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若鶯今天收到這張紙條，讓她一頭霧水，葉蘆偉也會寫一些朦朧詩一樣的東西，但大抵是能清楚明白的。今天這張字跡更加潦草的字條，佟若鶯看不懂意思，但能感覺到那混蛋心情很不好。

    這字條又像是寫給她的，又像是寫給他某一位老婆的。想到“某一位老婆”，佟若鶯那一絲絲的同情瞬間就沒有了，轉(zhuǎn)身出教室之前，極快地掃了一眼還坐著沒動的葉蘆偉，發(fā)現(xiàn)他目光無神地側(cè)頭盯著窗外，并沒有跟往常一樣，微笑著看自己，心里又是一愣，看來他今天真的不高興。哼，關(guān)我屁事，他最好天天不高興！

    不高興的葉蘆偉沒注意到佟若鶯的傲驕表情，不然就能明白佟若鶯至少已經(jīng)在關(guān)注他。他此刻心里想的是前一世老婆的樣子，擔(dān)心她一年多找不到自己，會夜夜淚濕枕巾。

    又想到自己聰明得耍小聰明的女兒，沒有了自己盯著，只怕成績就會忽上忽下，跟a股一樣，需要搶救。

    孟子桐今天沒接到狼帥通知占座，所以沒有過來，晚餐后例行去送小吃給308室時，才知道狼帥今天來過了，并且剛剛才走，走之前還在樓下大吼了一句：我也在想你。讓全樓女生嘻笑了半天，調(diào)皮的還躲在房間幫著回應(yīng)：我們也在想你。

    孟子桐遵守之前訂的原則，狼帥送的是例外，他送的是日常，不能因?yàn)槔菐浰瓦^了，他就不送。所以托了個過路的女生把今天的東西送上去。

    孟胖子今天夾了張字條，是他在狼帥平時寫來扔在那包里亂找的一張。字條上寫著：我若不在，你會想我。你若不在，我會痛哭?；夭蝗サ暮鲇拼髱焸ジ纭?br/>
    佟若鶯和室友正在各自對付一碗肥腸面，是葉蘆偉才送上來的。面條還沒吃完呢，孟胖子帶的東西又到了，整個308室這種雙份福利的時候不多，頓時高興起來，那張字條被隨手扔在地上，已經(jīng)踩上了幾個腳印。

    佟若鶯沒有去搶那包零食，只看著地上的紙條愣愣地發(fā)呆。她看不太清楚字條的全部內(nèi)容，只隱約看到“不在”、“痛哭”、“回不去”幾個詞，她忽然有一種葉蘆偉死了老婆的感覺。渾身冷得一顫，放下手上的面條，過去幾把推開室友，從一個室友的鞋子上撕下字條，可惜字條已經(jīng)被踩得很臟，字跡不是太清楚。

    室友們見了佟若鶯的神情，不由都有點(diǎn)訕訕的，其實(shí)這些字條好多的下場跟今天的一樣，根本都沒有細(xì)看就扔了。只不過今天佟若鶯有點(diǎn)不同。

    “鶯鶯，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的，要不，我?guī)湍悴粮蓛?？”錢苾月過去摟著發(fā)呆的佟若鶯，輕輕說道，她也發(fā)現(xiàn)今天的佟若鶯情緒不對。以前她才是故意扔了紙條最多的人。

    “月月，你們不要再讓他送東西了，他也是個普通人。”佟若鶯說完就爬上了自己的上鋪，趴在床上發(fā)呆。

    錢苾月沒弄懂他是個普通人的意思，狼帥哪里普通了？年少、多金、還帥，對我們這些伴娘好得不得了。

    現(xiàn)在308室已經(jīng)自愿成為佟若鶯的伴娘團(tuán)。揚(yáng)言如果佟若鶯最后嫁的人沒有狼帥一半好，就把佟若鶯從婚禮上綁了，送給狼帥做小。

