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應(yīng)下
賀老太太留下了話,痛快的帶著人走了,在回程的馬車里,劉媽媽有些不解的問道:“老太太,咱們就這么走了,那陶姑娘若不愿意怎么辦,咱們大少爺看著極上心的樣子……”
大少爺這么多年,還是頭一次對一個姑娘這么上心的,老太太都親自出面了,事情還沒個確定的,一面覺得那姑娘有些不識抬舉,一面也是為老太太憂心,這要弄不好,大少爺心里會不會起疙瘩。
要照劉媽媽的意思,知府府這么大的派頭,陶家也不過小小農(nóng)戶,直接將那陶姑娘接進府里來多省事,還非得讓她同意,不同意就真的不入府了嗎,這也太由著她了,在權(quán)勢面前,哪有她說不的份。
“咱們是富貴人家,那也得講道理,睿哥兒既然是看上人家了,我自是希望他們以后的日子過得和美,所謂強扭的瓜不甜,總得讓人自己愿意進門才好,用強雖然簡單省事,難保人家不會心存芥蒂,若是個有心機的,入了府仗著睿哥兒寵愛,還不得搞風搞雨,我啊,這也是為著長遠打算。”賀老太太嘆息道。
在很多人看來,進他們這樣的人家做妾,那是一份榮幸是機緣,有著這樣一門親在,那就是能在官家面前說得上話了,以后辦什么事不能占到些便宜,再有個一男半女,那都是府里的少爺小姐,與平常百姓便是云泥之別,但也那有志氣的人家,寧愿過苦日子與人做正頭夫妻,也不樂意屈就做妾的。
“老太太深謀遠慮,倒是奴婢目光短淺了?!眲寢屝χQ贊了一句,隨后又道:“要奴婢說,這陶家姑娘也是太年輕了,想得不夠深,入了咱們府,那就是她的大機緣,以后娘家父母姐妹,不都能沾到咱們的光不是,她還有什么不樂意的。”劉媽媽很是不解,也只能歸究于人年輕識淺,不懂事兒,要是她的閨女能被少爺看上,她準樂得合不攏嘴的。
“呵呵!”賀老太太笑出聲來,道:“這你就不懂了吧,那陶家的姑娘,是個有志氣的,心氣高著呢,不然,早就進了簡縣令家,還有咱們什么事,也虧得她是個有心氣的!”
劉媽媽聽著這話,砸摸出味道來了,這陶家姑娘不但是入了大少爺?shù)难?,還入了老太太的眼,可不得了,這以后進了門,有大少爺寵著,又有老太太護著,那正經(jīng)的大少奶奶,也得靠邊站了,以后可得小心侍候著。
但又一想,不對,那正經(jīng)大少奶奶武氏,可是有個得力娘家護著的,連老太太都不敢下手狠管教,這以后孰強孰弱,也未可而知呢,只是那武氏行事毫無章法,而這陶姑娘卻極得老太太稱贊,這一強一弱,一蠢笨,一聰慧,打起擂臺來,不定旗鼓相當呢。
“看老太太這樣,似是對陶姑娘極滿意?”劉媽媽笑著問道。
“只現(xiàn)在看著是不錯,我一個老婆子滿不滿意的又有什么要緊,要緊的是睿哥兒喜歡,這幾年也是苦了那孩子,這般清心寡欲的,若非在功課上還十分用心,我都要懷疑他是不是想去當和尚了,難得他看上個姑娘,我自然要成全他,至于那個武氏,哼,且看著吧!”對于這個孫媳,她也是生出多少不滿來。
“說到大少奶奶,老太太心里還得有數(shù)些才成,若陶姑娘進門,準是要鬧一場的,老太太可千萬顧著些身子,萬不能生氣的?!眲寢寭牡?,她是老太太身邊侍候的,自是盼著老太太長命百歲,她們這些底下人,日子才有過得有盼頭。
“唉,要氣,那也是早就氣過了,我也一把年紀,還有什么看不開的,鬧一場肯定是少不了,由著她吧,睿哥兒納妾,她卻是管不著,三年無所出,這理由足夠了。”賀老太太嘆息道。
說起這個武氏,賀老太太不由在心里罵了一聲蠢,她娘家是得力,可時常把娘家掛嘴邊來壓夫家一頭,這于她沒有半點好處,還把所有人往外推,這不是蠢是什么?
心里喜歡睿哥兒,卻把他身邊一個個得用的人都給趕走,手段還那么上不得臺面,睿哥兒就是再好的脾氣,那也是知府家的少爺,由得你這般張狂還能沒半點脾氣?
睿哥兒娘雖是正室嫡妻,但出身不高,在家里底氣不足,從來都是個好性兒,對下人和氣,在她這個婆婆跟前,也是大敢出的,偏又遇上這么個強勢的大兒媳,哪管出手管教,就這么縱得那武氏是越來越無法無天,完全不將人放在眼里了。
以至于她這個早不管事的老太太都看不過眼,想著為孫兒討個公道了。
“話是這么說,但大少奶奶那脾氣,奴婢倒不是搬弄主子事非,只老太太你上了年紀,咱們要不要避著些,去廟里上個香什么的,為大少爺求個平安,為老爺求個官運亨通福!”劉媽媽提議道,亂糟糟的情形,對老太太養(yǎng)身子實在不利。
“哈哈哈,你這也是操心太過了,我跟你說,這家里啊,還得有我來鎮(zhèn)著才是,指著你們老爺,哼,那是指望不上的,睿哥兒娘,那也別提了,還得指望我啊,有我這么個老不死的在,看誰敢弄妖蛾子!”賀老太太厲聲道。
劉媽媽聽得心下一凜,老太太這些年養(yǎng)尊處優(yōu),萬事不理會,只一心做個享福的老太太,她倒是有些忘了,前些年老太太管家理事,料理家務(wù)那一會兒,行事是何等的雷厲風行,說一不二,老太太行走之處,無不讓人垂首斂目,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她如今瞧著老太太和氣,竟是把當年給忘了,心下暗自一凜。
思考了兩天時間,香芹兒便做出了決定,這兩天的時間,可以說是度日如年,日不能寢夜不能寐,生生將人折騰得憔悴不堪,人也瘦了一大圈。
而這兩日中,賀家沒再派人過來,就連賀天睿也沒有出現(xiàn)在鋪子里,留足了余地讓她自個做選擇,香芹兒萬般無奈,權(quán)衡之下,不得不做出決斷來。
應(yīng)下了賀家的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