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兔靈神廟。
這座廟宇其實并不太古老,大概只有七百多年的歷史。
其實整座城市也就是這個年紀,根據(jù)兔子們的歷史記載,當年它們從冰境遷徙到此地,正是兩足獸們敗退滅亡時。
千年前的塵世大崩塌,幸存的兩足獸們在這里建成了最后的抵抗基地,聚集了大量的物資和武裝力量??墒钱斖米觽冞M入城內時里面卻無一活物,沒有戰(zhàn)斗的痕跡,也沒有一具尸體,只留下一座空曠的,物資豐富的要塞。從此整個塵世再也沒有任何目擊到兩足獸們的報告,這個曾經不可一世,自稱食物鏈頂端,自稱萬物之靈的傲慢種族就這樣毫無征兆地神秘消失了。
顛沛流離了近百年的兔子們便在此地定居下來,繁衍生息。兩足獸們遺留下來的物資不僅幫助兔子們度過了那些年的嚴寒,同時各種技術新穎的戰(zhàn)爭兵器也大大豐富了它們的武裝力量。
學者們辛苦研究,以許多試驗兵們的生命作為代價,這些兵器的使用方式被慢慢開發(fā)出來,據(jù)說崩天府就是由當初的兵器研究者們所創(chuàng)立。這讓兔子們在后來對其他種族的戰(zhàn)爭中有了強力的底牌,也讓各種輕視兔族的猛獸們吃夠了苦頭。
兔子們圍繞著這座要塞發(fā)展成了自己的城市。不過,直至今日,城內還有大量未被探索的區(qū)域和無法打開的神秘大門。
神廟當初也是一座兩足獸們所建造的不明建筑,神廟的最中心處,供奉著在此地發(fā)掘出來的能量核心,那是一塊散發(fā)著治愈力的,布滿不明紋路的巨石。這巨石不僅能愈合附近生物的傷口,兔群中有一些個體甚至能感應到這石頭散發(fā)出來的生靈脈沖。
經過一代又一代的傳承,這種天賦不斷被強化,最后那些能感應到治愈力且能加以導引的兔子們便成為了擁有地位和名望的祭司,不但是兔群的治愈者,還漸漸變成了精神領袖,以兔靈為主神的宗教便這樣建立了起來。
眼下大難當頭,兔子們都聚集在此地療傷,祈禱。
廟內一角,充盈著溫和的魔力流。
那顆蜥蜴腦袋被鈴用一把齒輪鋸成了兩半,露出了里面藍色的球狀物。蓮用爪尖輕輕戳了一下,那藍球一晃,像是一只柔軟的水母。
爪尖傳來魔法力的跳動感。
“這個東西,該怎么用,吃掉嗎?”鈴眨巴著眼睛問。
蓮斜了它一眼,“不知道喲,到底是內服還是外敷呢?要不你在包裝里找找看有沒有說明書吧?!?br/>
“我認為這個腦袋里是不會有說明書的”垂耳小兔裝作認真回答。
蓮坐到沉睡的朧身邊,掀開毛皮毯子將那纖弱的身軀抱在自己懷里,再用爪尖小心翼翼地捏起像是灌滿了水的藍色球體,拿到朧身前。
突然,藍色小球好像變淡了一點,四周的魔力明顯加劇了流動速度。
“哇,好像起作用了!”即便不是施法者的鈴也明顯感覺到了周遭的變化。眼中充滿了期待。
漸漸地,魔力流形成了一個魔力場,開始變得穩(wěn)定,蓮感到這魔力場正在以懷中的朧為中心,如百川入海一般涌入朧的身體里?!靶菧Y之眼,哼,量可真足呢”它暗想道。
朧光潔的背部正靠在胸口,蓮聽著朧的心跳,感覺到它的脈搏正變得充滿活力。于是蓮閉上眼睛,將朧抱得更緊,肉體彼此訴說著,它開始共感到懷中兔子體內的血液流動,四肢百骸正快速被魔力場傳來的能量修復著。
蓮的意念開始在朧的體內游走,漸漸地,神智與肉身不分彼此,它如同感受著自己的軀體。吸收了魔力場能量的血液隨著心臟跳動被輸送到身體各處,每到一個器官,那里便重新歡呼起來。這沉睡的肉體由內而外漸漸蘇醒,從內臟到肌肉,最后連皮膚上的每一個毛孔都張開,充盈著復活的喜悅,肌膚表面每一根柔軟的兔毛都仿佛在翩翩起舞。
朧體內的那個逆流漩渦不知何時已被填滿,消失不見。蓮在朧的身體里轉了一圈,又從脊椎往上走到后頸,朧的那優(yōu)美的骨骼曲線讓它有一點點沉迷,意志在后頸那里慵懶地摩擦了幾下,這里的骨骼光滑又乖巧,它貼著那美妙的觸感享用了一番。再往上,往腦部走去。
咣,神智鏈接斷開,被正主扔了出來。
蓮睜開眼低頭一看,便遇到了審判罪犯一般的眼神,朧正盯著它。
“呀,你醒啦,太好了,肚子餓不餓?”裝作無事發(fā)生。
長耳朵抖動了一下,朧表情復雜地從蓮懷里起來,轉身抬爪給了個爆栗。
“嗚,你打我!”
“不要裝可憐,剛才想干什么呀嗯?”朧瞇著眼瞧它。
想偷看記憶的事情顯然被識破了,小白兔對著朧吐了吐舌頭。
朧看著一旁的藍色小球,此時已經變成了淡藍色。它沉思一下,隨即明白了發(fā)生的事情,于是伸爪摸了摸蓮的小腦袋。
它們之間血濃于水的感情早已不需要感謝。
“吶,不親一口嘛?”蓮突然這樣說。
朧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溫柔,隨即又擺出一臉嫌棄的表情,“我說,這里是神廟吧?大庭廣眾之下你在這種地方起了什么心思要不要反省一下?”
魔法之風早已散去。
空氣中卻莫名其妙有一種甜甜的味道,像是秋天里望月節(jié)時做的桂花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