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魔盒剛被打開就似是嗅到了生命之源的力量,瘋狂地吸食,就像是餓得要死的蚊子突然見到一盆鮮血一樣,貪婪,瘋狂。
大廳內(nèi)外都發(fā)生著可怕的變化,這比八年前那場戰(zhàn)爭帶給羅衍的沖擊力還要大,完全像是末日來臨。
羅衍被嚇得不輕,拿盒子的手不停發(fā)顫,大聲喊道:“爺爺,你快想辦法阻止啊!”
拉斐爾紋絲不動,任由胡子、頭發(fā)和衣服被驟然而起的狂風(fēng)肆掠,他搖搖頭,慢慢睜大了眼,竟然是一對紅色眸子,像是烈火在里面燃燒一般。
“再等等!”
如此狀況還要等?豈不是在等死?
羅衍已經(jīng)高度緊張,神經(jīng)繃緊,并使勁咬著牙努力保持鎮(zhèn)定。他瞥了一眼旁邊的南溪,那個丫頭明明已經(jīng)被吹得東倒西歪,但奇怪的是兩只腳卻像是生了根一般牢牢鎖在地上。
大廳晃動劇烈,又加上外面的狂風(fēng)肆虐而來,羅衍有些頂不住,他覺得下一秒鐘就會被吹飛。
只是,還沒等到下一秒,他整個人的身體就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拋出去一般,他正要喊救命,卻覺得身體在一瞬間被一根柔軟的細線拉住。
他低頭一看,竟然是南溪將滄浪之弓套在了他身上,那根看似細而柔的弓弦硬生生地拉住了他。
狂風(fēng)如妖,力量巨大,緊跟其后的竟然是刺耳的呼嘯聲,音調(diào)越來越高,高的離譜,羅衍只覺得耳膜馬上被擊穿。
“爺爺,救……”
那個“命”字還沒說出來,他整個人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手里的潘多拉魔盒也滾落到一邊。
不可思議的是,剛才的狂風(fēng)、震動、嘯聲,居然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這讓羅衍產(chǎn)生了一個錯覺,一度認為剛才所經(jīng)歷的只是一場夢。
但是,他非常清楚,這根本不是夢。
因為,他摔得很疼。
“爺爺,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羅衍非常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全身酸痛,臉上的皮膚就像是被外力撕掉一層似的,耳朵還一直嗡嗡作響,這種感覺讓他生不如死。他知道自己剛剛問了一句話,但是耳朵卻一個字也沒聽見,只有嗡嗡聲。
拉斐爾的雙眼又瞇了起來,看不清那雙眸子到底是黑色還是紅色,他抬起權(quán)杖輕輕點了一下羅衍,羅衍的身體立刻如過電一般哆嗦了幾下,接著便覺得一切似是恢復(fù)了正常。
“潘多拉魔盒只吸收了生命之源很少的一部分能量,可帶來了什么后果,你已經(jīng)切身感受過,其中可怖之處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潘多拉魔盒將整個生命之源的能量全部吸收,你敢想象后果嗎?老夫可以告訴你,后果就是,我們現(xiàn)在所處的這顆星球可能會瞬間自爆,而且不止一次?!?br/>
拉斐爾將目光看向遠方那些藍色云朵,繼續(xù)說道:“大地、田野、森林、山川、河流、飛禽走獸、游魚穴蟲……你能想象的萬生萬物,在強大的超新星晶體力量之下,都將脆弱不堪?,F(xiàn)在,你可知力量的可怕?”
