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剛微微亮,眾大臣就陸續(xù)進了宮,準(zhǔn)備上早朝。
慕容湛也來了,這是他時隔幾年第一次站上朝堂,慕容謙今日又看見慕容湛完好地站在那里,終于是接受了他真的好了的事實。
他扯起笑容,走到慕容湛跟前,“六弟,恭喜你,沒想到你的腿能再好起來?!?br/>
“五哥是沒想到我能好還是不想我能好?”
慕容謙準(zhǔn)備放到慕容湛肩膀上的手僵在了半空,尷尬地笑了笑,縮回了手。
“六弟這話說的,五哥自然是希望你能好的。”
“如此,那就謝五哥關(guān)心了?!蹦饺菡繉χ饺葜t笑了笑,只是那笑意并未達眼底。
“倒是我還沒恭賀五哥晉升安王呢。”
慕容謙對著慕容湛一笑,“還未下正式旨意呢,現(xiàn)在恭賀早了些,全憑父皇看重,不然我還只是五皇子呢?!?br/>
慕容湛看著慕容謙,總覺得他那笑容里有著炫耀和得意的成分,他眼中有些陰翳,低頭笑著未再說話。
各懷心事的兄弟倆都回到了原來位置,看向了已經(jīng)進入大殿的皇帝,隨著大臣們跪下,一起高呼萬歲。
“眾位愛卿平身?!蹦饺蒈幊尚那楹芎?,老五平安回京,老六腿疾也好了,畢竟也是個當(dāng)父親的,肯定希望自己的孩子都能健健康康的。
慕容軒成坐下后,先是看到慕容湛的身影,對他點點頭說道:“老六來了。”
慕容湛站出來上前行禮道:“兒臣如今雙腿已好,自然要為父皇分憂?!?br/>
慕容軒成欣慰一笑,“好,不過你多年未入朝堂,想必對如今局勢并不清楚,便先在一旁多聽多看,想必不用多久,就能重新參與政事了?!?br/>
“是,兒臣遵旨。”慕容湛躬身道,嘴角掛起一道意味不明的笑容,呵,真的以為我什么都不懂了嗎?
待皇帝坐下沒多久,翰林院學(xué)士方青舟就迫不及待地站出來啟奏:“陛下,關(guān)于封五殿下為安王之事,還請陛下三思?!?br/>
慕容軒成的笑容一收,瞇著眼睛看向方青舟,“哦,方愛卿何故有此一說?”
“陛下,太子未立,不能先封王?!?br/>
眾大臣聞言在下面也是紛紛附和,認(rèn)為方青舟說得對,東臨建國至今,也都沒有不立太子就先封王的先例。
慕容謙看著這一幕,臉色有些僵硬,這些個老家伙,昨日都還在舉杯恭賀他,今日到朝堂上又都反對他封王,變得可真快。
慕容軒成露出了一絲危險的笑容,問向方青舟:“那方愛卿有何見解?”
“依微臣之見,還是先確立太子人選,再談封王之事。”
慕容謙看著方青舟,露出意味不明的眼神,老家伙,每次都是他出來攪局。
“那方愛卿認(rèn)為誰最有能力為太子呢?”慕容軒成嘴角的笑容早已不在,他似乎已經(jīng)猜到方青舟要說誰。
“前任太子慕容復(fù),因私藏軍械之罪被廢,但臣認(rèn)為,此事太過蹊蹺,未經(jīng)調(diào)查便廢去太子之位,未免太過草率。還望陛下能重新調(diào)查此事,還太子殿下清白。”
果不其然,聽到方青舟說道那個逆子的名字,慕容軒成額間青筋凸起,隱隱有些怒意,他輕哼一聲,“方愛卿是在質(zhì)疑朕的決定嗎?”
“陛下,微臣只是覺得太子一事漏洞太多,一切都太過巧合,像是有人設(shè)計好的,以太子殿下的性格,確實不是如此膽大妄為之人?!?br/>
“夠了!方青舟,朕念你這么多年為東臨,不計較你今日過失之言!休在朕面前提那個逆子的名字!”
方青舟看見動怒的皇帝嚇了一跳,不敢再言,只是臉色難看了許多,他不甘心!如今慕容謙得勢,慕容湛也冒了出來,他再不爭取慕容復(fù)就真的沒機會了,他看向了同為翰林院學(xué)士的李桐。
李桐接收到方青舟的示意,站出來說道:“陛下,依先祖之制,并沒有未立太子便先封王的道理。”
“朕今日便開了這個先例又如何?”
“陛下,萬萬不可??!祖制不可違。”
眾大臣都紛紛附和,“是啊,祖制不可違。”
“陛下三思??!”
“陛下請三思。”殿前跪倒一片,都在讓皇帝三思。
慕容軒成氣到顫抖,方家好大的本事!
“朕倒是想知道,這東臨是我慕容家的還是他方家的!”
這話十分誅心,眾大臣都面面相覷,不敢說話,方青舟更是臉色蒼白,忐忑不安。
看著方青舟幾乎整個趴到地上的身子,慕容軒成冷哼一聲,“朕是天子,封自己的兒子為王爺還需要經(jīng)過你們的同意嗎?”
“微臣…微臣絕無此意。”方青舟顫抖著身子,緊張的汗珠順著額間隱約的皺紋滴落在地上。
“哼,眾卿家可還有異議?”
