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完結婚證好像去掉了心頭一塊沉重的大石頭,整個人都煥發(fā)了一種說不出味道的光彩,說話辦事,比以前輕快多了。
其實很正常,之前兩個人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生氣吵架甚至發(fā)展到離家出走,感情基本一直沒穩(wěn)定下來,而席澤華偶爾流露的溫柔在不經(jīng)意間打動了郭絮的心,甚至讓她無視席澤華的生理問題,其實也不是愛,只是感動,那種莫名的,溫情脈脈的,不經(jīng)意的溫柔。
女人都是感性動物,如果說以前倆人商量辦證的時候郭絮還有點不情愿的話,那當天早上席澤華的小孩兒脾氣則是徹底征服了她,在那一刻,她覺得,就這樣過一輩子也不錯,起碼,這個男人想依賴我。母性的天性讓她自發(fā)自愿心甘情愿的徹底鉆進了婚姻的圍城。
而在結婚證領到的剎那,郭絮甚至有想哭的沖動。就這一個小本本,就徹底的連接了兩個本來的陌生人,就此約定共度一生。
所有的矛盾都不再是矛盾,有的只是溫情。連席澤華都敏感的感覺到了郭絮細微的變化,自從領了結婚證,郭絮對他越來越依賴,而以前的一切也不再提起。美好生活正在逐步展現(xiàn)它特有的魅力。
心情好了做事就爽利多了。以前偶爾還陰沉著臉的郭絮現(xiàn)在整天都是笑嘻嘻的。店里幾個女孩子都問她是不是有孩子了,弄得郭絮哭笑不得。
郭絮現(xiàn)在和王艷的關系挺不錯,所以王林霞和李樂他們在背后說王艷的事兒的時候郭絮就有點不舒服,忍不住會反駁幾句,開始的時候王林霞她們還不在意,后來就慢慢發(fā)現(xiàn)了,都覺得納悶兒。
“郭絮,你咋了?俺們說王艷呢又沒說你,你這樣子是做給誰看?”王林霞嘴巴子快,基本上有啥看不慣的就直接說出來了。
在王林霞看來,郭絮開始還是挺不錯的,最近一段時間就跟王艷走的太近了,王艷因為種種原因在店里其實恨不得人心,如果不是現(xiàn)在店里沒人能頂?shù)倪^王艷按摩的手藝,估計大家伙兒早就起哄趕走王艷了。至于郭絮,不就是巴結王艷么?大家都知道郭絮要跟王艷學按摩的,不巴結巴結能成?所以打心眼里看不起郭絮,尤其是現(xiàn)在,大家說說話聊聊天郭絮就一副衛(wèi)道士正義使者的模樣,王艷今天又不在,做給誰看???
“大家好歹都是一起的,這樣背后說人家算什么事兒?”
“俺們又沒說你,你急啥急?”王林霞撇嘴。
李樂嘻嘻一笑:“就是,郭絮,俺們知道你要跟王艷學手藝,不過這跟俺們沒啥關系吧?你該學學,俺們該說說!”
“可你們也把人家說的太那啥了吧?”
“咋?這事兒她做的俺們就說不得?”王林霞再撇嘴,她就看不慣郭絮這種樣子,既想聽咋回事兒還裝,那句話怎么說來著,既當婊子又立牌坊,說的就是這種人。誰叫郭絮一開始跟她們關系不錯,也經(jīng)常聽她們說誰誰誰家閑事兒來的。
“有本事你當著人家的面兒說,你有這個膽兒沒?沒膽裝什么慫樣子?”郭絮也火了,她本來只是想說句公道話,誰知道在她們嘴巴里就成了巴結諂媚。
“我就在這兒說,礙著你啥事兒了,你胳膊伸的還真夠長的,喲,是不是你男人沒滿足你???有本事沖你男人發(fā)火去,跟我急什么急?”
王林霞一句無心之言偏偏說中郭絮本來已經(jīng)快要遺忘的事兒,郭絮又氣又急。
“你你,你還要臉不要?這話你也說的出來?”
