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場之事隔了三四月,兩人傷勢已好。王后闌氏便挑選了一波人,送到了練武場,從出生不錯的臣子中選出與公主年紀(jì)相差不大的、且有武藝的男孩子,作為泓嘉端的隨身侍衛(wèi)。
侍衛(wèi)對泓嘉玉來說,完全沒有必要,帶著紅穗在身邊已是習(xí)慣。
“你自然是不擔(dān)心的,這些人都一一查過家世根底的,只是武藝需要在多評判?!蓖鹾箨@氏望著泓嘉玉說道。
“兒臣知曉,但是以她那性子,最好武藝通關(guān)無誤以后讓她自己選吧?!便斡裣氲姐味四切∪涡脏阶斓哪?,眸子拂過一絲無奈。
“也罷,你是妥帖的,此事你安排吧?!标@氏緩緩起身,身后的貼身侍女蕊心立刻扶住主子的手,躬身隨著王后走了。
看著這送來的一眾男子,個個壯蠻精干,有的盯著泓嘉玉,眼神閃躲,有的直勾勾的,頗有些放肆。唯獨(dú)有一位少年,他膚色略黑一些,但劍眉星宇,可見輪廓清朗。目光不移不亂,只是直望前方,背挺如竹,站立不動,十分穩(wěn)斂。
泓嘉玉嘴角微笑,就只坐在旁邊的太師椅子上安靜的品茶,眸子靜靜的打量眾位。
站在一側(cè)的紅穗也不多言,只待那武師一一考量各位的身手。
“阿穗,去把二殿下叫來,她自己的護(hù)衛(wèi),讓她自己選。”泓嘉玉對著紅穗說道。
“是?!奔t穗領(lǐng)命告退,快步走出練武場去往泓嘉端的方向。
過了一會兒,泓嘉端一襲水湛藍(lán)色柔紗錦袍襦裙,身上穿戴著些晶石閃爍瑪瑙光澤般的珠串小物件,走路聲只聞“叮叮當(dāng)當(dāng)”碰撞的清脆動聽。
步伐端莊,步步生蓮的儀態(tài)。一進(jìn)練武場,望著品茶的泓嘉玉,微微俯身,倒是規(guī)矩了些,認(rèn)真的喊了一聲:“長姐?!?br/>
泓嘉玉望著她這清水芙蓉的樣子,未留任何瘡傷。微微頷首,示意她坐,小公主的樣子靈動可人。
自己有時候不得不承認(rèn),這公主樣式,還是泓嘉端更為擅長些。
旁邊兩排并站的男兒,紛紛把目光投向泓嘉端這小公主嬌嫩白皙的臉,有的幾乎眼睛都挪不開了。
若說泓嘉玉是大姐姐般英姿動人,可自身武藝劍未出鞘便已感應(yīng)劍氣磁場,泓嘉端則更清麗柔美,一副無辜,我見猶憐的柔弱單純模樣,更想讓人保護(hù)吧。
泓嘉端整理衣裙端靠在泓嘉玉旁邊的太師椅,一臉的驕傲之色,望著那群盯著自己的男孩子,輕輕撇了一眼,不以為意。
“長姐,這就是你選給我的護(hù)衛(wèi)?”泓嘉端盯著其中幾個眸色已然瞅呆自己的男孩子,一臉鄙夷。
“這里面挑一個你看中的,待會兒武師會對他們進(jìn)行測評,你在旁邊看著就好?!便斡穹畔虏璞K,眼神對著武師示意,一旁等候的武師頷首帶著眾男子往臺上有序排站。
看著武師與那眾男子一一在高臺上切磋,直待從十多名男子,篩選的只剩六名。
剩下的六名武藝均等,武師與其較量,也只打了個平。
“剩下這六位,你選一個。”泓嘉玉聲色悠然,對著泓嘉端說道。
“長姐,他們都打不過你是嗎?不如你上去試試他們,看看他們怯不怯!”泓嘉端嬉笑的看著泓嘉玉,一臉的小心思。
“我上去試了,你又得說我沒有公主儀態(tài),或者愛出風(fēng)頭了……我不去?!便斡衲闷鸩杳蛄艘豢?,直接拒絕。
“姐姐我錯了……我再也不說這話了?!便味肆⒖虈?yán)肅神色,一副我發(fā)誓絕對不的樣子,十分的懇切且認(rèn)真。
“你今兒說一回,明兒又是一出;我可顧不上你那玲瓏腸?!便斡裾{(diào)侃完,便緩緩起身,拿起紅玨劍,慢慢走到那武臺下方,轉(zhuǎn)身對著泓嘉端沉聲道:“這次是為了你安危,自己選仔細(xì)了?!?br/>
說罷,只見泓嘉玉一個輕功上轉(zhuǎn),落了一個漂亮回旋,微微抬起紅玨劍,用著威懾力極強(qiáng)的口吻,劍指著前面剩下的六名男子。
“你們?誰來與我試劍?”