“臣等無異議。”眾位大臣都是再次伏在地上,不敢再多言。
慕容謙和慕容湛自始自終都冷眼旁觀著一切,慕容謙是記下了方青舟和李桐這兩人。慕容湛則是思緒復(fù)雜地看向此時正臉露滿意神色的慕容軒成。
慕容軒成冷冷的語氣響起:“既無異議,江海,宣旨吧。”
江海當(dāng)即稱是,拿出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的圣旨,開始宣讀:“五皇子慕容復(fù),天賦異稟,睿智過人,英姿特立………今特封慕容復(fù)為安王,予冊予寶,宜敬宜承。當(dāng)修身齊家,忠君孝親。欽此!”
待江海讀完圣旨,慕容謙走出來跪下,俯首行禮道:“謝父皇隆恩,兒臣定不負(fù)父皇期望!”
慕容軒成對著慕容謙點了點頭,又俯視了一圈,問道:“可還有事啟奏?”
兵部尚書林彥清聞言抬頭看了慕容湛一眼,慕容湛輕輕搖了下頭,林彥清見他示意,便又低下了頭不語。
慕容軒成等了一會兒,見無人說話,便起了身宣布退朝。
退了朝后,眾臣子又圍著慕容謙拍著馬屁,慕容湛遠(yuǎn)遠(yuǎn)地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一絲冷笑,然后轉(zhuǎn)身離去。
林彥清悄悄地跟上慕容湛,待出了宮門,他才追上慕容湛。
“殿下,方才為何不讓臣啟奏?”
“現(xiàn)在不是一個好時機,我許久未上朝,父皇定是認(rèn)為我對如今的朝政之事并不清楚,況且,慕容謙如今又風(fēng)頭正盛,大臣們大部分都傾向于他,貿(mào)然提出參政,慕容謙定會警惕,還是再過段時間吧?!?br/>
“是?!?br/>
待回到府邸,慕容湛陰沉著臉進了書房,他坐在椅子上,憤怒地掃掉了桌上的東西,華陽聽著屋內(nèi)的聲響,慌忙推門進來,看著滿地的狼藉,問道:“殿下,發(fā)生了何事?”
“滾出去!”慕容湛對著華陽吼了一句,華陽身形一頓,然后默默地退了出去,順手關(guān)了門。
慕容湛感覺胸口有些悶,他苦笑了一聲,然后仰頭大笑,只是那笑聲聽著滿是悲意。
看來父皇這幾年真的是把他忘的一干二凈,好個安王!希望他平安,那我呢?我算什么?我為你受傷,你最希望平安健康的人不該是我嗎?呵,安王,真可笑!我倒要看看這個安王是不是真的能平安!
慕容湛目露恨意,喚了一句,“華南!”
“屬下在。”華南身影不知從哪里冒進來。
“讓你聯(lián)系的人怎么樣了?”
“屬下已按殿下吩咐,給那人遞了信物,并將殿下吩咐之事告知。”
“他怎么說?”
“他早已做好準(zhǔn)備,只待殿下吩咐?!?br/>
“好,傳信給他。十天后,按計劃行事?!?br/>
“是?!?br/>
華南退下后,華陽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殿下,圣女來了。”
慕容湛眼露喜色,淡淡地回道:“知道了,讓她在大廳稍等片刻,我回房換身衣裳便來?!?br/>
“是?!?br/>
慕容湛換回常服后,到了大廳,陸婉婷坐在那里靜靜地喝著茶,她今日并沒有戴面紗,慕容湛忽然心情就好了起來。
他走上前,開口道:“陸姑娘今日怎有空過來?”
陸婉婷回頭看見慕容湛,站起身來說了句,“見過殿下。”
待慕容湛坐下后,她才坐下繼續(xù)說道:“今日無事,就過來看看殿下。聽聞殿下今日上朝了?”
慕容湛笑了笑,“陸姑娘消息倒是靈通。不過是在府中閑了太久,想著如今腿疾已好,沒理由再這般無所事事?!?br/>
“殿下這個時候入朝堂,不覺得有些不妥嗎?”
“呵呵,陸姑娘言語還是如此犀利。父皇操勞國事,日益衰老,我這個做兒子的,只是想為他做點事,分擔(dān)一點而已?!?br/>
“嗯?!标懲矜媚闷鸩璞鲱^喝了一口茶,藏住了對慕容湛鄙視的眼神。
“怎么,陸姑娘竟如此關(guān)心我的事?”慕容湛半開玩笑道。
“只是看殿下雙腿剛好,不宜多走動,所以多問了兩句?!?br/>
“原來如此。多謝陸姑娘記掛,我會注意的?!甭牭疥懲矜玫幕卮穑饺菡康难凵癜档似?。
說完,他又看向陸婉婷,神情嚴(yán)肅地開口說道:“陸姑娘,若是我進入朝堂還有其他目的呢?”
“什么目的?”
“比如,想討好父皇?!?br/>
“討好?”陸婉婷疑惑不解。
“嗯,討好父皇,然后讓他同意我娶圣女為皇子妃。”
“嗯???”陸婉婷有些沒聽懂。
慕容湛深情地看向陸婉婷,“你說,我該用什么樣的辦法,才能討好父皇,說服他答應(yīng)讓我迎娶你?!?br/>
陸婉婷猛烈咳嗽了幾句,“咳咳咳…殿下,你這話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陸姑娘還是沒聽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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