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深處鮮有人至,冷清的空氣中有一股鳥語花香的味道,燕溪風穿過一片密林,走近一彎碧水,水平如鏡,波瀾不驚,倒影著白云藍天,悠悠如仙。
遠處,忽然有腳步聲隱隱傳來。
“咱們好久沒來過這里了?!彪S著聲音,三個身影出現(xiàn)。
燕溪風眉頭微皺,轉(zhuǎn)身瞧去,目光一凝,卻是三個白衣飄飄的外姓弟子,而走在最前頭的正是那日在擂臺上大放異彩的齊昊云。隔著老遠,燕溪風竟能感覺到那燦爛張揚的氣息。
日光透過云彩照在地上,他張開手,掬起一束。只是在他的心底,依然沒有溫暖停住。
突然,云海深處傳出一陣陣令人心悸的呼嘯聲,仿佛有驚濤駭浪正從山頂傾泄而下,聲音由遠及近,毀天滅地般的恐怖氣息將原本平靜如水的空氣瞬間凝固。視線可及之處,林海被一股無形的巨力肆意擺布,倒向一邊,甚至沒有一絲的抗衡之力。
燕溪風身子沒動,目光漸漸深遠凝重,望著云海深處,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恐懼,身體竟也微微顫抖起來,只是不知哪里的勇氣,他還是站在原地,沒挪動一步。
天空暗了下去,太陽失去了應有的光彩。
突然,在停滯的空氣里有什么東西爆炸開來,猛然起了一陣狂風。
猝不及防之下,燕溪風被襲面而來的狂風吹得幾乎要離開地面,閉著眼,周遭的世界也隨即陷入了黑暗與恐怖,感覺自己似乎已經(jīng)沉淪在無盡的黑暗之中,但時不時臉頰上傳來的疼痛,卻又刺激著他的每一個神經(jīng)線條。這樣的狂風叫人透不過氣來,也睜不開眼來,整個世界都似天旋地轉(zhuǎn),耳邊只聽得一陣陣凄苦的聲音。
忍不住,一顆淚滾落。
此刻,昨日的堅強早已被突然涌出無數(shù)的孤獨,害怕吞噬得遍體鱗傷。在內(nèi)心里,他其實就是一個脆弱,孤獨的靈魂,經(jīng)受不起這殘酷的現(xiàn)實,或許有一天,他可能學會接受,但卻不是現(xiàn)在,現(xiàn)在的他只不過是個敏感脆弱的少年郎罷了。
風停云消!來去無蹤,這便是風自自然界的存在法則。
“喂,小子?!?br/>
燕溪風被突如其來的叫聲驚醒,仿佛硬生生地從睡夢中被人拽出了被窩一般,茫然中轉(zhuǎn)頭,卻見旁邊不遠處何時站著三個白衣少年,再仔細瞧卻是齊昊云三人。
稍稍整理了下情緒,燕溪風見禮道:“不知師兄喚我何事?”
當先一人面上微微冷笑,道:“只是一件小事找你幫忙?!?br/>
燕溪風疑惑道:“幫忙?不知我能做什么?!?br/>
那人面無表情,冷冷道:“請你立刻從我的視線中消失,免得玷污了這里的風景。”
燕溪風臉色一變,問道:“師兄何處此言?”
