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胡子!”
田予抬頭看過來,顯然也認(rèn)出他,但只是一瞬間的錯愕,隨后又恢復(fù)了平靜。
袁熙道:“你的箭法很準(zhǔn)啊,哪里學(xué)的?”
田予不說話。
袁紹在一旁催促道:“你們在嘀咕什么?快把戰(zhàn)書拿上來給我看看?!?br/>
袁熙只好先接過了戰(zhàn)書。
袁紹看了一眼戰(zhàn)書,對田予道:“你回去告訴公孫瓚,就按照這個時辰來,本將軍等著看他如何敗北?!?br/>
田予又拱了拱手,便轉(zhuǎn)頭離去。
袁熙跟在他后面一起出了營帳。
“像你這么厲害的神射手,幽州軍那里還有幾個?”
田予眼角瞟了他一眼,沒有答話,而是加速朝自己的坐騎走去。他的坐騎正在不遠(yuǎn)處的空地上吃草,旁邊守著兩個袁軍的士兵。
那兩個士兵見到袁熙,連忙道:“見過二公子?!?br/>
田予轉(zhuǎn)頭認(rèn)真打量了一下袁熙,吐出了幾個字:“二公子?可惜……”
“可惜沒射中我嗎?我又不是帶兵打仗的人,你就算射死了我,也不過少了紈绔子弟而已,對大局也沒有什么影響??上裁矗俊?br/>
田予想了想,點(diǎn)點(diǎn)頭,默默上了馬。
“且慢!”袁熙拉住韁繩,一口氣道:“公孫瓚此戰(zhàn)必敗,你跟著他也沒有意思,有沒有想過自己的出路?如果你實在沒去處,可以來找我。你剛剛差點(diǎn)把我給射死,這時還敢來袁軍大營下戰(zhàn)書,還真是個人才。”
這時候趙云也聞聲趕來,看到是田予,不由也緊張起來,上前了一步,緊緊盯著田予。
田予看到趙云,道:“你的槍法不錯。”
他不再理會袁熙,絕塵而去。
袁熙看著田予的背影,對趙云道:“這人挺不錯的。沉穩(wěn),夠魄力,是個做大事的?!?br/>
趙云聽到他的評價,有些詫異地轉(zhuǎn)向田予去的方向,卻已經(jīng)找不到那匹馬了。
兩人送完田予,在袁軍營寨旁邊行走。
趙云道:“聽說田予在公孫瓚那邊也不太得志?!?br/>
“哦?”袁熙雙眼爆出神采。
“不過他這個人很忠心?!?br/>
“忠心好啊,要是不忠心,我也不好意思招攬他。走,去先登營看看幾個老朋友?!?br/>
袁軍最左側(cè)的軍營,其中的氣氛最是肅殺。
先登營的戰(zhàn)前準(zhǔn)備已經(jīng)結(jié)束,所有士兵今晚需要好好休息,以應(yīng)付明日的大戰(zhàn),但此刻所有人都興奮地聚在一起說話。
徐大眼等人正在外面空地上收拾兵器,看到袁熙領(lǐng)著趙云到來,都很高興,上前用力拍了拍袁熙,道:“你怎么來了?”
袁熙哈哈道:“當(dāng)然是來看看你們。這次說不定你們中間誰立下赫赫戰(zhàn)功,到時候還能升成將軍呢!”
李平笑著道:“那你的六十畝地可別忘了?!?br/>
袁熙道:“你都當(dāng)將軍了,還在乎我那點(diǎn)地?”
李平道:“六十畝地呢,怎么可能不在乎!”
袁熙問道:“大將軍呢?”
“在營帳里一個人發(fā)悶氣呢?連老陳皮都被他罵了一通。我勸你這時候就別進(jìn)去了……”
簾子被掀開,里面混濁的空氣一下子被攪亂。只見一座山端坐在陰影之中,低頭沉思著什么。
聽到腳步聲,麴義低聲吼道:“不是說了別讓人進(jìn)來嗎,老陳皮!”
