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
姜墨凜從夢中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換好了里衣,躺在床上。
他揉了揉眉頭,宿醉帶來的頭疼讓他倍感不適。
一宿沒睡的柳悅洳看見他醒了,連忙端著醒酒湯走過來,柔聲道:“陛下醒了?快來喝口醒酒湯?!?br/>
“朕這是怎么了?”姜墨凜接過醒酒湯,問道。
“陛下昨晚喝醉了,”柳悅洳笑道,“醉了一宿呢。”
“喝酒誤事,朕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姜墨凜將醒酒湯喝下,一抬頭,他發(fā)現(xiàn)柳悅洳滿臉疲憊。
姜墨凜忍不住問道:“悅兒,是伺候朕了一宿嗎?”
“臣妾擔(dān)憂下人伺候不好陛下,便自作主張,還請陛下不要嫌棄臣妾?!绷鴲備参⑽⒌拖骂^,攏了攏一夜都沒打理的松散發(fā)鬢。
“悅兒有心了?!苯珓C起身抱住眼前這個(gè)溫柔體貼的女子,放緩語氣,“朕昨晚沒說什么不該說的話吧?”
“陛下一喝醉,就躺下睡著了。什么話都沒說。”
“那就好,那就好?!苯珓C拉起柳悅洳的手,感慨道,“悅兒還是那么貼心?!?br/>
“陛下趕緊更衣吧,等會還要上朝呢?!?br/>
柳悅洳拿起龍袍,準(zhǔn)備服侍姜墨凜穿衣。
“悅兒去休息吧,這種事,就交給下人吧。”姜墨凜憐惜的拉著柳悅洳坐到床榻邊,“御醫(yī)可是說,不能讓你過多勞累?!?br/>
柳悅洳小鳥依人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并依依不舍的囑托道:“陛下快去更衣吧,別誤了上朝的時(shí)辰?!?br/>
多么體貼的女子啊。
姜墨凜對柳悅洳的憐愛越發(fā)多了幾分。
宮人們推開殿門,準(zhǔn)備進(jìn)來。
姜墨凜皺起眉頭,朝他們說道:“聲音小點(diǎn),別驚到了蘭妃?!?br/>
宮人們頓時(shí)將整顆心提到心尖上,動作越發(fā)小心翼翼起來。
等姜墨凜一走,柳悅洳才徹底放心的睡了過去。
瑞妃的死,沒有留下痕跡,連閑言碎語都少得很。
而皇后靠著此事,權(quán)威越發(fā)盛了。
11月初,鳳儀宮
今日是晨會的日子,可宜嬪一直未到。
各宮嬪妃和皇后都在等著她。
氣氛很是僵持,沒有人敢說話,甚至連大喘氣都不敢。
皇后高坐在鳳椅上,閉上眼睛,面帶微笑,手指輕敲著椅柄。
這時(shí),去請宜嬪的宮人跑了回話:“回稟皇后娘娘,宜嬪娘娘說她胎像不穩(wěn),需待在譽(yù)福宮養(yǎng)胎?!?br/>
話說完,鳳儀宮里的氣氛更加焦灼起來。
宜嬪居然敢拒絕來給皇后請安,這可是冒犯宮規(guī),實(shí)屬大不敬。
“還是龍嗣重要,宜嬪就安心養(yǎng)胎吧。少給本宮請安一次,也無大礙?!被屎蟪瘜m人擺了擺手,笑道。
李任舒撇了撇嘴,說道:“依嬪妾看,那宜嬪就是胡亂找了個(gè)理由,不想來給娘娘請安罷了?!?br/>
皇后笑而不語。
“宜嬪以下犯上,真是對娘娘大不敬!幸好娘娘宅心仁厚,不然,那宜嬪少不得挨板子?!?br/>
李任舒言語間皆是對皇后的奉承。
坐在她兩旁的妃嬪也開始義憤言辭的‘討伐’起宜嬪的不是起來。
宜嬪囂張跋扈慣了,很不得人心。
“那宜嬪仗著肚子,以下犯上,藐視皇后,真乃惡妃?!?br/>
“哼,嬪妾看那個(gè)宜嬪也囂張不了多久?!?br/>
……
她們你一言,我一語的把宜嬪貶低到了地底下。
貶低完,又開始吹捧起皇后來。
“皇后娘娘宅心仁厚,真乃我們的典范!”