羅衍張著嘴,半天無話。
八年前的戰(zhàn)爭讓他切身感受到了血流成河和生命脆弱,受傷的人還可以被救活,無家可歸的人還可以再次組建家庭,什么土地、橋梁、房屋,都可以重建。
可是剛才所帶給他的經(jīng)歷,根本就是徹徹底底的毀滅,沒有再生,沒有重建,沒有第二次機會,沒有任何余地,只有絕對毀滅。
“你只有感受到了力量的可怕,才會善待生命,才會成為一個合格的領(lǐng)袖?!?br/>
拉斐爾抬頭看向極遠處,那雙眼睛再次睜開,火焰一般的紅色眸子像是在燃燒,火光之中他看見了災(zāi)難、戰(zhàn)爭、死亡、毀滅,而最終看見的終是一絲曙光。
只要還能在星海之中看見一絲曙光,哪怕微乎其微,也會如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羅衍舔了舔嘴唇,極其認真地點點頭,本以為他要發(fā)表一大段慷慨激昂的言辭鼓鼓士氣,卻只聽他蹦出一句:“這活,得慢慢來……”
話音剛落,他只覺屁股被人狠狠踹了一腳,飛出三四米去,摔了個狗吃屎。
“爺爺,這個白癡已經(jīng)無藥可救了!”南溪氣得臉色發(fā)青,如果不是羅衍掛著個領(lǐng)袖的身份,她真想讓他萬箭穿心。
羅衍被踹趴下,自然一肚子火氣,剛要起身討個說法,卻立馬翻身趟在了地上,然后就覺得頭頂一道冷風(fēng)破空而去。
“嘿嘿,沒踢著……”
南溪踢空后,還不死心,直接高抬腿要猛地砸下去,卻被拉斐爾制止。
“好了好了……丫頭,別鬧了……你先出去吧,爺爺要跟羅衍說點重要的事情。”
南溪將腿停留在羅衍腦袋上方,伸頭看了看那個躺在地上抱頭的領(lǐng)袖,長嘆一口氣,將腿收回。
“爺爺,我是看出來了,您說再多都沒用。我們的領(lǐng)袖根本就是廢人一個,你看看他……”
南溪還想繼續(xù)說下去,拉斐爾擺了擺手,說了一句高深莫測的話,“丫頭,你一定要記住,心數(shù)可猜,天數(shù)不可測。”
“對對對,爺爺說得在理,丫頭要聽話……”羅衍雖然還躺在地上,但還不忘見縫插針的氣氣南溪。
南溪懶得理他,只是嘟嘴道:“爺爺,我不服!”
“唉,你這個丫頭什么都好,就是脾氣倔!”拉斐爾嘆口氣,說道:“羅衍能在未經(jīng)凈化的諾依克晶體輻射下活下來,你服嗎?”
南溪沒有回話,雖然心里不服氣,但也無法辯駁。在她所了解的知識體系內(nèi),這個宇宙之中的確沒有人能夠在未經(jīng)凈化的諾依克晶體的力量輻射下完整地活下來。
可偏偏羅衍做到了。
這一點,她不服也得服。
見南溪還站著不動彈,拉斐爾只能又說道:“我們這顆衛(wèi)星運行所需要的力量是由生命之源提供的,由當(dāng)年我們十一位負責(zé)凈化的祭祀共同注入特定程式,隨著時間、天氣、磁場、引力等的不同,衛(wèi)星的運行軌道也變化多端。這么多年來,天使組織想方設(shè)法地要找到我們,每次都無功而返,羅衍卻做到了,你服嗎?”
“這完全是巧合,我不服!再說了,他找到我們還不是因為天使組織提供了坐標?跟他哪有半點關(guān)系!”
“說得好。那爺爺問你,天使組織既然知道我們的坐標,為什么不自己來?難道他們不知道這顆生命之源究竟有多強大嗎?以潘多拉對力量的渴望程度,他如果知道在這里藏著一顆如此巨大的超新星晶體,他絕對會親自前來。結(jié)果呢?你迎接的是羅衍,而不是潘多拉或者是任何一位天使組織的成員?!?br/>
“那也是僥幸被他發(fā)現(xiàn)而已!”南溪仍舊不服氣。
“僥幸?”拉斐爾呵呵一笑,“僥幸也罷,幸運也好,說是巧合也成,是不是都屬于感知力量?能找到這里,足以證明羅衍的感知能力并不弱。爺爺這樣解釋的話,你服氣嗎?”