“啥話?我說啥話了?大伙兒說說我說啥了?難道被我說中了?合著你跟你男人也快離婚了是吧,難怪跟王艷這么有話說!”
王林霞越說越過分,李樂本來還偶爾插插嘴,但是一看現(xiàn)在郭絮已經(jīng)冒了真火,聰明的小姑娘趕緊裝作去外面看天氣撤離了戰(zhàn)場,至于石靜蕾,這小媳婦兒一開始就不吭聲,最聰明了。
幸虧莊德生今天不在,否則絕對是火上澆油的料。李樂和石靜蕾躲得遠遠的。
郭絮快抓狂了,她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女人,還沒出嫁呢。
“哼,嘴巴子這么尖難怪一直沒人要,哎,人家年不輕輕的就有男朋友了,有人都快老了還沒對象呢,哎,報應,報應!”
王林霞身材微胖,加上人又比較黑,長的也普通,這兩年不斷的說對象,誰知道就沒一個人看上她,這事兒本來大家知道歸知道,可也沒明擺著說出來,郭絮這一說出來可要了王林霞的老命了,只見她本來微黑的臉蛋一下子變得通紅,渾身都在哆嗦了。
其實郭絮本來也沒想著說這么毒的話來著,不過有句話怎么說來著,兔子急了都咬人,狗急了還跳墻,郭絮也是心中的隱憂被人無意中說破惱羞成怒了,羞怒交加之下就口不擇言了。
“啪!”
清清脆脆的巴掌聲,驚呆了店里的每一個人。
還有剛回來的莊德生和王燕,秀麗老板今天去縣城看其他的店了,否則她們也不會這么放肆。
郭絮愣愣的摸著自己被打的臉,而王林霞的手還沒放下去,郭絮恨得要命,閃電般的舉起右手甩臉就給了王林霞一巴掌。
當清脆的巴掌聲再次響起的時候其他人才驚醒了,趕緊的上前去七手八腳的拉扯眼看著就要打起來的倆人。
“王林霞,你個爛女人,你嘴巴放干凈點,你個賤人!”氣瘋了的郭絮不顧石靜蕾和王艷的拉扯拼命的往前掙,手還作勢要打,幸虧距離有點遠,否則還真的就打上了。
王林霞本來就有點理虧,雖然嘴巴里還是罵罵咧咧的,不過實在底氣不足,尤其現(xiàn)在王艷回來了,她們吵架可就是因為王艷,所以莊德生和李樂一攔她她也就就勢退了下來,嘴巴里的叫罵聲卻沒剛才那么響亮了。
等郭絮也安靜下來,兩個人才都感覺到各自臉上都是火辣辣的疼,王林霞偷偷的看了郭絮一眼,郭絮根本連斜眼看她都懶,王林霞摸摸臉上的巴掌印一陣齜牙咧嘴,真疼咧,郭絮這臭女人個頭不大力氣不小,幸虧這里是美容店大家都沒留指甲,否則還真的破相了,想到破相王林霞急急忙忙翻出了自己的化妝鏡,恩,還好不嚴重。
其他幾個人則是圍著郭絮問原因,郭絮搖搖頭苦笑也不知道該怎么說,這事兒弄得,都發(fā)展到打架了,估計秀麗回來肯定要說大家伙兒了。
不過說實話,因為王林霞嘴巴比較碎雖然大家伙兒明里都跟她嘻嘻哈哈的,但是真正說來卻沒人愿意和她深交,都比較討厭她,你想啊,一個嘴巴上沒門的女人,隨便你給她說點啥屁大點兒事兒她都能給你掀起軒然大波,最后肯定沒邊沒沿兒的,這種女人,不要說女人了,就是男人來說也不會喜歡的。否則莊德生早就跟她勾勾搭搭了。每當有個男人多跟她說句話什么的她就拼了命的鼓吹自己的性格自己的魅力什么的,好似她就是所有男人都喜歡的那塊蜜糖,其他女人全是泥巴面兒??傊痪湓?,這個女人很惹人討厭。
晚上郭絮回家的時候臉上的巴掌印還沒消掉,席澤華嚇一跳,以為老板教訓手下都是直接動手的,趕緊的問她咋回事兒,還去倒了盆兒熱水拿了條干凈毛巾讓她躺床上準備給她熱敷。
