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等到三更半夜,.甄璀璨一直處于焦慮中,坐立難安,她悶得快要喘不過氣,隨手打開窗戶,凝望著暴雨如注的夜晚,任由涼風灌入。
“太子妃殿下?”緊閉的門外忽然響起阿喜的呼喊。
甄璀璨連忙看過去。
“皇上駕崩了……”
聞言,甄璀璨全身一震,腦袋轟的一聲,心似被刀剜,血液凍成冰,周身被凝固住。
甄太后竟然真的果斷決絕的害死了皇上,皇上不過是手無寸鐵的傀儡,對她毫無威脅,只是茍延殘喘的螻蟻。她一味的殘忍無情只手遮天,可曾想過,殺人雙親之仇,不共戴天。
猛得想到華宗平被宣進了皇宮,她不由得擔心他的安危,顫聲命道:“速備馬車?!?br/>
夜漆黑一片,馬車疾駛在暴雨中,不時有雷鳴轟隆。
甄璀璨攥緊了拳頭,提醒自己要冷靜,一定要冷靜,她不停的深呼吸著,可五臟六腑卻都在無法自制的翻滾。
她剛進入宮門,便遇到安禾,安禾率領宮女已靜候多時。
“參見太子妃殿下?!卑埠躺裆绯5男卸Y。
甄璀璨不能貿(mào)然詢問華宗平的下落,便問道:“皇上駕崩了?”
“是,皇上駕崩了,自縊身亡?!卑埠痰溃骸疤竽锬锏弥?,悲痛至極昏厥過去,正在如意宮歇息?;噬蠚浱靻识Y已交由甄丞相全權主持,太子妃殿下請節(jié)哀?!?br/>
華宗平呢?
眼看甄璀璨忍不住要發(fā)問,安禾緩聲道:“太子殿下正在靈前守孝。”
甄璀璨道:“請前面帶路?!?br/>
“是?!卑埠虛伍_紙油傘為她撐傘,“太子妃殿下這邊請。”
皇宮中出奇的安靜,隨處可見行色匆忙的宮女太監(jiān),他們都在忙碌的搬運東西,有條不紊,卻都躡手躡腳,生怕驚動了什么。
三個多時辰前,甄太后進了一次乾宮,如往常一樣,兩人交談得很平和。她離開乾宮時,也如往常一樣,命人再取一些優(yōu)質(zhì)的木材給皇上,又命人為皇人再制幾柄木雕用的小刀。殊不知,她離開不久,皇上自縊駕崩。
皇上自縊的太過突然,消息傳到如意宮時,甄太后震驚,發(fā)現(xiàn)皇上氣絕駕崩了,震怒,在昏厥之前憤而下旨:乾宮中的宮女太監(jiān)們侍候不力,.
十九條性命隨之消失,許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也隨之封藏。
乾宮中,皇上已小殮畢,暫停喪于正殿,殿內(nèi)燃著長明燈。
甄璀璨還未走到殿前,一眼就看到了華宗平的背影,他著孝服,背對殿門跪在靈前,那背影說不出的凄涼悲慟,只是一眼,她的心就被狠狠的刺痛。
失去親人的感覺她懂,那是最無言的哀痛。她突然站住,安禾撐著的傘沒有察覺繼續(xù)向前,頓時,雨水四面八方的落向她,有水珠在她的臉上流,瞧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雨下得很大,她臉上的水珠也流得很快。
“太子妃殿下?!庇钟幸话延陚闩e過了她的頭頂。
甄璀璨閉了一下眼睛,努力的壓抑住奔涌不止的淚,偏頭瞧了一眼,是甄丞相甄達。
“太子妃殿下,請換孝服到靈前叩拜?!闭邕_伸手示意她先入側殿。
甄璀璨點點頭,隨意的取出手帕拭去臉上的水珠。她進入側殿時,甄達很低的說了一句:“再忍三日?!?br/>
再忍三日?甄璀璨一怔,轉眼去看他時,他已退下。
她默念著那四個字,若有所思,由宮女們?yōu)樗鼡Q白綢孝服。
又一次穿上了孝服,她無法忘記誰是害死娘的罪魁禍首,也無法忽略是誰在破壞她得之不易的幸福。
艱難的走到靈前,甄璀璨鄭重的叩拜,她沒有哭,只是肅目的悲哀。
叩拜完畢,她后退幾步,跪在了華宗平的身旁,與他緊挨著。她輕輕的看了看他,只見他神色陰沉,緊抿著唇,目光有些惘然,有著寒入心扉的凄涼。
她慢慢的伸出手,溫柔的覆在他的手背,他的身子輕抖了一下。他的手背很涼,涼得她心驚,她默默的捂著暖著。
只是片刻,他反手捉住了她的小手,握在掌中,緊緊的握著,生怕一松開,就一輩子就再也碰不到似的。
他們相依著,無聲的感覺著對方的存在,那是他們生命中賴以生存的唯一。
不知不覺,天亮了。
悲痛的哭聲一波一波而來,皇子嬪妃們在清晨才接到噩耗,都陸續(xù)前來哭喪。
華宗平開口道:“你去歇息?!?br/>
“好。”甄璀璨起身,雙腿已麻,侍女連忙上前攙扶。
剛走至殿外,安禾就道:“太后娘娘宣您去如意宮?!?br/>
甄璀璨心中一沉,露出疲憊的眼神,‘再忍三日’四個字猛得在腦海中響起,她應道:“好?!?br/>
甄太后正臥在床榻上,看著一身孝服的甄璀璨走至面前時,和藹的道:“你這樣子真像是悲傷過度?!?br/>
“璀璨是受驚過度,”甄璀璨輕道:“沒想到您下手如此之快?!?br/>
“我素來如此,是多次因你,而屢屢遲緩。”甄太后道:“能當皇后了,可還開心?”