那人投過來鄙夷的眼神,道:“如此良辰美景,奇觀幻景卻被你這種膽小如鼠,蠢如豬狗的東西玷污,所以,趁我沒發(fā)火之前,乖乖的滾蛋,也免得我動手?!?br/>
燕溪風如被針刺了一般,身子抖了一下。自記事以來,他雖不喜言語,但平素與人為善,不曾想今日卻無故遭受侮辱,一時之間,胸腔中怒火熊熊。
那人見對面少年雙手拳緊緊握起,一臉的氣憤,不禁譏誚道:“怎么,還想揍我一頓。”
燕溪風見三人神情倨傲,眼神中的不屑鄙夷直如一根根釘刺扎在心底最深處,忽然間不可抑制沖口而出:“你說對了,我就是想揍你一頓,打扁你這張臭嘴?!?br/>
對面三人表情不由變得有些古怪,齊昊云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目光又重新投向遠處的風景。說話那個少年卻似氣的不輕,冷笑道:“小子,說你蠢如豬狗可是一點沒錯的?!闭f罷,便慢慢走了過來。
燕溪風隔著一段距離,卻能感覺到一股煞氣撲面而來。生平第一次與人動手,而雙方的差距又是如此的明顯,他的心跳不由加快了許多,甚至于想到了待會失敗將要面對的結果時,緊張得連身子都微微顫抖,但他咬緊了牙關,竭盡全力控制自己,從背上緩緩拔出水寒劍。
緊緊握住了水寒劍,燕溪風第一次有種血脈相連的感覺,仿佛知道了他的心情,那一股冰涼的感覺沸騰了起來。
迎面走來的少年對此卻毫無察覺,依然一臉輕松,也許在他看來后天與先天的差距就是天與地的距離,怎么可能出現(xiàn)意外。
站在不遠處的齊昊云,看了一眼水寒劍,臉上凝重了許多,正色道:“于師弟,小心一些。”
于師弟腳下一滯,雖然他沒能看出眼前單薄的少年有什么奇特地方,但還是慎重了許多。
燕溪風看著這個對手,感覺他氣度森嚴,氣勢如山,每前進一步,他身上壓力就陡然增加數(shù)倍,幾步的距離,但在他卻似千般酷刑加身般難以忍受。
這便是天地之間的鴻溝么!
然而,那少年站在那里,臉上雖有痛楚卻毫不退縮,眼中縱有畏懼卻那般狂熱,心底深處的火焰,仿佛也在他眼眸燃燒。
一聲呼嘯,狂涌而來的真氣仿佛一只發(fā)狂的野獸,令人毛骨悚然。
燕溪風大喝一聲,全力揮劍直刺而出,玄青色的光芒雖然微弱,面對前方排山倒海而來的巨浪卻沒有一絲一毫的退縮之意。
仿佛一個瞬間卻凝固了一生的崢嶸。
不遠處的齊昊云兩人皆是被眼前的情形震驚的說不出話來,過了半晌,才反應過來,慌忙將昏迷倒在地上于師弟扶在一旁進行的救治。
燕溪風瞧著眼前的情形,腦中一片混亂,怔在當?shù)兀乜谑艿街亓Φ囊u擊依然隱隱作痛,但他而言此刻全然不曾注意這些,在他的腦海中只翻涌著這樣一個念頭:原來人的生命竟是這樣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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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救治半天也不見絲毫好轉(zhuǎn)的跡象,反而傷勢愈加顯得的嚴重,無奈之下,齊昊云兩人只待抱起受傷的于師弟風馳電掣離去,竟是不再向燕溪風看上一眼,看那方向是奔山下而去。
一切又歸于了平靜,就仿佛剛才的那場突如其來的狂風一般。
燕溪風靜默地抬頭,向著遠方望去,那無垠的天空如一副不可思議的山水墨畫,而自己,終究不過是宣紙上面的一滴水墨。
就這樣站著,過了許久,忽然,他笑了笑,帶著一分莫名的心緒。
次日,燕溪風洗漱完畢,負劍正待離去,好長時間不曾來過的燕之飛卻突然出現(xiàn),站在庭院門外,直視著他的眼神中盡是疑惑之意。
燕溪風腦中閃過許多念頭,最后剩下的只有一個不好的預感,清晨的陽光曬在他的臉上,竟有幾分蒼白。
燕之飛望著眼前的少年,除去心頭的疑慮,復又恢復了平日熟悉的和藹,嘴角慢慢扯出一絲笑容:“師弟,比以前進步了許多呀?!?br/>
(戰(zhàn)場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