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江曲去世后,江若涵閉門守孝。韓崢有時會去看望一下,他問張掌柜配了些滋補的藥方,熬制后便送去,只是服喪期間不便多逗留。韓崢和他的伙伴們繼續(xù)為講堂奔波,在周楠的幫助下,他們在其名下實業(yè)內(nèi)又開設(shè)了新的講堂,只是限于師資過于緊缺,韓崢和蘇慶洲只得來回奔波。
一日,他正學(xué)子們辯論,突聞身后有人喊了他一聲?;仡^時,看見那一身青色長袍立于身后?!帮L(fēng)吟?”江若涵出現(xiàn)在門口,陽光折射于他臉上,泛出暖暖的光暈來,韓崢看得入神,“你怎么來了?”
韓崢快步走到門口,將他迎了進來,這么長時間不見,他現(xiàn)在氣色已大好,神韻依舊。學(xué)子們都愣住了,“這不是‘江圣人’嗎?”頓時,講堂鴉雀無聲,似乎他來了,大家有些班門弄斧了?!盁o妨,你們繼續(xù),我和子君有話要說。”江若涵只打了個招呼,便讓韓崢隨他走出屋子。
“風(fēng)吟。你這是?”韓崢看到他出現(xiàn)有些詫異。
“我想隨你一起入世?!苯艉f此話擲地有聲,讓韓崢更為驚訝,“你決定了?”“我服孝期已滿,我想到你上次說的‘大丈夫行事,論是非,不論利害;論順逆,不論成?。徽撊f世,不論一生’,只要心中有道,抱得初心,何處皆能修得正果。我想我爹也會明白我的心意?!?br/>
“太好了?!表n崢情不自禁拍了他一下,江若涵愣了愣,韓崢覺得自己動作粗魯了些,怕驚了讀書人,忙幫他揉了下袖子,“不好意思?!苯艉笭?。
韓崢帶他看了一下講堂,江若涵邊看邊說了些想法,韓崢都一一記下,最終兩人來到了書房?!澳愦舜芜^來幫我,我總覺得有愧于江老。他當(dāng)初那番話,似有托孤之意,我現(xiàn)在卻違背他了?!表n崢總覺得自己是拐了江若涵,對江家難免有些內(nèi)疚,怕老爺子夜半來找他算賬?!芭?,那就是將我托付于你了?”江若涵看向他。
韓崢不知江若涵這話到底何意,有些猶豫,“這怎么說呢?我是想……”他竟一手撐住了書柜,將江若涵逼迫到背靠著書柜,一手摟過他的腰,“那你想不想讓我照顧你呢?”
江若涵漲紅了臉,睫毛如羽毛般撲扇了幾下,“像之前那么照顧我嗎?”
“你要怎么照顧都行。”韓崢繼續(xù)摟住他腰,另只手捏過他下巴,雙唇旋即貼了上去。兩人便在書房內(nèi)緊緊相擁,此刻外界一切紛擾和成見都被暫且拋下。江若涵被緊貼在書柜上,書籍噼里啪啦掉落一地。書柜有點搖搖欲晃,要支撐不住他們倆的份量,江若涵原撐著柜子的手只能摟住韓崢的脖子,身子往后傾,權(quán)由著韓崢抱著他。韓崢將他抱起,走入內(nèi)室,放上塌上。韓崢彎下身,貼著他耳邊,“我好喜歡你?!闭f完,他抱緊了他。
江若涵躺于韓崢身旁,閉著眼,睫毛在眼瞼處掃出一道完美的弧度。韓崢怕他著涼,拉了條被子蓋他身上,看他躺于自己懷中,輕輕在他臉上啄了一口?!疤焐辉缌?,你今天留在這里吧。”他起身穿好衣衫,回頭朝著他親昵笑著,“我去看看前面,幫你拿些吃的來,好好休息。”
待韓崢端來飯食時,江若涵已經(jīng)坐在書案翻閱著書,“這些西洋文集是你們翻譯的?”
