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木顏跟林雪通完電話,就走出了公司。
夜涼如水,夜風(fēng)從耳邊呼呼而過,夏木顏握著單車的雙手冰涼冰涼的。
盡管已經(jīng)是晚上九點多,繁華的大都市依然車水龍頭。沿路的夜燈如同繁星般點綴在夜暮中。
單車騎到一個路口的時候,一輛跑車像風(fēng)一樣從夏木顏右手邊穿過,單車被跑車一剮立時重心不穩(wěn),扭了扭,下一秒夏木顏就膝蓋著地了。
持續(xù)性的刺痛從膝蓋傳來,過了好久她才爬起來,等她再爬起來的時候,那輛跑車已經(jīng)一溜煙的跑出去了好遠,連個影子都看不到了。
真是倒霉啊,人倒霉起來喝口涼水都塞牙。夏木顏摸摸膝蓋,忍不住的大叫,“趕著去投胎啊,是不是怕去晚了,閻王爺不收你還是怎么的?!绷R完,又自知無趣。
不幸中的萬幸,她只膝蓋受了傷。
回到租房樓下時,已經(jīng)是晚上十點半了。
木顏忍著膝蓋傳來的疼痛上了三樓,打開家門,客廳的燈已經(jīng)關(guān)了,婆婆盧淑英已經(jīng)睡了。
臥室里,陸銘正坐在電腦前。
夏木顏推門而入,然后走到電腦前一看,又是彩票走勢圖。頓時怒火攻心,都這么晚,這個男人一點都不擔心她,也不會說去接她。心里分明就是沒有她嘛!
夏木顏繃著臉看著陸銘。
陸銘聽到了夏木顏進屋的聲響,頭都沒抬一下,“回來了?怎么這么晚才回來?晚上吃過飯了沒有?媽給你留了飯菜,還在鍋里熱著呢,餓了自己去打。”
木顏心里一熱,婆婆還記得她,給她留飯了??梢豢吹阶陔娔X前動也不動的他,她心里又一氣,說出的話也很不友善,“你還知道這么晚了?我要是死在外面了你都不知道呢?!?br/>
陸銘認真的研究彩票,看都沒看木顏一眼,“怎么了?吃火藥了?說話這么橫?!?br/>
夏木顏坐在床邊半響沒吱聲。
陸銘覺得不對勁,回過頭來,看到夏木顏板著臉坐在那里,他一笑,“怪我沒去接你啊?我給你打電話了,你自己不接能怪誰啊。你不接電話我怎么知道你在哪里啊。我怎么知道你從哪條路回來,我也想去接你啊,可是我一想萬一我們走岔路了呢,打你電話你又老不接,所以我干脆坐在家里等啦。”
夏木顏有點不信,拿起手機一看,確實有好幾個未接來電,都是陸銘打來的。這才想起開會的時候把手機調(diào)成了振動,后來竟然忘記調(diào)回來了。
木顏心里頓時舒服了不少,至少他還是在乎她的。
這樣一想,她的氣就順了。氣是順了,可面子一下子拉不下來,她嘴上依然沒好氣的問,“你給我發(fā)信息說有事,有什么事啊?”
陸銘不答,隨手從電腦桌上拿起了一張紙遞過來,問她,“這是怎么回事。”
夏木顏一看,有點生氣的說,“你怎么亂翻我的包呢?”
這是陳圓做無痛人流的手術(shù)通知單,陳圓怕帶回去讓丁文發(fā)現(xiàn)了,所以塞到了她的包里。
陸銘沒好氣的說,“你不拿我的信用卡我能翻你的包嗎?你那么生氣干嗎,我就是想問問你這是怎么回事?”
“我有生氣嗎?”夏木顏心虛的反問,“這就是一張手術(shù)通知單嘛,你不認字???”
陸銘無奈,“聽你說話怎么就這么別扭呢,感覺你今天就像吃了火藥一樣,怎么回事啊你?我當然知道這是一張手術(shù)通知單,我就是好奇,為什么會是你的簽名?”
夏木顏停下來想了想,從回到家到現(xiàn)在,自己的態(tài)度確實不好。工作上的事,她有情緒。陸銘沒招她惹她,她不應(yīng)該把這種情緒帶到家里來。
木顏耐心的解釋,“做這個無痛人流手術(shù)的人不是我,是陳圓。陳圓懷孕了可她不想要,她必須流產(chǎn),星期天我陪她去的醫(yī)院,然后我就作為家屬簽名了?!?br/>
“我當然知道你不可能做人流手術(shù)了,我只是問你為什么你要幫她簽名。”
這句話放在別人身上也許沒什么。但放在夏木顏這里,卻讓她怎么聽都覺得不舒服,“你這是什么意思?你是拐彎抹角的說我懷不上唄?!?br/>
“我沒有這個意思。你不要那么敏感好不好?!标戙懹X得有時候女人真是不可思議,平常的一句話能引申成另外一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不就是嫌棄我懷不上嘛,你就直說好了,干嗎要陰陽怪氣的指桑罵槐?!毕哪绢佊植挥勺灾鞯陌l(fā)起火來。
陸銘無奈的攤開手,“我真的沒有嫌棄你懷不上,我都說過很多遍了,我們之間有沒有孩子都一樣過。我就是問你為什么你要簽這個字,丁文才是陳圓的丈夫,這個字要簽也是丁文來簽。你們是不是背著丁文做的這個事?丁文完全不知情對不對?”
