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醒醒?!?br/>
在睡夢中,影風揚覺得有人在拉他的衣角。
跟昨天遭到的粗暴待遇完全不同。
“怎么了?”
影風揚躺在兩排書架之間的走道,十來本已經完全損毀,亟待重新修補的藏本被他當做床板。透過圖書館穹頂高懸的透光口。幾條狹長而又筆直的透光道貫穿了上層的圖書館,只抵外頭無限的蒼穹。這是圖書館少數的光照來源。
“今天連天都還沒亮呢?!?br/>
影風揚嘟囔了一聲。
書墻上,仰賴于為顯像術提供魔力的魔晶不知疲倦的工作,略顯單調的畫面還在不斷閃爍??礃幼邮钦宫F到某個中場休息的時間。
“那個做兩個兔子的廚師是你朋友?”
“嗯?!庇帮L揚點了點頭,沒有多想,重新睡著了。
再次睜開眼睛,天已經亮了有好一會兒。影風揚驚坐起來,只感覺透心一涼。
他環(huán)視左右,那個圖書館館主這次居然沒有忙著教訓他。她又會去哪里呢?
直到他從下層爬上來,才發(fā)現瑪琳已經鋪好小方桌,準備好茶點――就是把她自己已經少的可憐的早餐以完全公平的方式分為兩份。
她看著剛剛爬上來的影風揚,笑臉盈盈,“請坐。”
餐桌前居然安置了兩張椅子。
一種驚恐涌進影風揚的腦海――他突然記得,自己昨天就是搶了這家伙的早點。
“不了,我早上喜歡吃熱食?!?br/>
影風揚剛剛想往回走,一本書夾住他的腦袋,丟進了餐桌前的椅子里。
“坐?!爆斄找圆蝗葙|疑的口吻說,她咧嘴笑道,“然后吃?!?br/>
影風揚如坐針氈。不僅是瑪琳反常的態(tài)度反而叫他不舒服,再次跟一個小孩子搶吃的,那更加是怎么都說不過去。
“今天你不覺得我會遲到了?”
“不會?!爆斄绽^續(xù)保持笑意,“你快吃?!?br/>
“你是想要我做什么事情嗎?”
“這你都能知道?”暴露自己渴望的瑪琳比平時那副冷靜的樣子看起來蠢了不少,“我說出來你會答應我嗎?”
“那你也要先說出來,我才能判斷能不能做到?!?br/>
“太好了,”瑪琳高興地用勺子敲起餐盤,“那個做兩只兔子的廚師,能不能幫我做一頓飯?”
“你倒是挺有眼光的嘛。不過這個事情嘛……”影風揚只是略微沉吟了一下,瑪琳的臉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變得哭喪起來。他還是沒法坑蒙一個小孩,“也不是不行?!?br/>
“真的?真的可以嗎?”被美食欲望控制的瑪琳,就是一張可以預見到變化的臉譜。
“攝像術保存下來的東西,你已經全部看過,沒有用了吧?”影風揚指的是那個水晶球,“我有一個朋友對它有點意思。那位廚師的事情,我需要找她出出主意。就是不知道你還有沒有備用的顯像儀?!?br/>
“唔……這個簡單,給你?!爆斄粘了剂艘幌?,還是忍痛把水晶球的底座支架一個個掰開。
正當影風揚認為瑪琳會把水晶球交出來的時候,瑪琳把那個黑漆漆的底座丟了過來。
“這才是本體?!爆斄者€是一如既往地看破了影風揚疑惑的目光。她從一本飄來的書上拿起一個全新的底座,重新拼接起來,“水晶球是為了獲得更好的攝像和顯像視野。”她補充道。
“我的朋友說這只是借用,”影風揚把底座收好,“還有,后面這幾個月的顯像儀,她說都要在比賽結束之后先借用一下。你以后就在白天看,好不好?”
“唔……”瑪琳皺了皺眉頭,艱難地抉擇道,“這樣,也……行?!?br/>
“好了,她的要求就這么多。事情一定會辦成的?!庇帮L揚重新打量了一下餐桌,最后只是喝了一口水,“昨天的比賽,你覺得怎么樣?”
“一場比賽,看不出什么熱鬧。不過比賽前的動靜倒是比以前還要大,大到全城都能聽到?!爆斄粘了剂艘粫?,反倒是又問了一大堆問題,“對了,那名水晶球前面坐著的漂亮女子是誰?。磕阍趺窗阉蚍旁谒懊??”
