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哥哥,羽哥哥……”漠紫嫣輕輕推了推寒羽的胳膊。
寒羽睜開眼,老不耐煩的語調(diào)問道:“小姐啊,你又怎么了?”
“人家想,想噓噓,你能不能把我背下樹屋?”
蒼天啊,大地啊,寒羽抱頭陷入極端的痛苦。
“不是告訴你了嘛,隨便找個臉盆方便,然后我換新的?!?br/>
“我還是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你就背我下去嘛,求你了……”
寒羽徹底崩潰了。
寒羽迫不及待的找到了酋長,他實在忍受不了這種煎熬了,他要盡快的把那小妞兒給送回國去,不然自己真的要瘋了。
當(dāng)然,并不完全是為了漠紫嫣,很久沒有踏上Z國的土地了,他很想回家看看。他想起“老爹”,那個可愛的小老頭,兩年多不見,不知他怎么樣了。也許,現(xiàn)在老的連牙都快掉光了吧。
“老爹”不是寒羽的親生父親,實際上,以“老爹”的年紀足可以當(dāng)寒羽的爺爺。不過,打寒羽記事開始,他就一直和老爹生活在一起,在他的心目中,老爹是和父親一樣至親的人。
老爹是個很特別的人,他無名無姓,沒有戶口本,沒有身份證,反正大家都叫他老爹。老爹很風(fēng)流,最喜歡招惹村里的寡婦。寒羽始終懷疑,自己對異性有超乎常人的渴望,都是被老爹影響的。老爹從來不種田,但他從來不為生活發(fā)愁,因為他懂中醫(yī),十里八鄉(xiāng)的但凡有個大病小災(zāi)全找他來醫(yī)治。
老爹沒有行醫(yī)資格證,更不知道他是哪里學(xué)的醫(yī)術(shù),但他的本事卻不容任何人去質(zhì)疑。用妙手回春在世華佗這樣的夸張字眼去形容他,確實是一點都不過分。就算是黃土埋到脖子的人,只要把他請去扎幾針,再服兩貼藥,至少能續(xù)上小半年的命。
寒羽小時候調(diào)皮,喜歡爬高上低的,有次掏鳥窩從大樹上掉下來摔斷了腿,老爹也只是熬了些氣味怪異的黑糊糊抹在他腿上,再用兩個竹片子用力夾上,也就十天半個月吧,寒羽又是活蹦亂跳了。
不扯遠了,繼續(xù)講寒羽這邊。
聽寒羽把話說完,酋長抽了口大雪茄,從鼻孔中噴出粗粗的煙柱,半晌后問道:“一定要回去么?”
寒羽點點頭:“我出來已經(jīng)很久了,我想家了?!?br/>
酋長把煙灰彈掉:“沒問題,你的休假我同意了。不過,可以盡早歸隊么?你知道,蛇眼傭兵團不能缺少你……”
寒羽沉默了一會兒:“團長,這次我回去,也許會需要比較長的時間。”
“你的意思是不打算再回來了么?”酋長臉上的肌肉抽動一下。
“不,我一定會回來的,只是,回家一趟不容易,我想好好的陪陪老爹。你知道,我只有他一個親人了。我們Z國人的家庭觀念尤其強烈,講究一個養(yǎng)老送終,我不希望老爹走的時候,身邊連個親人都沒有。”
至于參加世界傭兵王者選拔賽的事情,寒羽已經(jīng)做好了打算,能夠有機會參加就參加,如果實在趕不上的話,就只有放棄了。相比起來,他認為親情比所謂的榮耀更為寶貴。最算如愿以償成為了兵王,那也只是一個虛名而已,盡管此稱號是無數(shù)傭兵的向往所在。
“聽你以前說起老爹,他身體應(yīng)該一向很好吧?”酋長問道。
“好是好,不過老爹畢竟也是到了那個年齡,活一天便少一天。所以團長,我不希望給自己留下任何遺憾,你一定要成全我的孝心?!?br/>
酋長哈哈一笑:“看來,我好像沒有其他的選擇了,要是我硬挽留你的話,倒成了不可饒恕的罪人,是這樣的么?”
寒羽很感激的說:“團長,我跟隨了你兩年多,你一直都很照顧我,我都裝在心里呢,不敢忘記。蛇眼傭兵團只要有你的領(lǐng)導(dǎo),不管是否我在與不在,都會日益強大起來。希望等我回來的時候,蛇眼已經(jīng)發(fā)展成龐大的軍事公司了,就像黑潭和MP那樣?!?br/>
“借你吉言,不過我的目標(biāo),可沒有那么遠大,能足夠養(yǎng)家活口的,我就已經(jīng)很滿足了?!鼻蹰L笑著搖了搖頭。
“對了,怎么從來沒有聽你提起過自己的家人?”寒羽突然問道。
“哦,呵呵,沒什么好說的,一個比野馬還要兇悍的老婆,一個比娘兒們還要內(nèi)向的兒子……”
寒羽故意瞪圓了眼睛:“不會吧,我的偶像竟然還會怕老婆?”