    錢苾月哄了佟若鶯一陣，發(fā)覺她始終高興不起來，只得下樓給孟胖子打電話，說佟若鶯不高興，讓那死色狼自己來解決。

    孟子桐收到傳呼，趕緊地給葉蘆偉打過去，308室人人都能記住葉蘆偉的傳呼號，可就是沒有直接打，都是通過錢苾月打給胖子，比如有時大家說干的吃太多了，狼帥能不能提供點(diǎn)水果飲料??？于是當(dāng)天晚上就會有水果和飲料。

    像這種主動匯報佟若鶯情緒的事可從來沒有過的。

    葉蘆偉今天情緒很沮喪，不想帶回給自己的家人，于是打了電話說有事，會晚一點(diǎn)回去。此時正在二姑肥腸面里吃面，剛剛他兩只手只能提六個面，再沒空余給自己帶一碗，所以現(xiàn)在才來吃。

    收到傳呼時葉蘆偉剛剛吃完，覺得不夠正準(zhǔn)備再來一碗時，看到了佟若鶯心情不好的留言。愣了一愣，卻沒立即過去，而是真的再點(diǎn)了一碗面，慢慢地吃著。

    佟若鶯性格還是很開朗的，朋友也不少，這一世被自己捆綁得太死，估計(jì)朋友會少很多。她都沒加入社團(tuán)什么的。前一世，她可是珠算社的第一把交椅，能玩左右開弓快速珠算的。

    錢苾月給胖子打了傳呼，站在女生樓下等了一會兒，以為就算狼帥不到，孟胖子必然是會飛跑過來的。哪里知道孟胖子壓根就覺得這事他幫不上忙，打完傳呼就回寢室玩電腦去了，早把女朋友什么的忘在腦后。

    錢苾月沒想到，自己在心里給了胖子三個五分鐘，他都沒有出現(xiàn)，突然無比地憤怒，轉(zhuǎn)身沖到孟子桐樓下，隨便逮了一個男生讓他幫忙叫下孟子桐，那男生一看錢苾月滿臉殺氣，嚇得飛跑上樓，一邊跑一邊狂呼：“孟胖子，你媳婦殺來了，快躲起來……”

    樓下的錢苾月聽到那混小子這一路喊，差點(diǎn)氣死，不等孟子桐下樓，轉(zhuǎn)身氣乎乎地離去。

    等胖子從樓上沖下來時，卻哪里還有人影子，以為是帶信的小子誆自己，上去就找那小子麻煩，卻又把錢苾月忘在了腦后。

    葉蘆偉慢條斯理地吃完第二碗面條，感覺終于是有點(diǎn)漲了，又慢慢踱出來看了看天色。

    蜀都平原這冬夜，不過才七點(diǎn)，已經(jīng)是黑得三更半夜一樣的陰郁，路上除了匆匆的幾輛自行車，再沒見有什么城市的感覺。光彩工程是哪一年開始的，葉蘆偉根本不知道，只知道這個城市曾經(jīng)因?yàn)殡娏Σ蛔愣拗七^居民用電。

    前一世他只是建造者，不是運(yùn)行管理者，更沒接觸過電網(wǎng)系統(tǒng)，不知道那么多電發(fā)來去了哪里。

    “遍身羅綺者，不是養(yǎng)蠶人。”修房子的住不起自己建造的房子，幾千年來皆如是，也沒什么好報怨的。

    人，要打敗的不是高層，不是統(tǒng)治者，而是你自己。只有把你自己提高擠升到高層，甚至成為統(tǒng)治者的一員，你才算是成功。否則，你就算去參加所謂的革命，最后也就是個炮灰，仍然是最低的那個階層。

    葉蘆偉今天心情不太好，因?yàn)橄肽钏弦皇雷约恨彰鼟昊貋淼哪莻€家。那個位面從一個肚子都吃不飽的農(nóng)家小子，靠著十倍的努力和一點(diǎn)運(yùn)氣，終于擠身入“中產(chǎn)階級”的他，才是真正的他自己。

