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月英和苗翠花兩個人離開李師傅的李氏鐵匠鋪不久,小李師傅陸陸續(xù)續(xù)地從屋內(nèi)搬出要繼續(xù)打制的半成品,健碩的身體,黝黑的皮膚,汗水浸濕了身上的衣服,顯露出一對發(fā)達(dá)的胸肌。小李師傅放下最后一件半成品說道:“這位女老板模樣長得水靈,出手也很大方,以前都不知道鎮(zhèn)上有這么一位好看的人。”說著望了望巷口的方向,好似他們會再回來一樣。
“聽說是陳家酒樓的三兒媳。自從分了家,立了女戶,就開始獨當(dāng)一面,半點不遜男子?!崩顜煾挡亮瞬聊橆a上的汗水。雖說是深秋時節(jié),不過鋪子里的爐火卻格外的旺,這種溫度的反差,更顯得熱了。
“要是我以后能娶到這樣的女子,死也愿意?!毙±顜煾涤悬c癡癡地說。
“死什么死,快點干活,別白日做夢了,快!”說話間李師傅擦汗的布就打在了小李師傅的身上,清脆的一聲響,小李師傅才收了心,拿起錘子,重重敲打起來。
梧桐巷又傳來叮叮咚咚的打鐵聲。普通人家的生活就是這樣,日復(fù)一日做著自己本分的事,過好自己的日子就是最大的夢想。除此之外的事,都可以不用考慮。
兩個人出了梧桐巷口就往飄香樓走去。王月英知道當(dāng)廚師不是一兩天的事,除了會炒菜外,還要會切菜。這刀工可以說是最總要的,廚師界一直有七分刀工三分熱炒的說法,一個合格的廚師,刀工是基礎(chǔ)。王月英是個有自知之明的人,雖然以往每次賣菜譜給飄香樓時也會親自做一兩道菜出來讓人品嘗,確實比一般人做的好吃,能征服大多數(shù)人的味蕾,但是她出彩的關(guān)鍵是菜肴的材料和味道。如果要寫一篇題目為《如何成為一名合格廚師》的論文的話,她這個21世紀(jì)的大學(xué)畢業(yè)生可不比這上國的普通廚師強到哪里去,所以他需要找個幫手。
“誰會去,真是的,還要交一兩銀子。”一個男人的聲音從人堆中傳出。一群人圍在一張告示前查看內(nèi)容,不時會有人對告示發(fā)表自己的意見。
“就是,就是,當(dāng)個廚子而已,拜個師傅就好了,還要去什么,這個什么烹飪學(xué)校,笑死人了。”另外一個中年男子譏諷到。
只要有人駐足圍觀,必定漸漸地圍觀的人就會越來越多,不管圍觀的事情是好是壞。有名的破窗理論談到這種效仿現(xiàn)象時舉了個很形象的例子,一幢有少許破窗的建筑,如果那些窗不被修理好,可能將會有破壞者破壞更多的窗戶。最終破壞者甚至?xí)J入建筑內(nèi),如果發(fā)現(xiàn)無人居住,也許就在那里定居或者縱火。一面墻,如果出現(xiàn)一些涂鴉沒有被清洗掉,很快的,墻上就布滿了亂七八糟、不堪入目的東西;一條人行道有些許紙屑,不久后就會有更多垃圾,最終人們會視若理所當(dāng)然地將垃圾順手丟棄在地上。
當(dāng)然用破窗理論解釋現(xiàn)在圍觀在告示前的人們的行為并不是非常恰當(dāng),只是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甚至告示中招錄學(xué)徒的內(nèi)容都成為坊間閑談。
人們聽著這些嘲諷和譏笑慢慢都散去,留下最外圍的兩個人還一動不動,其中有個人臉色不好,怏怏不樂。
“月英,不用在意這些人的話,見識短淺??????”苗翠花看到王月英臉色僵在那里,也知道她心中肯定不是滋味,所以想說些話寬慰一下,也不知王月英聽進(jìn)去沒有。只見她穿過離開的人流,走到這張告示前。
“翠花,我們走吧!”王月英淡淡地說。
飄香樓還是老樣子,生意興隆,人來人往。北方戰(zhàn)事開始之后,從南方的武州、巖州、海州等州府押解糧草的官差和販賣軍需的商人比往常多了很多,飄香樓是他們吃飯、住宿不錯的選擇。
“月娘,翠花,好久不見?!辈陶乒裾诠衽_上記著賬,就看見大門外走進(jìn)來王月英和苗翠花,忙放下手中的筆就趕過來打招呼。
“蔡掌柜,最近生意不錯吧!這人來人往的,都快坐不下了?!泵绱浠ㄟ€沒等王月英開口就已經(jīng)跟蔡掌柜寒暄起來。
“最近生意不錯,都是靠著新式的菜肴還有桃花美酒,加上北境打仗,來往的路人更多了,生意自然比以前好?!辈陶乒裥呛堑卮鹪挼健?br/>
“這飄香樓生意能有如此紅火,少不了蔡掌柜費心打理,有勞您了?!蓖踉掠⒔又陶乒竦幕卦挷?,但是臉上卻y沉猶豫若有所思一般。蔡掌柜心想她心中必有什么難事,可能還是菜譜的問題讓她心煩,剛想問問王月英的來意,王月英就開口說道:“蔡老板在嗎?”
“蔡老板?哦,在,在的,月娘里邊請。”蔡掌柜一邊吩咐伙計去招呼大堂吃飯的客人,一邊找人稟報蔡泓,就說月娘求見,自己則親自引著王月英和苗翠花二人往內(nèi)堂的后院走去。
“我已經(jīng)吩咐人去請主家了,想必很快就來見月娘。您先喝茶,品品這上好的碧螺春?!辈陶乒窭^續(xù)招呼著他們二人品嘗蔡泓從京城帶回來的姑蘇碧螺春。王月英出神地看著茶杯中旋轉(zhuǎn)散開的茶葉,凌亂卻又有序,普通卻又特別,仿佛要從茶杯的點滴之中參透人生大道一般,她用鼻子聞了聞茶香,最后抿了一小口。不知是因為茶真的淡,還是她心里有事,一小口茶在口中沒有絲毫味道。
正當(dāng)他們喝茶之際,蔡掌柜已經(jīng)悄悄對身邊一個小廝耳語著,然后小廝快步出了大廳。
“月娘,我已經(jīng)吩咐人去取賬本來了,您查查賬。”原來蔡掌柜剛才是差使人去賬房取賬本讓王月英查賬。
“不用的,蔡掌柜,今天我來并不是來查賬的。只是有些事想請教蔡老板?!蓖踉掠⒅啦陶乒裾`會了她的來意,忙解釋到。說話間,那出去的小廝已經(jīng)請了賬房先生白老先生進(jìn)來,他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本子慢慢地拾級而上。
“不礙事的,既然來了也就看看好了。這是最近幾個月的賬目,請月娘過目?!辈陶乒窠舆^百老先生手中的賬本遞到王月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