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得是真的!劉寧兒死了!”
“夫人,千真萬確,奴婢看見那張姨跟牛公子哭得跟個淚人一樣!”
“老爺知道嗎?”
“老爺還沒有回來,想來還不知道!”
姜姨娘涂著丹寇的手指翹著,嬌俏的面龐上帶著幾絲得意。
她暗想,那位落魄大夫給的毒還真是奇特,不僅隱蔽還藥效強勁,這才幾天,就除掉了劉寧兒這個心頭大患。
她要趕快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婉婉!
剛一進門,姜姨娘就看見婉婉在繡花,她細(xì)嫩的小手正繡著鴛鴦戲水的圖案。
“婉婉,這是看上那家的公子了,你跟娘親說,娘親明就去看看?!?br/>
婉婉裝出一副羞澀的樣子把東西收起來,盡顯小女兒姿態(tài)。
“就是說Xx那個挨千刀的,配不上我家婉婉。我家婉婉怎么也配得上個狀元郎!”
提起他來,劉婉婉眼里閃過一絲落寞。
“娘親不要打趣我了!你眉梢?guī)玻f吧,可是遇見什么事了!”
“劉寧兒死了!”
“死了!萬無一失?”
“千真萬確!你父親現(xiàn)在還沒有回來,喪事估計要等他回來辦!”
“婉婉,娘親以后可全要靠你了!這劉府以后也全要靠你了!”
“娘親,婉婉一定會努力讓你過上好日子。”
“有你這句話,娘親死而無憾了!”
劉婉婉看著姜姨娘拿著手絹擦著臉上不復(fù)存在的淚珠,眼底閃過一絲嫌棄。
自己現(xiàn)在這么努力,還不是因為是個庶出。
因為是個庶出,劉府要劉寧兒掌管,牛公子要和她聯(lián)姻,xx要離她遠(yuǎn)去,投奔公主。
都是她這貧賤的娘,雖然說是個姨娘,可到底只是個爬上老爺床的丫鬟。
就是因為她,她的體內(nèi)才會留著低賤的血,才會被xx嫌棄!
“娘親可要長命百歲呢!”劉婉婉說完,毛茸茸的腦袋靠在姜姨娘肩頭。
姜姨娘拍著她的背,感覺自己懷里的孩子竟也不知不覺長大了,不再是那個只會哭著喊著吃冰糖葫蘆的小蘿卜頭。
等姜姨娘離開,劉婉婉才掏出自己手里的帕子繼續(xù)繡。
想他的xx哥哥,還沒有一件她親手繡的手帕呢!
夜風(fēng)吹得燭光左搖右晃,劉婉婉看著自己細(xì)嫩手指上滲出的血珠,害怕弄污了帕子,急忙它放在一旁。
隨后,她把受傷的手指放在嘴巴里吸吮,打算上床睡覺。
夜風(fēng)微涼,光禿禿的樹枝倒映到門窗上,盡顯蕭瑟和凄涼。
忽的,燭火更加搖曳,如同有人在控制著它的走向,且的火苗還忽大忽小。
涼颼颼的風(fēng)“唰”地從劉婉婉耳畔拂過,如同有人在她耳邊低沉喘息,她頓時困意全無,一個機靈兒坐起來。
風(fēng)愈加大,劉婉婉不由得裹了裹身子的被子。
門口的黑影張牙舞爪,像是一雙雙看不見的大手像她撲來!
劉婉婉雖然一肚子壞水,但她本質(zhì)上也只是個膽子小的十六歲姑娘。
她抓緊被角,看著外面黑漆漆的魅影,聲音都抖成了篩子。
“外面……外面什么人!”
“少裝神弄鬼的,我可不怕你!”
只聽有聲音響起來,還很嬌俏,“婉婉,我是寧兒啊!你想我了嗎?”
劉婉婉啞然失聲,她搖了搖腦袋,把被子蒙過頭頂,嚇得不敢動彈。
“婉婉,你怎么不說話了!我馬上就要走了,可是很想你的!不,我明天還會再來的!”
