)鋪好的一個涼席，這是他剛才趁桂笙在洗澡的時候特意下去找莫老石要的。

    “這地下這么臟，怎么能是人睡的地方？”桂笙嫌惡地看了一眼水泥地，“連個木地板都沒有鋪,而且農(nóng)村到處是蚊蟲螞蟻,誰知道晚上會不會爬到你身上??？”

    “沒事，我一個大男人,誰還怕那些小蟲子啊。”莫大龍說著已經(jīng)走到?jīng)鱿吿闪松先?并且用毛毯把自己從頭到腳遮了個嚴(yán)實(shí)。

    桂笙好笑地看著用毛毯把自己卷成個麻花似的莫大龍，“喂，我說你不會是還真把我之前的話當(dāng)真了吧？”

    毛毯下的莫大龍聞聲動也沒動。

    “怎么不說話？不會這么快就睡著了吧？”桂笙等了好久也沒有等到莫大龍的回答。

    莫大龍當(dāng)然沒有睡著。毛毯下的他漲紅著臉，腦子里卻是之前在后山的時候桂笙似笑非笑的一句話。

    “好，這可是你說的哦，我看不如——你以身相許！”

    說話人的口氣半真半假似調(diào)侃，然而聽者的心里卻波瀾起伏。

    也不知道由什么時候開始，莫大龍覺得桂笙的身影在自己的心里越發(fā)的清晰起來，過去種種總是一遍遍浮現(xiàn)于他的腦海里，桂笙的怒，桂笙的笑……

    尤其，那個他靈魂剛附著到丁墨身體里的那個晚上，那個連他也不知道為什么會做出那些事情的晚上。

    桂笙白花花的身體的極致觸感，還有受痛時的呻吟聲……

    毛毯下的莫大龍只覺得自己□燥熱，趕快側(cè)身背對著桂笙，生怕自己的流氓反應(yīng)被桂笙看在眼里。

    等不到莫大龍回應(yīng)的桂笙最后也沒有辦法了，見頭發(fā)擦的也快干了，撇撇嘴：“行，你愛睡地上就睡吧，正好，爺也不習(xí)慣和別人同床?！?br/>
    奔波了一天，桂笙也真的吃不消了，躺到床上不一會兒就微齁起來?！貉?文*言*情*首*發(fā)』

    躺在地上的莫大龍在桂笙睡著后掀開了身上的毛毯，夜深了，屋子里很暗。

    這樣寂靜的夜里，床上桂笙的呼吸聲越發(fā)的清晰，與屋外面不時傳來的雞鳴狗吠聲連在一起，讓莫大龍覺得這一切發(fā)生的簡真不可思議。

    要是以前的莫大龍，打死他也不會想到，像桂笙那樣身份地位的人，有一天會如此安靜地躺在自己家的床上。

    可是，這一切像夢一樣發(fā)生的事情，卻又是如此的活生生，血淋淋的清晰。

    莫大龍想著的時候，又聽到一陣咳嗽聲，聲音很大，斷斷續(xù)續(xù)的，光聽也能聽出咳嗽者的辛苦，咳嗽聲剛止住，又是一個女人低低地嘆氣聲。

    莫大龍知道那是他的父親莫老石和田花枝。父親年輕時候勞累過度，落下了這一到晚上就咳嗽的病根，母親那輕輕地嘆氣聲是在為父親擔(dān)心吧。

    莫大龍眼角酸澀，盡管極力忍，可淚水卻止不住地從眼睛里涌了出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莫大龍記得，以前曾經(jīng)聽人說過，父母在，不遠(yuǎn)游，而他一個大男人，當(dāng)初卻為了朱小芳拋下了年老體弱的父母，如今雖然又回到了父母身邊，卻已淪落到父母近在眼前也不敢相認(rèn)。

    想到朱小芳，莫大龍又想起那日在街上的商店里看到她和馬誠在一起，以及她和馬誠的對話……

    這一切又能怪得了誰呢，大概只能怪自己命不好，命里注定遇到朱小芳這個女人，攪得他的生活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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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輾轉(zhuǎn)反側(cè)，一夜難眠。

    天剛露白，莫大龍就起來了，他躡手躡腳的，生怕吵醒床上正好眠的桂笙。

    下樓來到院子里，呼吸著再熟悉不過的空氣，失眠了一整夜的莫大龍覺得心情好了很多。走到院子里的水缸里打點(diǎn)水洗臉，見水缸幾乎快要空了，想也沒有想，習(xí)慣地就要拿起吊桶放到旁邊的井口。

    “哎喲——這孩子，怎么能讓你打水呢，放著，大媽來，??！”

    田花枝身上的扣子都沒有扣完就慌得跑上來，從莫大龍手里接過空桶一邊放到井里，一邊心疼地說：“看你這娃，怎起這么早？也不多睡會，啊，是不是不習(xí)慣咱農(nóng)村的生活??？”