羅衍倒是連連點頭,還不忘朝著南溪的方向點點下巴,意思很明顯,來啊,有本事再反駁?終于啞口無言了吧!
至此,南溪的確無話可說,一臉的無奈。
她現(xiàn)在完全是一種想弄死一個人卻無論如何也弄不死的感覺,別提有多憋屈。
“你要是還不承認羅衍的能力,那爺爺就再舉一個例子……”
說著,拉斐爾微轉(zhuǎn)身體,將權(quán)杖朝著生命之源輕輕一揮,一道雷電便滋滋作響地竄出,毫無征兆地撲向羅衍。
羅衍還在得意洋洋呢,突然就見一道雷電劈了過來,根本容不得他多想,只是迅疾地伸出兩手去擋。
“滋!砰!”
大廳內(nèi)響起了兩個刺耳的聲音,前一個聲音是雷電擊中羅衍雙手發(fā)出的,后一個是羅衍的身體倒撞在墻壁上發(fā)出的。
羅衍除了覺得后背被撞的快散架之外,并沒有感覺有更多的異樣,那道雷電似乎除了具有很強的撞擊力外,便再沒其他作用。
他其實并不知道,雷電本身所含的力量竟被他吸收掉。
南溪張了張嘴,眼睛也瞪大了一些,之前爺爺明明已經(jīng)用這種方式試探過羅衍,可現(xiàn)在她再一次見到這個過程,仍舊是有些驚訝。
“爺爺之前試過,你可能覺得那是僥幸。這次再給你試驗一次,你可是看清楚了?如果沒有超級腦體保護你,你覺得同樣的一擊你能接住嗎?”
“爺爺,我覺得……試……一下就知道了……”
遠處的羅衍忍著疼痛喊著,心想,你們爺孫倆搞什么試驗我不管,可別拿我當(dāng)試驗品?。⊙劾镞€有我這個領(lǐng)袖嗎?太沒有禮貌了!
拉斐爾朝著羅衍笑了笑,一臉歉意,說道:“這次是老夫做得不對,讓你吃了虧,老夫會補償?shù)??!?br/>
“沒事沒事,爺爺客氣了,我年輕體壯,撞幾下根本沒什么關(guān)系。只是,下一次再做什么實驗,提前打個招呼,我也有個心理準備?!绷_衍對拉斐爾好感十足,畢竟人家是知識淵博的大祭司,說不定以后還得指望人家呢。
拉斐爾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對著羅衍說道:“你這里面的那個東西還非常不穩(wěn)定,老夫若是提前跟你打了招呼,你一旦有了準備,剛才那道雷電可就接不住了。到時……到時老夫就成了手刃領(lǐng)袖的罪人了?!?br/>
羅衍使勁咽了咽口水,尷尬一笑;“明白了……明白了……”
這完全跟艾琳娜當(dāng)初突然抬槍就射一樣,正因為沒有任何準備,才突然接住子彈,若是哪怕有一點征兆……
羅衍不敢想下去了,自己這條命實在有些脆弱。
見羅衍不再摻和,拉斐爾又看向南溪,一臉的親切和慈祥,緩緩說道:“丫頭,爺爺并非要惹你生氣,只是想告訴你一個淺顯的道理,不可忽視任何一個人,也不可忽視任何一個人的力量。難道忘了爺爺之前跟你說過的話?小草再脆弱,只要條件充足,也足以頂起巨石啊?!?br/>
南溪長長地吐了口氣,抿抿嘴,又露出兩個酒窩,“爺爺,我懂,只是氣不過而已。您剛才既然幫我出氣了,那我也不能那么小氣。您好好教育教育他吧,我出去玩了?!?br/>
拉斐爾點點頭,笑得跟個孩子似的,直到南溪出了門口,他才收住笑容,然后瞬間換上一副冷峻而嚴肅的表情,緩緩走向羅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