    穿越回來一年多，現(xiàn)在的一切都建立在前世積累的知識和見識上，雖然有了一點(diǎn)錢，其實(shí)毫無成就感。就像這幾天興奮地去跑下那個吳院長的樓翻建項(xiàng)目一樣，先還興致勃勃，真的批下來了，卻突然間沒了興趣。

    沒有你，世界都全屬于我，又有什么意思？雖然很裝逼，卻真的是這個境界。這世界若有天雷，那就來，天雷若要劈，你有本事把老子劈回去。

    葉蘆偉今天坐在佟若鶯身后，聞著她身上淡淡的幽香，無比清晰地發(fā)現(xiàn)，這不是他老婆的味道。這只是一個少女的正常體香，他所熟悉的老婆，因?yàn)殚L時間使用各種皮膚保養(yǎng)品，身上已經(jīng)全是脂粉香，可再也沒有這種迷人靈魂的神秘體香。

    等葉蘆偉一路遐思著走到女生樓下面，時間已經(jīng)八點(diǎn)多，錢苾月都已經(jīng)罵完了孟子桐八百遍了，終于累了倒在床上兩眼無神地看著上鋪的底板，喃喃地說：“鶯鶯，你說為什么今天他們都不理我們？這兩混蛋是不是約好的？”

    佟若鶯在上鋪看書，聞言想笑一笑，卻又笑不大出，只好強(qiáng)撐著說：“切，也就你那沒出息的樣子，還去人家樓下，本小姐不需要誰理我。不，我是巴不得他不再理我?！?br/>
    話音未落，樓下傳來宿管太婆的一聲大喊：“308佟若鶯，樓下有人找?！?br/>
    佟若鶯聞言一愣，還沒反應(yīng)過來呢，床板上傳來嗵的一聲巨響，跟著錢苾月的痛呼就傳來，其它幾人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說月月，又不是找你，你激動什么，看把人家鶯鶯床板都快撞穿了。

    “啊呸，你們幾個浪蹄子，快去看是誰，大晚上的來找我家鶯鶯。”

    秦麗就在陽臺邊，動作最快，已經(jīng)看了回來，還裝著神秘地說，看不清楚，反正是個男的。

    佟若鶯自己都覺得心跳得太快，想要不下來，可是剛剛已經(jīng)坐起來，想要下來呢，又說服不了自己，氣惱之下說道：“麗麗，你去陽臺跟他說，我不跟他說話，讓他死遠(yuǎn)。”

    “真的？你確認(rèn)？我可真說了，未來你不要怪我。”秦麗當(dāng)然看清楚了是誰，也知道佟若鶯未必會見他，倚在門上跟佟若鶯講條件。

    “哎呀，肯定是真的，你個死丫頭，平時吃人家那么多東西，叫你傳個話那么難？月月，好沒？快去讓他走?！?br/>
    錢苾月頭頂一個包，正在照鏡子，聞言沒好氣地說：“切，不去，每次都我去，我見了人家都不好意思打招呼了?！?br/>
    幾女正在僵持，陽臺邊的秦麗突然說，哎呀，人家都走了，上車了，啊，真走了？太、太沒耐心了吧？

    錢苾月聽說人走了，顧不得自己頭上的包，跑到陽臺一看，葉蘆偉的車尾燈剛剛轉(zhuǎn)過彎，沒入夜色再也看不到。

    錢苾月垂頭喪氣地進(jìn)來，白了一眼上鋪一臉呆滯的佟若鶯，再看一眼滿屋的失落，突然大聲說：“走了就走了，難不成你們?nèi)倭耍俊?br/>
    308寢室正在沉痛哀悼可能丟失的愛情呢，房門外傳來叫聲：“佟若鶯，有信。”