“她就是月神的最高祭司,弗絲忒洛絲大人。”影風揚說,“怎么,難道擋住你的視野了?”
“這倒不是,”瑪琳否認,“怪不得每次我看的快打瞌睡的時候,看到她就能感覺到心靈的蕩滌。這么說來還真的符合書上記載里月神祭司的氣質?!?br/>
“好了,好了。”影風揚從餐桌前起身,把眼前的食物全部推回到瑪琳面前,跟昨天一樣,帶走了水晶球跟四塊魔晶?!拔乙惨霭l(fā)了?!?br/>
“對了,我看參賽選手的情報表。今天是你們那個小不點參加比賽?”
影風揚站住了,瑪琳這個從不離圖書館半步的家伙是怎么知道的?
“別用那種疑惑的表情看我。只要是寫在紙上的東西,總有被人知道的辦法――尤其是我。所以,請?zhí)嫖蚁蛩龁柡?。如果她能贏了的話,我還有興趣見她一面呢?!?br/>
從校門前那些臨時搭建的賭場前走過,還能看到昨天的盤口熱鬧過后的殘余景象。
美食比賽本來就是一個輸贏難說的比賽,萊婭只透露她昨天贏的不多。
“影風揚,昨天被扛回去的野山豬,已經被我們吃掉了。你沒來真是可惜?!比R婭的臉上明明是一副占盡便宜的神情。
“你們可真夠意思,就不考慮給我剩一點?!?br/>
“我倒是還真的顧慮到你,給你剩了一點?!?br/>
“剩了一點什么?”
“一根豬鼻囪?!?br/>
“豬鼻囪你留著自己吃吧。諾,這個給你?!庇帮L揚把昨天顯像儀的本體隨手丟進萊婭的手里。
“太好了。果然是大姐姐中意的人,干得漂亮!”后者露出一副撿到寶的表情,沖出了校門,“今天的也不要忘了給我??!”天空還久久回蕩起她貪婪的聲音。
“萊婭姐要做什么?”小雅不明所以地擠了過來。
作為今天上午跟下午都有比賽的低齡選手,她倒是一點都不緊張。
“那個東西又是什么?”
“顯像儀。她說她要在一個熱鬧的地方進行昨天魔競技的轉播。簡單地說,就是她的賺錢工具。”影風揚告訴她。
“那……那小雅也會成為萊婭姐的賺錢工具嗎?”小雅雖然沒有什么表情,語氣卻明顯激動起來。
沒有人知道該怎么告訴她這個殘酷的事實。
最后還是魯斯特摸摸她的腦袋,“別難過。這世上的任何東西,死的,活著的。都有可能淪為你萊婭姐的賺錢工具。別太傷心,萊婭姐會給你買東西的?!?br/>
小雅點點頭。
她知道,今天上午魔法學識比賽的兩個參賽名額,就是萊婭買出來的。
就是她手里捧著的一枚被魔法做過特殊標識的金幣。據說一個魔法金幣要十個金幣才能換到。而擁有魔法金幣的人才擁有答題的機會。
這都是萊婭自掏腰包換來的機會。
也就是說,所謂的魔法知識大賽,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一場參賽門檻最高的比賽。所有參賽選手在參賽之前,需要量力而行才對。
上午的賽區(qū)分為兩組。中年級組與高年級組,低年級不獨立設立賽區(qū)。血之結社自然就由小雅跟魯斯特出戰(zhàn)。
“叮咚?!?br/>
小雅把魔法金幣裝進那個賽事組準備的那個意義不明的長筒里。
“小雅出發(fā)了?!彼抗鈭远ǖ刈似饋?。
“小雅加油?!?br/>
“照常發(fā)揮就好?!?br/>
“小雅!”一個夸張的聲音,伴著一個夸張的聲音從校外趕來,“姐姐支持你!”