他不問還好他一問郭絮的委屈又上來了,開始還是無聲無息的流眼淚,后來就是抽抽搭搭,最后是嚎啕大哭,席澤華都被她哭懵了,趕緊的又是摸額頭又是倒熱水的。
郭絮哭了好久心緒這才平靜下來,結果抬頭看到席澤華淚就又下來了,害的席澤華又給她擦眼淚,擦得臉都疼了。
“好了好了,我沒事兒,就是今兒個跟人吵架,還打架了,一人打了一巴掌!”郭絮吸了吸鼻子,鼻子有點堵,說話都帶鼻音兒。
“你跟幾個人打架?她們打你一個?”席澤華這次是真正被嚇著了,趕緊看她的臉,還端了床頭燈,還好還好,就一個巴掌印,看來是單挑不是群毆。
“還幾個,一個我都打不過,她先動的手!”郭絮被他搖頭晃腦的樣子逗樂了,也不哭了,端起杯子喝了幾口水,嗓子這才不那么疼了,剛才哭的太厲害了。
然后郭絮如此這般的跟席澤華學了一下,然后定定的看著席澤華,席澤華被她看得心里發(fā)毛,渾身不自在。
“你看我干啥?”
“咱去鄭州大醫(yī)院看看吧,這次要不是被她說的我心虛我也不會跟她生氣吵架更不會打起來,我心里虛啊,我害怕啊,你說要是你這病真的被別人知道了可咋整啊?我是打算跟著你過了,可是我害怕別人說啊,你不知道王林霞一說我真的以為她知道了,你知道我有多害怕?現(xiàn)在隨便一個人我都覺得人家在看我,在說你,真的,這種日子太難熬,你去吧?好不好?為了你,也為了咱倆以后的日子,去吧,成不成?”郭絮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后面居然哀求了起來。
席澤華臉色一下子就陰沉了起來,他怎么都沒想到郭絮跟人打架的導火線居然是自己的病,其實說心里話,席澤華并沒有去大醫(yī)院看過,這種事情你讓他怎么好意思跟人說?如果不是郭絮無意中發(fā)現(xiàn)估計他會瞞一輩子??墒轻t(yī)院,席澤華想起來就渾身打顫。
他小時候身體就不好,尤其是小學二年級的時候,那段時間先是甲狀腺炎也就是大脖子病又是肝炎,他命不好,兩次都趕上了,整整半年時間,吃藥打針輸液,尤其是肝炎的時候,滴油未沾,整整三個月時間,光吃的藥都可以論斤稱了,苦死人的草藥更是不知道喝了多少,兩個屁股蛋子都被打針打的腫了起來,一碰就疼,夜里睡覺都得趴著睡,一天一次輸液前后輸了差不多兩個月,好不容易才好了,可是這也給他留下了心理陰影,對醫(yī)院,對藥,對打針輸液,他是能躲就躲,實在躲不過了再說。
不管怎么樣,吃藥的痛苦總小過于去打針吃藥,每次吃藥他眉頭都皺的老高,剛結婚那次打針,他是低著脖子,所以沒有人看到他牙齒咬的有多緊。
可是該怎么跟郭絮說?難道真的跟她坦白她男人其實沒去過醫(yī)院?其實害怕吃藥打針?其實根本就不敢進醫(yī)院?可是這種事你讓他怎么好意思開口?
可是看郭絮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可憐巴巴的樣子,席澤華心里真的好難受,也許真的像郭絮說的那樣,為了自己也為了郭絮更為了兩個人以后的生活,應該去醫(yī)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