“皇后娘娘賢良淑德,蕙質(zhì)蘭心,真是一代明后?!?br/>
“嬪妾能跟皇后娘娘當(dāng)姐妹,一同侍奉陛下,真是嬪妾的福分?!?br/>
……
聽著酸了吧唧的馬屁話,柳悅洳壓下嘴角的微笑,端起茶,輕抿一口。
一代明后,她們可真說得出口。
皇后對這些話很是受用,“你們啊盡是會說笑。”
鳳儀宮的氣氛頓時(shí)熱鬧起來。
宋漪涵也帶著殷勤的微笑融入其中,她心中暗想,今日宜嬪是怎么了?
兩天前,她去譽(yù)福宮找宜嬪,就覺得宜嬪有些病氣。
看來,她等會要去譽(yù)福宮看望看望宜嬪了。
自己的高攀木可不能瘸了。
她還想踩著宜嬪上去呢。
周圍妃嬪的喧鬧,柳悅洳并不感興趣,甚至覺得有些吵鬧。
她帶著略微蒼白的臉龐,拿著青絲手絹,裝作病西子,徘徊在人群旁。
當(dāng)柳悅洳無趣的觀察著眾人時(shí),身體微微發(fā)抖的岳美人印入她的眼簾中。
只見岳美人衣著素樸,頭戴著木簪,明明才二十出頭的樣子,卻老似四五十歲的婦人。
她低著頭,身子微微發(fā)抖,手背泛出青筋,手緊緊的抓住衣擺。
晨會結(jié)束
柳悅洳偷偷跟上岳美人,走到永巷時(shí),才出聲喊她,“岳美人,許久未見?!?br/>
“???”岳美人緊繃著身子轉(zhuǎn)過身,見是柳悅洳才放松下來,“是蘭妃娘娘啊,給蘭妃娘娘請安?!?br/>
“你怎么不來斐泉宮找我玩呢?我可是等了你許久。”柳悅洳笑道。
岳美人連忙解釋道:“我這幾日舊病犯了,身子虛弱的很,出不了宮門?!?br/>
她很怕因此事被蘭妃記恨上。
“舊病犯了?妹妹是怎么了?可找過、御醫(yī)看過嗎?”柳悅洳熱情的拉住她的手,關(guān)系道,“妹妹可不能忌諱就醫(yī)。”
岳美人低聲回道:“找了御醫(yī),但御醫(yī)們都太忙,顧不上我?!?br/>
“唉,你就是性子木楞。飛螢,去以本宮的名義,請御醫(yī)去譽(yù)福宮給岳美人看病?!?br/>
“娘娘還是算了吧,我這病熬一熬就好了。”岳美人趕忙阻止。
她有些害怕蘭妃這突如其來的熱情。
柳悅洳撫摸起她的手,柔聲道:“你我境遇相似,能幫一點(diǎn)是一點(diǎn)。要是旁人,我可不會如此。”
岳美人很是感動,“多謝娘娘了。”
兩人一同來到譽(yù)福宮偏殿。
這里樸素的不像是一個(gè)妃嬪住的地方。
“寒舍簡陋,望蘭妃娘娘多擔(dān)待?!痹烂廊四闷鸩鑹亟o柳悅洳倒了杯茶。
“曾經(jīng)的斐泉宮也是這般簡陋。”柳悅洳好似回憶起什么似的感慨道。
這句話拉進(jìn)了兩人的距離。
岳美人早已對蘭妃沒多少抵觸,現(xiàn)在的雪中送炭,無疑讓她更感激對方。
木頭性子的她不會說話,幸好柳悅洳提前備好了言語,兩人的氣氛才不算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