袁熙笑道:“大將軍,怎么脾氣這么差了?我來看看老戰(zhàn)友不行嗎?”
麴義看到是他,抬起頭來,罵道:“原來是你這小子!”
他站起來拍拍袁熙的肩膀,道:“想不到你這小子結(jié)實了不少。我聽說了,呂翔和郭援那幫人到處在說你好話呢。你這小子,出息了。怎么想到來看我了?”
袁熙道:“我來是看看大將軍有沒有準(zhǔn)備好明日的大戰(zhàn)。”
麴義一聽,又沉下臉來。
袁熙道:“怎么了?難道大將軍對此戰(zhàn)沒有信心?”
麴義蹲下身子,一掌拍在桌案上,道:“你爹欺人太甚了?!?br/>
袁熙莫名其妙身子一抖,問道:“怎么回事?”
麴義道:“剛剛下了命令,明日一早,我先登營為先鋒,頂在最前。”
袁熙道:“這不是好事嗎?多少部隊想爭先鋒,都沒有獲準(zhǔn)。這是他器重你吶?!?br/>
麴義此時將袁熙看作是了自己人,雖然袁熙是袁紹的兒子,但性情卻要比袁紹直白許多,之前在軍營里時,兩個人雖然有摩擦,但卻沒有嫌隙,反而互相了解,成了談到到一起的忘年交。尤其是后來自己成了他親兵,每日跟在他后面,卻一點(diǎn)沒覺得丟臉。
“先登營是我一手從涼州帶來的,當(dāng)年的老兵死的死,傷的傷,底子也就剩這么些了。明日大戰(zhàn),我原本是打算由其他部隊擋在最前,然后我用精兵在后面以強(qiáng)弩射殺,再用少量突騎從兩翼席卷。這樣便可以萬無一失。”
袁熙想了想道:“你這個想法不錯啊,先登營人少,死一個是一個,如果還要分出一部分人作刀盾手抵擋騎兵,那就沒有人可以作騎兵掩護(hù)了?!?br/>
“唉――”麴義嘆了口氣道:“連你這個小娃娃也看出其中端倪了,你爹難道是瞎子嗎?”
他這么當(dāng)著袁熙罵袁紹瞎子,袁熙也毫不在乎,反而安慰他道:“其他部隊擋在最前面,到時候騎兵還沒沖過來,這些人就跑了,反而影響了你弩兵的陣型。算了,大將軍,既然已經(jīng)是這樣,咱們不如想想辦法,如何減少損失?!?br/>
麴義道:“還有什么辦法?他袁本初就是故意要我們頂在最前面,想借公孫瓚的刀殺我的人,起到削弱我先登營的目的。他已經(jīng)瞧我不順眼很久了?!?br/>
袁熙默然。他也不是傻子,這種爾虞我詐的故事也不是第一次上演了,只是他絕想不到以袁紹的能耐,居然會在大戰(zhàn)關(guān)頭傷自己人的士氣,難道就不怕鑄成大錯嗎?一旦頂在最前方的先登死士被摧毀,后面的大軍便會如倒卷珠簾一樣被席卷。到時候就是一場大屠殺。
袁熙想到這里,深深地明白了麴義的無奈,他腦中突然熱血上涌,道:“明天我上,給我八百刀盾手,我一定能擋住白馬義從!”
“什么?八百?”麴義一驚,隨即啞然失笑:“就算是兩千,我都覺得少。公孫瓚至少有五百白馬義從,他還喜歡在左右兩翼安排大量輕騎兵。他要是敢一次性全部投入兵力也就罷了,如果他迂回戰(zhàn)場,靠騎射打亂我們的陣型,靠你這八百還真的擋不住?!?br/>
袁熙道:“敵弱示之強(qiáng),敵強(qiáng)示之弱。你聽說過羅馬劍盾兵對付野蠻人騎兵的戰(zhàn)法嗎?”
麴義搖搖頭。
袁熙道:“明天重弩兵和刀盾手的角色要調(diào)換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