“是啊。我們有人專門翻譯,講堂內(nèi)也會交流這些書?!表n崢幫江若涵乘好飯,雙手從后把他抱住,“我以后可以喊你小涵嗎,別用功啦,過來吃飯吧,要不我喂你?!?br/>
“不用,太夸張了?!苯艉箳昝摬婚_來,韓崢靠在他肩膀上,又向他吻去,隨即一手撈過他,竟把他橫抱起來。“放我下來,被人看見了怎么辦?”江若涵在他懷里又掙扎了幾下。
“不會的,這里沒人來。怎的,剛剛你不擔(dān)心有人,現(xiàn)在倒擔(dān)心起來了?!表n崢朝他壞壞一笑。江若涵又羞紅了臉,任他抱著坐在餐桌旁?!白屛伊粼谶@里也可以,這些書歸我了?!?br/>
“你的,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表n崢往他碗里又塞了好多菜?!斑@么多,我哪吃得了?”江若涵看了下碗,嚇傻了。
“上次你都餓昏過去,還不要補回來,做我韓崢的媳婦可不能太瘦?!?br/>
“……”
江若涵入駐講堂后,果然各方學(xué)子紛至沓來。以往只聞“江圣人”其名,卻不見其名,而今學(xué)子們竟可進得講堂聽他侃侃而談,并還能與他辯論。但也有外界議論紛紛,認為“江圣人”也免不了俗,竟也入世獲功名?!笆篱g學(xué)問,與人共享,方可流傳百世。”江若涵對此說常嗤之以鼻,不以為然。蘇慶洲如獲至寶,天天圍繞著江若涵討教。韓崢知道蘇慶洲對學(xué)問癡迷起來跟江若涵有一拼,他不想讓書呆子成天占用他的風(fēng)吟,醋壇子動不動就被打翻了。“青和,風(fēng)吟累了,別老纏著人家不放?!彼滞艉缟弦粨?,直接把他帶走了。把蘇慶洲看著一臉懵圈在原地。兩人白天講堂忙于事務(wù),回去后便耳鬢廝磨起來?!鞍阎v堂搬到我府上吧,這里地方小了些?!苯艉叿瓡?,邊看著韓崢。
“那我是不是也要住你府上了,我不是成了倒插門了嗎?”韓崢摸了下他臉蛋,看著燭光在他臉上勾勒出柔美的線條。
“去不去隨你?!彼^續(xù)翻著書,“我還是堅持把講堂搬過去?!?br/>
“好,好,你說了算,我的小涵。”韓崢上前抱住他,又在他耳邊輕輕呵了一下氣,“那你也答應(yīng)我一件事?!?br/>
“什么事?”江若涵覺得耳根發(fā)癢。
韓崢從懷里掏出一個玉耳珰來,“我想讓你把這戴上。以后我可以咬著耳珰,與你廝磨。”
江若涵蹙了下眉,“我不想戴?!?br/>
“戴嘛?!?br/>
“你干嘛,又來勁了?!苯艉直槐нM了屋內(nèi)。
韓崢一早出去了。直到傍晚,他才回到講堂。他總覺得江若涵看他眼神怪怪的,又覺得今天臉上似乎有什么不同。直到他走近才發(fā)現(xiàn),一顆白玉珠子在他耳垂下輕晃。撲哧,他差點笑出聲,只能憋著笑看著他。江若涵發(fā)現(xiàn)他的不懷好意,瞪了一眼,別過頭去,便繼續(xù)與學(xué)子們講學(xué)?!靶『液孟矚g你?!蓖砩?,江若涵剛踏進門,就被韓崢從背后抱了個滿懷,他用嘴含住那珠子,“明天我們就搬過去?!?br/>
“門還開著?!苯艉X得自己現(xiàn)在已經(jīng)受韓崢影響越來越?jīng)]羞沒臊了。韓崢沒松開他,一腳把門踢上了,又繼續(xù)抱起他,“明天你別去學(xué)堂了。”
“不去的話,那些學(xué)生怎么辦?!?br/>
“讓蘇呆子去,明天我和你一起搬家?!?br/>
第二天江若涵醒來時,韓崢已不在枕邊。韓崢讓蘇呆子去應(yīng)付那些學(xué)生去了,早晨將早餐床前,伺候江若涵用餐。然后便開始指揮眾人搬家。
自打白瑄離去后,沈之晴變得有些沉默寡言。她要么默默望著街上,仿佛人群中可能會出現(xiàn)他的身影,要么在屋內(nèi)用白瑄送她的筆不停地練字,那字跡如今竟可與白瑄的分不出一二。她幾次路過別苑,總有種想走進去的沖動,但想著此處人去樓空,心里多了分空白,只能用大量的牽掛去填補,“你在那邊可還好?!?br/>
寒風(fēng)卷走了樹上最后一片樹葉,隨即帶來了零星的雪花。講堂搬入江府后,學(xué)子又增加了,又有些仰慕江若涵或與他交好的同門,也自愿前來講學(xué),一時間江府成為全奚州最熱鬧的講學(xué)地。眾學(xué)子甚至聯(lián)合翰林院,寫諫言書上表朝廷。而韓崢也堂而皇之入住江府,兩人在內(nèi)院成雙入對,對著張昌和和蘇慶洲等也不避嫌。蘇慶洲從此只要看見韓崢飽含醋意的眼刀,嚇得不敢纏著江若涵討論。此時,南風(fēng)在江南也是盛行,府內(nèi)的管家和傭人們也都見怪不怪。老管家只是覺得,江若涵或許一時興起,以后終會娶房女子給江家傳宗接代,但看兩人感情篤深,韓崢對公子照顧得無微不至,比起尋常夫妻還要恩愛,有時提醒的話到嘴邊也不好說了。韓崢擔(dān)心江若涵身體單薄,給府上備足了上好的炭火?!靶『?,等冬季過后,我給這里鋪個地龍,到時你走哪兒都凍不著,衣服也不用穿那么多?!表n崢又含住他的耳珰,隨意撩撥起來?!拔覀兗乙幌騼€樸慣了,不用這么奢靡,費那么多錢,不如買些書給學(xué)堂讓更多讀書人受益?!苯艉浪徽f沒形的話,又在動什么念頭了。“還是我家媳婦會當(dāng)家?!彼N著他的脖彎處,拼命嘬了一口,“你干嘛,這印子去不掉了?!苯艉局?。韓崢最愛看他蹙眉的樣子,“去不掉就去不掉,我翻個毛領(lǐng)子讓你戴上。”果然,第二天那毛領(lǐng)子扎了江若涵脖子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