“呵呵呵,”小雅抱緊那個長長的圓筒,轉過那張面無表情的撲克臉,“小雅笑了。真的,小雅開心的笑了。”她說。
魔法知識大賽的比賽場地十分奇怪,它是一個巨大的圓盤。
簡直就是賭場那種圓形轉盤的放大版,中間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漏斗。
每名選手都坐在圓盤的邊上,小雅則需要坐上那種加高版的椅子。
“現在,選手們!請亮出你們的籌碼!”托爾貢洛奇高聲宣告。
選手們把長筒倒扣在大圓盤上,擲地有聲。再把長筒飛快抽走,一枚枚金幣高高碼起。
少的都有好幾十枚,最多的能有一百枚。也就是那個長筒的最大容量。
“每題發(fā)出搶答指令之后,方可允許搶答。搶答者,本次搶答無效,本次投出金幣沒收。每次搶答,最少投入一枚金幣,允許不投幣作答。每枚金幣都代表一次搶答機會。所有金幣用完者直接出局,直到剩下三名選手,分出一二三名。你們明白了嗎?”
小雅拿開她的長筒,里面只有可憐的一枚魔法金幣,也就是一次搶答機會。搶不到或者答錯,就什么都沒有了。
“萊婭你怎么這么小氣啊?”同伴們紛紛朝那個吝嗇鬼斥責,“你都照看著小雅長大的,就這么忍心?”
“別這樣嘛。”萊婭反而嬉皮笑臉,“你們要這樣想,贏了穩(wěn)賺,輸了不虧?!?br/>
天空中,賽事組魔導師豪放的火焰與巖石在拼接字體,闡明規(guī)則。
“魔法金幣必須從金幣池邊緣滾落,不準投擲,不準使用任何魔法加速。第一枚從漏斗底部滾出的金幣視為擁有本題的第一搶答權,所有漏斗底部的金幣視為本題的金幣獎勵。凡是超過三次沒有搶答者,直接沒收全部金幣,丟進下一題的金幣池。都明白了嗎?”
僅容選手短暫的回應,托爾貢洛奇的聲音就再次響起,天空的文字緊隨其后。
“巖錐術與冰錐術,魔力消耗的規(guī)格比例是多少?請搶答!”
嘩啦,嘩啦!
是金幣在流淌的甜美響聲。
甚至有選手投出了幾枚金幣。
直到金幣池底部打了一個飽嗝,“血之結社,小雅!”
“巖錐術與冰錐術,魔力消耗的規(guī)格比例是十一比五?!?br/>
“回答正確,累積一個正確回答!”托爾貢洛奇高聲宣布,“金幣池,請宣布本次金幣池的金額!”
“共計八十三枚金幣?!?br/>
“八十三枚金幣!總共二十四名選手,八十三枚金幣!”托爾貢洛奇用怪叫的口吻喊道,看臺上的觀眾都笑了起來,“不知道是哪些選手調皮搗蛋多丟了幾枚金幣進去。哎呀,管他呢!也就是根據規(guī)則,小雅選手還要連續(xù)答對裁決團給出的八十二道同類題,才能抱走所有的金幣!一旦答錯,一無所有,所有正確答案的累積將依次轉交給下一順位答題權的選手!”
看臺上是一陣陣惋惜的聲音。
連續(xù)答對八十三題?不可能的。
其余選手都是一臉微笑。誰都知道,這種比賽,誰沖第一個,那就是送死。
“這一題的主題是魔法數據,請裁決團出題!”托爾貢洛奇把大手指向跟審判團一樣,黑衣端坐的裁決團。
一名高瘦黑斗篷的年輕人站了起來。
“請問,學院五種元素課的入門投擲魔法中,哪種魔法的單枚魔力消耗最低?”
“閃電箭?!毙⊙挪幌舅妓鳌?br/>
“冰錐術的錐度是多少?”
“一比七點七?!?br/>
……
那些選手發(fā)現,小雅答得越多,他們的臉上就越是沒有自信。之前的微笑早已蕩然無存。連裁決團的臉上都逐漸有點不太好看。
在所有人都蒙圈的時候,小雅不知不覺地就抱走了所有金幣。
他們甚至還在議論紛紛,到底是這小妮子運氣好,還是裁決團沒有施壓。
“哎呀,桌上好像放不下了?!毙⊙虐l(fā)現,自己再怎么往凳子上站,都沒法像其他選手那樣,把金幣碼到那么高,“請幫我一下。幫我把這些籌碼全部搬下去,等會兒換成金幣?!彼晃毁愂陆M的人招手。
所有人驚訝地發(fā)現,她好像急不可耐地想把手頭的籌碼兌現,完全忘了比賽一般,認定拿下來的錢都是自己的,簡直是一個老練的賭徒。
天啊,所有看客紛紛從心底斥責,到底是哪個家伙叫教給這么小的女孩爬上賭桌的習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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