六名人中,個個露出驚異之色,瞳孔略過一絲怯懦,唯獨(dú)之前那皮膚略黝黑的劍眉男子思索之后,身子勇敢向前邁出一步。
“殿下,我與你試劍!”男子劍眉清朗,剛正不阿。
“好……為了公平,我用單劍與你比試,你可選擅長的武器與我切磋?!便斡褡孕诺?。
“臣亦用劍,望殿下不吝賜教。”男子行禮有序,尋了劍來,便做好了準(zhǔn)備。
“好,我可不會手下留情,你盡全力?!便斡裾f罷,只見眸色冷冽,一個直突,沖男子出手。
兩人劍鋒交錯,霹靂鋒利,劍氣飛騰,瞬間整個練武場的大臺上充滿了刀鋒劍影。
泓嘉端在臺下看的驚呼鼓掌,“姐姐好棒……普天之下,還有第二個比我長姐武藝更好的公主的嘛。”
“回殿下,應(yīng)該是沒有了?!迸赃叺募t穗恭順回話,臉上喜色驕傲染上眉梢,聲音悠然無比自豪。
不到半盞茶,泓嘉玉出手極快,紅玨劍在手猶如騰蛇靈巧,速度驚人。很快便將這名少年打趴在地,劍鋒偏鋒一點(diǎn),直直的抵著對方的喉嚨。
泓嘉玉手中的劍微微頓住,眸中對男子蠻是贊許,看著他被自己踢臟的膝蓋位置。沉聲道:“你輸了?!?br/>
男子卻不惱怒,一臉謙虛之色。立刻跪下謝道:“殿下劍術(shù)巧妙,自愧不如,有幸試劍是顧諾的榮幸?!?br/>
“顧諾?顧家的……”泓嘉玉瞬間想到營帳內(nèi)紅穗那日嘀嘀咕咕的“第一”。
立刻又問道:“你是狩獵場獵獲第一的顧諾?”
“回殿下,第一不敢當(dāng),若不是殿下那日傷了手臂,第一就不會是我了?!蹦凶又t卑有序,不驕不躁。
泓嘉玉微微頷首,贊賞道:“能拿第一,且武藝尚有精進(jìn)空間,是個好苗子?!?br/>
周圍的護(hù)衛(wèi)安排他下去療傷,并望著其他五個人:“你們呢?誰再來試劍?”
可那五人看到顧諾被踢臟的膝蓋,又看看泓嘉玉手中鋒利的劍,大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紛紛搖頭,退后幾步不敢上前。
“不選了不選了,就那個顧諾!”泓嘉端忽然出聲,仿佛解除了五個人被挨打的命運(yùn)。
“想好了,到時候想換,我可不試劍了?!便斡穹畔录t玨,收回劍柄,打量著泓嘉端。
“選好了!就他!”泓嘉端干脆道。
泓嘉玉離開練武場之前,望了一眼角落旁邊休憩的顧諾,少年劍眉沉著,就連坐著的時候都是硬板板的端著,又看了一眼泓嘉端,那自持的儀態(tài)樣子。
不知怎地,忽然覺得,這兩個人,挺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