一提到丁文的知情權(quán),夏木顏就不吱聲了,她為了陳圓兩肋插刀,但同時也等于插了丁文兩刀。
夏木顏一不吱聲,陸銘就肯定了自己的猜測,自己的猜測一得到了肯定,陸銘就開始數(shù)落自己的妻子,這個面前的蠢女人,“我說你有沒有腦子啊,這種事你也幫?這是躺渾水你知道不,要是讓丁文知道了,他一氣急了說不定就拿你開刀呢,人家夫妻間的事,你能不能不去摻合?你能不能放聰明點,還有,你們這樣背著丁文做這種事是很不道德的!”
夏木顏立馬反唇相譏,“他做的那些事就道德了,他背著陳圓和別的女人滾床單就道德了?我看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你背著我和你的紅顏知己發(fā)肉麻短信就道德了?我還沒說你呢,你還跟我談道德,道德算個屁,早就被你們這些臭男人丟到茅坑里去了?!?br/>
陸銘語塞,瞪大眼睛看了一眼夏木顏,剛剛還理直氣壯的他立刻像泄了氣的氣球,過了一會兒才說,“我說不過你,我不說了行不行!”
在夏木顏這里還真不行了,“做賊心虛了?剛提到你的紅顏知己你就腌菜了?”說到這里,她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好長一段時間沒查陸銘的手機了。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死灰復(fù)燃,“把手機拿過來。”
“干嘛?”陸銘沒好氣的問!
“你說干嘛?當然是例行檢查了!”
“有意思嗎?夏木顏,這樣有意思嗎?夫妻之間連這點信任都沒有,真是很沒意思。”
“不是我不信任你,是你這個人變了。我當初一心一意要信任你,可是你背著我跟狐貍精打情罵俏。我對你的信任早就被狗吃掉了?!?br/>
陸銘說,“你罵我就好了,不要老是狐貍精狐貍精的,多難聽啊。”
夏木顏從鼻子里發(fā)出一聲冷哼,酸酸的說,“呦,我罵她你就心疼了,不是狐貍精會來勾引別人的老公嗎?”
陸銘“啪”的一聲關(guān)了電腦準備睡覺,他知道在這件事情上,他最好保持沉默。他越解釋,只會將他和李靜的關(guān)系越描越黑。
陸銘正準備躺下,看到夏木顏咬著嘴唇委屈的坐在那里。他本不打算理她的,又于心不忍,“怎么了,快去洗洗睡吧!”
半響,見夏木顏沒動,陸銘順勢推了一把。“好了,說完就過去了,不要生氣了,快去洗澡。”
夏木顏大概是坐久了,被陸銘這一推,膝蓋吃痛,跌坐在地。
陸銘緊張的來扶她,“怎么了?我也沒用多大的力呀!”
木顏握著膝蓋。
陸銘低頭一看,眉頭一皺,他看到了木顏的膝蓋那里褲子都磨破了一個大洞,露出的膝蓋又紅又腫。
陸銘轉(zhuǎn)身去拿了藥箱,把藥箱翻找了個遍,就是沒有治療跌打損傷的藥。他站起身來套上外套,拿起鑰匙下了樓。
夏木顏想叫住他,現(xiàn)在都快十一點了,藥店估計也都關(guān)門了。等她反映過來想說的時候,陸銘已經(jīng)蹬蹬的下樓了。
大概半個小時后,陸銘氣喘吁吁的回來了。他打開門的時候手里多了一瓶萬花油。他跑了好幾家藥店都關(guān)門了,最后好不容易有一家國藥關(guān)門關(guān)的晚些。
陸銘在掌心抹了一把萬花油,輕輕的把木顏的褲子從小腿那里往上拉,然后掌心在木顏的膝蓋那里輕輕的揉搓,邊揉邊心疼的說,“你怎么不早說呢,真是笨蛋。哎呀,也都怪我才發(fā)現(xiàn)。痛吧,怎么搞成這樣的?”
陸銘的動作很柔,他手上的力道拿捏的剛好,不重不輕的。
夏木顏心里一暖,他是一個會疼人的男人。她覺得他只是有時候太濫用情了,比如他對李靜,如果他沒有給過人家幻想的念頭,人家不至于會這樣想法設(shè)法接近他。
“想什么呢,我問你怎么弄傷的?!标戙懹謫柫艘槐?。
“被一輛私家車蹭到的?!蹦绢伆咽虑楹唵我徽f,陸銘哀嘆一聲,“下次騎車要小心一點?!?br/>
木顏撇了撇嘴,“光是我小心有什么用?!?br/>
臥室里一股萬花油的味道,夏木顏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袋里竟然全是蘇悅對她討好般的笑臉,心里說不上的郁悶,反感。她郁悶的是她是不是真的要教她,說實話,她心里有點不甘心。
陸銘也沒睡著,翻了個身,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膝蓋,“還痛嗎?”
“好多了。”
陸銘又抱緊了她,“睡吧!明天還要上班呢!”
陸銘這么一抱,夏木顏心里暖暖的,然后迷迷糊糊的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