“開心?!闭玷矞\淺的一笑,是要開心,只有華宗平當了皇上,她當了皇后,他們才會增添許多能力。
甄太后笑了笑,道:“我琢磨了一夜,也沒琢磨清楚,你到底是我的福還是我的禍?!?br/>
“俗話說,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闭玷舱溃骸拌沧蛞乖谙?,甄家跟華家的仇算是結下了。”
“你想好了應對之策?”
“璀璨可能別無選擇,只能跟華宗平為敵了。”
甄太后頜首,問道:“你可怪我?”
“您這樣做是為了璀璨好,”甄璀璨心如刀絞,依舊面帶微笑,“璀璨不傻?!?br/>
“大殮后,便讓華宗平即位?!闭缣蟮拇浇锹冻鰸M意的笑,意味深長的看著她,給她一點時間看她是否真的聽話,否則,必除之。
讓華宗平即位,不過是換了一個傀儡皇帝。
一紙文書昭告天下,皇上患急病駕崩,舉國哀痛,天下震驚。有似乎可靠的消息在坊間流傳:皇上是自縊而亡,因他常常夢到亡妻,日思夜念,又因他無心皇權而郁郁寡歡,終究尋她而去。
皇上駕崩的第三日,雖無遺詔,理應有太子殿下繼承皇位,有太后的擁護,百官均無異議,華宗平在靈柩前即位。
華宗平身著龍袍,接受眾臣的三拜九叩之禮,他卻目光呆滯,一副興味索然的樣子,又好像是因為沒有從沉痛中緩過神。
太子妃殿下甄璀璨隨及被冊封為皇后,統(tǒng)領后宮。甄太后便成了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依舊住在如意宮,新皇入住向陽宮,皇后居于嫻寧宮。
雖是有了新皇,皇宮和朝堂的事儼然如以前一樣,奏折直接送入如意宮,交由太皇太后批閱。新皇最好像先皇一樣,找一件打發(fā)時間的事去做。
“璀璨,看,”太皇太后在批閱奏折,喜悅的道:“董弘川傳來捷報,洪水得已疏通,只有少量良田房屋被淹,少量百姓遷移?!?br/>
甄璀璨研著磨,清聲道:“他果然不負眾望?!?br/>
“我要宣他回京,”太皇太后定睛看她,“他堪重用?”
“自然是,”甄璀璨漫不經(jīng)心的笑道:“璀璨可要好好的用他?!?br/>
“怎么用?”
甄璀璨眨眨眼,道:“要看他能怎么被用。”
太皇太后道:“待他回京,你跟他聚一聚。”
“與璀璨所想的一致?!?br/>
太皇太后問道:“皇上最近在做些什么?”
“忙著搬運他的倉庫,他前日提出搬回太子府,您不允,他就把太子府的財物搬進皇宮中來?!闭玷步z毫不以為然的道:“璀璨連他的面兒也見不到。”
“他對你的愛慕突然消失不見了?”
“不知,璀璨正想找個機會去試試?!?br/>
太皇太后笑道:“我也很好奇,他是不是還對你深情不移?!?br/>
甄璀璨跟著笑笑,笑而不語。
太皇太后問道:“你對有何打算?”
甄璀璨想了想,道:“璀璨先想試試能否懷上身孕,畢竟這皇權之位上,有個自己的孩子終究是利大于弊?!?br/>
太皇太后不置可否,只觀察著她如何去做。
這時,安禾來報:“皇上要把太子府中值錢的東西都搬進向陽宮,如今,院中已是堆積如山,他還在搬運著?!?br/>
“璀璨,你去看看?!?br/>
“是?!?br/>
踏出如意宮的一瞬間,甄璀璨的眼眸頓時明亮,清醒極了。她如今已是皇后,是一國之后,她不僅要維護身為皇后應有的尊嚴,舊仇新恨也該報了。有人自釀惡果,是時候該嘗嘗其中滋味了。
甄璀璨迎著朝陽,腳步沉穩(wěn)而堅定,且看這華國后宮歸誰掌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