團長尷尬的笑著:“恐怕是這樣的,嘿嘿?!彼蜒┣哑纾瑥目诖锾统鲎约旱镊{魚皮錢包,把嵌在里面的全家福照片給寒羽看,“看,這就是我的女人,她簡直是我的克星。”
寒羽把那錢包拿在手中,很認真的看著那張照片。照片上,酋長和一個性感漂亮的白種女人相擁在一起,臉上綻放出幸福的笑容。他們的兒子,一個大約四五歲的混血小男孩,膚色更偏于他的父親,卻是一臉嚴肅的站在兩人中間,就像是故意在跟誰賭氣似的。照片的背景,是那種典型的M國兩層小洋房,帶著綠色的草坪和白色的柵欄,那應(yīng)該就是酋長的家吧。
“小家伙挺帥的,長大了一定是個禍害良家少女的壞小子。”寒羽隨意開了個玩笑。
酋長厚厚的嘴唇向兩旁一咧:“也許吧,呵呵,他叫路克,不過,我喜歡叫他小酋長。從小他就患有孤獨癥,一直在接受治療。這張照片應(yīng)該是在四年前的,拍完的第二天我就離開了,然后直到今天,就一直沒有回去過。我欠兒子的,還有我女人的,實在是太多了……”
寒羽把錢包遞還給酋長,并安慰他說道:“不必那么想,其實你一直在為自己的家庭付出著,你從不像其他傭兵那樣浪費錢,而是把自己所賺的大部分錢都寄回家,有你這樣的男人支撐著整個家庭,他們應(yīng)該會感到很幸福吧。”
酋長抬抬眉毛做了個滑稽的表情:“媽的,直到今天,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原來這么優(yōu)秀,謝謝你血羽,你讓我重新認識了自己?!?br/>
兩人對視著肆無忌憚的大笑起來。
最后,酋長告訴寒羽,關(guān)于剛剛完成傭兵任務(wù)的那筆賞金,估計要過段日子才能領(lǐng)取,會按時打在寒羽的銀行賬戶上,大概有十五萬美元。
寒羽略微思索了一陣,說不用了,犧牲了兩個兄弟,這筆錢支付給門牙和思密達的家屬,就當(dāng)是安家費了。酋長沒有多說什么,因為他自己也是如此考慮的,準備貢獻出自己的那份傭金。
酋長打開一個保險柜,從里面拿出那枚價值不菲的鴿蛋黑鉆,放在手中把玩了一陣,對寒羽說:“過段時間,我會把這東西帶回M國出手,我正好認識一個珠寶商,應(yīng)該會賣個好價錢的。不管賣多少錢,我們五人平分,門牙和思密達的那一份,我會打到他們家屬的賬戶上。”
寒羽點頭表示同意,若是一切順利的話,賣掉鉆石后他至少能分到二百萬美元,那足以讓他闊綽的過完下輩子了。至于酋長的為人,他也絕對放心,絕不會去擔(dān)心酋長獨吞或者隱瞞實際成交價什么的。
他只是擔(dān)心,酋長該如何把這枚大鉆石帶出境,若是被L國邊檢查出來,那酋長的下半生應(yīng)該會在L國的監(jiān)獄里過了??汕蹰L讓寒羽無須擔(dān)心,說自己會有合適的辦法。
最后,酋長把一萬美金拍到了寒羽的面前:“這算是我個人的一點心意,給老爹買兩件像樣的禮物吧?!?br/>
寒羽沒有拒絕,說真的,他現(xiàn)在還真需要這筆錢,不然連回國的機票都買不起了。寒羽并非揮金如土之人,只是他每次領(lǐng)取到傭金后,都會郵寄給家鄉(xiāng)的老爹,自己只留下少許的生活費。而這次是唯一的例外,他用剛到手的兩萬五千美金,買下了兩條鮮活的生命。一條是漠紫嫣的,而另一條是瘋神的?,F(xiàn)在他幾乎身無分文了。
走出了酋長的帳篷,寒羽又找到鄒大軍,告訴他,自己馬上便起身回國了,問他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回去后幫他辦理的沒有。鄒大軍眼中滿是羨慕,不過他死心眼想晉級到A級(噩夢級)傭兵后再回家探親,于是便打消了此次和寒羽一同回國的念頭。
鄒大軍交待寒羽,說讓他回國后買些禮品啥的,順便看望一下自己的家人,并給他們捎個信報個平安,寒羽自是一一應(yīng)允下來。鄒大軍的家住在靈海市,和寒羽的家是反方向,不過幸虧那里是個通飛機的大城市,往返只要一天時間。寒羽決定在燕京下飛機后,先把鄒大軍這件事辦牢靠了,然后再回自己的家。
小小樹屋內(nèi),聽到寒羽說帶自己回國的消息,一抹無法掩飾的喜悅在漠紫嫣俏麗的臉龐上悄然而生:“真的么?我真的可以回國了么?什么時候可以走?”
“現(xiàn)在。”寒羽懶洋洋的回答,一晚上沒睡,他真是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窟@么快?”漠紫嫣抓住了寒羽的胳膊,聲音微顫的問道,不知不覺中,指甲深深陷進他的肉里。
寒羽“嘶”的一聲,漠紫嫣方發(fā)覺自己的失態(tài),連忙把手松開。
“對不起,我,我太激動了?!?br/>
寒羽懶得計較那么多,只是淡淡的說道:“回國之后,關(guān)于這里的一切,不要和任何人提起,你能夠保證么?”
漠紫嫣舉起自己的右手:“嗯嗯,我發(fā)誓?!?br/>
寒羽猛然粗魯?shù)陌雅嚎冈谧约旱募绨蛏希骸澳呛?,妞兒,現(xiàn)在我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