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陳舟震驚得想撲過去,抓住陸三哥的衣領(lǐng)子問他是不是在山野鄉(xiāng)村待的時間太久,中邪了。
要知道京圈里太多女孩子對陸三哥暗送秋波的,更有大膽的還當(dāng)眾示愛,然而陸三哥由始至終連眼尾都沒瞥過那些女孩子一眼,久而久之,有嫉妒他的人酸溜溜的猜測:陸少臻不是真正的男人。
每次聽到這種話,何陳舟總要和對方干上一架,即使被對方打得臉青鼻腫,他也要維護(hù)自家兄弟的尊嚴(yán)!
可有時自己也避免不了會想:京圈里最漂亮的女孩子都對陸三哥有意,他也無動于衷,不會真的……
而現(xiàn)在,何陳舟親眼看著陸少臻溫柔搖醒一個女孩子,全程還小心翼翼,嘴角還有可疑的弧度!
何陳舟受到的沖擊太大了。
可惜天黑,他看不太清楚那女孩子的長相,急得差點想站起來看。
“小妹睡了?”
容嬸過來收拾碗筷,“時間好晚啰。同志,你快點帶媳婦兒回家睡覺吧?!?br/>
什、什么?
媳婦兒!
她是陸三哥的媳婦兒?。?!
何陳舟差點被一口面噎死,忙豎起雙耳偷聽,比白兔的耳朵豎得還要直那種。
“誰是他媳婦兒?”
葉春妮睡得正沉,被陸少臻搖醒后,起床氣加上迷糊,她不滿地嘀咕了一句:“他只不過是我撿回來,看他體格不錯,留下來挑水的?!?br/>
陸少臻是是是的應(yīng)著她,旁若無人地牽起她的小手,將她拉到自行車旁邊。
“坐上來?!?br/>
他扶著她的腰身,待她穩(wěn)穩(wěn)地坐好后,自己大長腿跨過車前杠,“媳婦兒,抱緊我,我們回家?!?br/>
葉春妮唔了聲,雙手下意識地環(huán)抱住他的腰,并且因為太困,腦袋在他背后撒嬌一般磨蹭了好幾下,找到舒服的地方后,才貼上去再次睡過去。
隔著衣服,陸少臻被她蹭過的地方熱熱癢癢的,仿佛這幾下蹭進(jìn)了他心里面,心臟是無法形容的感覺。
一下子軟了、柔了。
何陳舟眼睜睜地看著有冷面神外號的陸三哥露出癡傻的笑容。
完了。
何陳舟大腦里閃出這兩個黑體加粗的大字。
“模樣長得俊的人這么會疼媳婦的?!?br/>
連一把年紀(jì)的容嬸也被他們倆之間甜甜的小互動擊中,不自覺地露出姨母笑,“哎,我還尋思著小妹手腳勤快,是個能干持家的人。要是沒對象的話,給她介紹我娘家的一個小伙子?!?br/>
“容嬸,”陸少臻回頭,皮笑肉不笑的,“以后別再有這種想法。”
說完,也不等人回答,他腳一蹬,帶著媳婦兒在茫茫夜色中離開。
旁邊看楞了的何陳舟猛地反應(yīng)過來,這才想起要跟上去。如果他再次把陸三哥弄不見,到時候別說陸家人了,他自己也該切腹自盡。
“大嬸,這是餛飩錢!”
何陳舟隨手抽出一張錢放在桌子上,拔腿追了上去。
容嬸回身看,“哎,同志,你錢給多了!不用給十塊錢這么多的!”
可哪里還見得著何陳舟的身影?
容嬸追了好幾步,無奈地停下來,“哎,”她搓了搓手臂,自言自語的,“怎么從剛才開始就覺得有點冷,又起風(fēng)了?”
倒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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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春妮一覺睡醒,發(fā)現(xiàn)躺在自家熟悉的床上。
咋回事?