    “不是，——大媽，不是你想的那樣！”大龍差一點(diǎn)又一次叫漏了嘴，莫大龍生生的咽掉了已經(jīng)涌到喉嚨口的“媽”字。

    “缺什么你就和大媽說，可不要客氣啊。”說話間田花枝已經(jīng)從井里提了滿滿一吊桶水倒進(jìn)了水缸，雖然是常干的活，可是那一大桶水對于老邁的她來說還是吃力的，水倒掉后，邊捶著腰邊又要把桶放到井里。

    莫大龍見狀再也忍不住了，趕快上前奪過母親手里的桶，“大媽，還是我來吧，我覺得這個打水還挺有意思的，再說了，我們來這就是體驗(yàn)農(nóng)村生活的，你也得給我個學(xué)習(xí)的機(jī)會啊，是不是？”

    看到莫大龍如此堅持，田花枝也只好把桶給了他，站到一邊，看著接過水桶的莫大龍笑著說：“你們城里娃可真有意思，農(nóng)村生活還要體驗(yàn)啊，都是簡單的手頭活，用力氣就可以干的，哪里像你們城里人生活的精細(xì)，聽我家大龍說，他剛到城里那會可犯愁了，就連過個馬路都有警察守著，你說這馬路又不會跑了，警察守那玩意兒干什么??？”

    聽母親這樣說，莫大龍也想到自己剛進(jìn)城的那段日子，可是鬧了不少糗事，后來回家說給父母聽，一輩子未進(jìn)過城的父母簡直比自己還要吃驚，兩個老人像兩個老小孩似的一路追問著他，讓給他們好好說說城里有意思的事情。

    “大媽，馬路上的那叫交警，專門管路上的交通的?！?br/>
    “對對，后來我兒子都和我說了，他還說以后有時間也要帶我和我家老頭子進(jìn)城去看看，哈，到時候我們老頭老太也去體驗(yàn)體驗(yàn)?zāi)銈兂抢锏纳钊?，對了，說到我兒子，”田花枝興奮地看著莫大龍：“聽老頭子說你和我們家大龍同名同姓呢，我家大龍聽說也是在城里做演員的，你們認(rèn)識吧？他做的還行吧？”

    在田花枝看來，既然都是在城里做演員，那搞不好兩個就能常碰面的，都能認(rèn)識的。

    莫大龍搖了搖頭。

    田花枝會錯了意，以為莫大龍是說自己的兒子做的不好呢：“啊，他做的不行？哎，這孩子，雖然年紀(jì)不小了，外人看來也老實(shí)，可只有我這當(dāng)媽的知道，他從小就是倔，死要強(qiáng)，就算在外面再辛苦也瞞著我和他爸，就看他每個月寄那么多錢回來就知道他的不容易，城里雖然能賺錢，可也不是揀來的，每個月寄兩次錢回家，得把這孩子累成啥樣??！你說我和他爸年紀(jì)都這么大了，哪里還需要那么多錢，辛辛苦苦攢錢也是為了他的將來啊，要是他自己給累壞了，我們兩個老人可……”

    田花枝心疼地說著自己的兒子，卻怎么也沒有想到，自己日牽夜掛的兒子就在自己面前。

    而莫大龍一直靜靜地聽著母親的訴說，直到聽田花枝說每個月收到兩次匯錢——怎么可能呢，雖然即使車禍發(fā)生后，他每個月還是會給家里匯錢，但是，他每個月就只匯一次，那另一次？

    莫大龍翻來復(fù)去想著到底是誰給自己家匯的錢，難道是朱小芳？這個名字剛出現(xiàn)在腦海里莫大龍就給堅決否定了，肯定不會是那個愛財如命的朱小芳?？沙怂?，還有誰呢？莫大龍想著想著，腦海里又浮現(xiàn)了一個人影。

    難道是他？

    “嗨，想什么呢，我以為你干嘛去了呢，原來在這里！”

    回過神的莫大龍看著桂笙睡眼惺忪地瞪著自己：“我說你這人是不是屬鳥的啊，莫大龍？”

    莫大龍越發(fā)的呆怔：“什么意思？”

    “早起的鳥兒找蟲吃?。〔蝗荒愀陕锲疬@么早！”桂笙自以為說了一個好笑的笑話，剛說完自己便笑得前俯后仰。

    本來凝重傷感的氣氛因?yàn)楣痼系牡絹頋u漸緩和。

    大概是沒有女兒的缺憾吧，比起莫大龍，田花枝似乎更喜歡這個比女孩子還要漂亮的男人，一見到桂笙，先前因?yàn)橄雰鹤赢a(chǎn)生的傷感一時間也忘到腦后了，笑著對桂笙說：“起來了，怎么也不多睡會兒，快洗臉?biāo)⒀溃髬屓ソo你們做好吃的去?！?br/>
    “嘖，這老太太人還真不錯?！笨粗锘ㄖΦ牡谋秤?，桂笙不禁感嘆。

    莫大龍微笑著看著桂笙：“其實(shí)，桂先生，我覺得你也挺不錯的?！?br/>
    “唔，是嗎？你從哪里看出來的？”突然間被莫大龍稱贊，桂笙還真覺得不太習(xí)慣。

    莫大龍想了想，話到了嘴邊，最終卻是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