話音匆匆而落,像是有點驚慌失措。
劉婉婉感覺不對,卻也不敢抬頭看,卻聽到奇異的窸窸窣窣聲。
劉婉婉這一整夜都是把頭埋在被子里顫巍巍地睡著的。
“牛公子,哎!”張姨恨鐵不成鋼地又嘆了口氣!
牛公子手里拿著各種造型的旗子,低頭喪氣得跟在張姨后面。
剛剛就是他們在劉婉婉門前裝神弄鬼,卻不成想到了關(guān)鍵時刻,牛公子踩空了腳,人造的影子“啪”的扯成了兩截。
牛公子看著懷里的壞桿子,愈哭無淚。他也沒有想到,張姨找自己幫忙就這樣草草收場。
等鹿鐺來了劉府,張姨就拉著牛公子把這件事講給她聽。
鹿鐺蹙著眉頭,問張姨,“劉寧兒院里可有什么消息!”
“這……沒有什么異常。”
鹿鐺安慰著自責(zé)的牛公子,“說不定劉婉婉昨天嚇得緊,根本就沒有發(fā)現(xiàn)不對勁。劉老爺是不是今天就回來了!”
“對,今日回來!”
“那還是拜托張姨去跟劉老爺說一聲,記住不要多說什么!”
叮囑完,鹿鐺走到劉寧兒床上,查看她脈搏。
可能是張姨點上安神香的緣故,心悸有所減輕。
但鹿鐺翻開她的眼睛,卻見她眼珠快速眨動。
顯然還做著夢!
而另一邊的李叔,也背上他之前的老伙計,到了香山。
香山是離著清溪鎮(zhèn)最近的一座高山,若天氣晴朗,萬里無云,其山頂之上還可見到積雪。
李叔買了些烈酒跟干糧,跟著一位有經(jīng)驗的進山人上了山。
“客人找黑尾雁!這個時節(jié)確實有些晚了!若是早來十幾天,他們應(yīng)該還沒有南飛?!?br/>
“有些事,聽天由命,有些事,還要事在人為!”
“客人說得在理。我記得之前經(jīng)常在一個山洞附近看見這種鳥,等我們爬過這個坡,應(yīng)該就看見了?!?br/>
臥龍村。
“哥哥,明天我們就要上學(xué),你緊張嗎?”
“我不緊張?!?br/>
大娃說著,握著拳頭站得一本正經(jīng)。
“哥哥,你突然站那么直干嘛。你說我們要自我介紹嗎?到時候怎么說呢!不管了,反正我就直接說,我是二娃,是你的妹妹?!?br/>
兔子啃著胡蘿卜,看著大娃跟二娃收拾書本,對學(xué)堂充滿期待的樣子,也開始盼望著他們走后,鹿鐺把自己放回深山中。
呼延遲今早就和阿莫去了城西破廟門口施粥。
阿莫看著面前排著一對的又臭又臟的小乞丐,老乞丐……想著自己曾經(jīng)也是這樣的落魄,當(dāng)下對胡掌柜更加的感激,對鹿鐺也更加有好感。
破廟后,一個小乞丐剛剛領(lǐng)完粥,就有個力氣大的乞丐上前把他的粥搶走。
“我的粥,還我的粥!”
小乞丐像條落魄的狗,哭著喊著連滾帶爬。
可是他沒有力氣,他好久沒有吃飯了,就直接被氣急暈倒在街道口。
呼延遲看著這些人,想著自己以前學(xué)的《四書五經(jīng)》,《貞觀政要》,《圣祖訓(xùn)》……
一個國家的百姓能否安家樂業(yè),吃喝不愁,都要看這國的皇帝如何治國。
想當(dāng)初他來中原就被它的繁華震驚,可現(xiàn)在又看到它的另一面。
一時之間,他對老師講得治國之道,有了更深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