她坐起來,有些懵。
她明明記得自己還坐在容嬸的小吃攤里的。
“春妮,你醒了?”梁麗英走進(jìn)來,一邊張羅著把衣服遞給她,一邊念道:“昨晚半夜可沒把我嚇?biāo)?,是你載著竹林出門的,結(jié)果回來是他載著你。我嚇一跳還以為半路出了什么事,幸虧沒有,你只是睡過去而已?!?br/>
“竹林載我回來的?”
葉春妮懵懵地重復(fù)梁麗英的話:“沒有我指路,他能認(rèn)路?”
那個不是路癡嗎?
從老屋去竹林那邊的路,一開始他都能走錯好幾次,更別說從縣城回村了。
“可能跟著你去了兩趟縣城,記下來了?!?br/>
梁麗英不在意地說道。
葉春妮掃一眼屋里,地上、桌子上都已經(jīng)收拾得干干凈凈,再也看不見昨天混亂的樣子。
“媽,”她蹙眉,“我不是交待過你別一個人待在屋里,要去找丁婆婆的嗎?”
看屋內(nèi)的整潔程度,也猜到媽媽不聽勸,昨天他們一出門,她就回來收拾了。
梁麗英怕被女兒說,左言右顧的,“春妮,快點起來吃早飯,快七點了?!?br/>
什么?!
葉春妮從床上一躍而起,“媽,你為什么不早點叫我?”
她送筍去招待所要遲到了!
和孫國強(qiáng)約定過每天上午八點半之前就要送到招待所后門的!
葉春妮急匆匆地把衣服一套,連頭發(fā)也顧不上梳:“我連今天要送出去的筍也還沒挖!”
本來她每天的行程是中午從城里回來,吃飯加休息后,便去竹林挖筍,然后洗干凈整理放進(jìn)筐里,第二天早上送出。
傍晚再去抓蚯蚓,烘地龍干。
結(jié)果昨天葉家人來搗亂,她啥也沒做,清心堂那邊還好,幾天沒貨,莫老板也不會說什么。
反而是招待所這邊,要是斷了一天,孫國強(qiáng)還愿意繼續(xù)要她的竹筍嗎?
葉春妮心慌大亂,趕緊趕慢地朝著屋外跑出去。
“妮兒,不用急?!?br/>
梁麗英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竹林他全準(zhǔn)備好了?!?br/>
葉春妮還沒領(lǐng)悟媽媽話里的意思,抬頭一看,驚呆了。
晨曦的光從東方灑落,碎金色的陽光鋪泄在老舊的、爬著青藤的院子門墻上,一輛鳳凰牌自行車停在中間,旁邊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
似乎聽到她的腳步聲,男人回身,平時垂落在前額的頭發(fā)梳了起來,露出飽滿的額頭,看見她后薄唇掀起,英俊的臉上一雙黑眸尤其出眾。
這一剎間,葉春妮仿佛聽到心臟被敲擊了一下的聲音。
她呆呆地站在門前,一下子有點不認(rèn)識眼前的人。
那個憨呆的竹林呢?
他是誰啊?
“竹林一大早起床去挖了春筍,還全清洗干凈放在筐里?!绷蝴愑⒁矎奈堇镒吡顺鰜恚Z氣里全是贊賞:“他說你累壞了,能多睡一會是一會?!?br/>
葉春妮仿佛沒有聽到媽媽的話,神色微妙的抬腳走向他。
陸少臻微微挑眉。
難道是她喜歡原來樣子的他,這么快就被他俘獲芳心了?
他情不自禁地屏息等待著。
葉春妮終于來到他面前,兩人之間僅剩下半手臂的距離。
他靜靜看著她,她也是。
晨曦美好的光灑在他的身上,也灑在她身上。
陸少臻的心跳逐漸加速,世界里只剩下眼前的她。
“竹林。”
葉春妮忽然踮起腳靠過來,陸少臻呼吸一窒,這是要親上了?
跨度是有點快,但是他可以!
“你這樣子……”
葉春妮伸出手用力撥亂他梳起來的頭發(fā),嫌棄地嘖了聲,“丑死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