    全寢室所有人都神色一松，秦麗動作超快地開了門，從同學(xué)手上接過一封信，正要打開看呢，佟若鶯突然大叫：“不準(zhǔn)，那是我的！”

    滿寢室再一臉呆滯地看著一臉通紅的佟若鶯，秦麗把信弱弱地遞過去，眼巴巴地看著佟若鶯，佟若鶯心里一慌，大聲道：“哎呀，我先看，看了再給你們看好了?！?br/>
    錢苾月湊過來，還想去摸佟若鶯通紅的臉，戲謔地道：“動心了？發(fā)現(xiàn)人家是真的好了？切，我們不看。你自己看。”

    佟若鶯拍開錢苾月的手，兩把拆開信，卻又呆滯著不動。錢苾月看她發(fā)愣，搶過她手上的信一看，也一時呆愣住了，這什么……情況？

    睡吧，醒來又是一個早上。

    就這么幾個字，沒有抬頭，沒有花樣繁多的落款？

    308室今日的臥談會主題，就是這個睡吧，醒來又是一個早上。佟若鶯聽她們扯了半天也沒扯出個所以然來，突然煩躁地道：“睡吧，醒來肯定是一個早上。”

    寢室諸女一愣，覺得是這么個理……吧？于是漸漸睡去。

    叫別人睡去的佟若鶯卻有點(diǎn)睡不著，她睡在上鋪，又不敢動，怕驚動下鋪的錢苾月。心里慢慢地越來越煩躁，越來越氣憤。

    葉蘆偉悶悶不樂地回到家，洗了一洗就去了黃輕菊房間睡下，屋里三女都發(fā)現(xiàn)他情緒不對，一起涌進(jìn)黃輕菊房間，坐在床邊看著他不說話。

    葉蘆偉嘆口氣，看了一圈大家的表情，無奈地說道：“我就是個凡人，有點(diǎn)情緒很正常的。你們不用這樣太過關(guān)注我，我一會兒就正常了?，F(xiàn)在，讓我一個人安靜會兒，等下我來給你們做宵夜?！?br/>
    句蓉梅不理他的說話，還自己鉆進(jìn)被子趴在他身上，幽幽地說：“你自己經(jīng)常騙我們，說你不快樂，所以我們都不快樂，現(xiàn)在讓我們走開，我們又怎么快樂？”

    “切，我看就是在學(xué)校又被人家甩了，才回來生氣，真是出息?！焙鞭编街?，重重地一屁股坐在床上，把腳往被子里一塞，還故意踢了葉蘆偉一腳。

    葉蘆偉大怒，猛地坐起來，叫道：“什么叫被人甩了？哥就沒被人甩過！哥想老婆跟女兒了，難道這都不行？我天天哄著你們開心，怕你們不快樂。我自己不快樂自己獨(dú)自承受，哪里又擋著你們了？非要我在外面哭完了再回來，你們才高興是吧？”

    三女自從跟了葉蘆偉，從來沒見他發(fā)過脾氣，偶爾有點(diǎn)不高興最多就是沉默一陣就好了，哪里被他這樣吼過。

    胡薇薇淚水瞬間就要涌出來，卻強(qiáng)忍著不哭，跳下床去沖進(jìn)了自己房間。

    句蓉梅先有點(diǎn)害怕，等葉蘆偉吼完了，心里卻更加地柔軟下來，拉了一下想坐又不敢坐的黃輕菊，把她拉來坐下，再轉(zhuǎn)身摟著葉蘆偉，輕輕在他臉上貼了一貼，柔聲說道：“好啦，我們知道你想老婆和女兒了，可是現(xiàn)在又沒辦法找回她們，你也不能太為難自己了。毛毛，你陪著小葉子，去給他弄點(diǎn)水來喝，吃了什么一口蒜味。”

    句蓉梅給黃輕菊使個眼色，站起來去了胡薇薇房間，胡薇薇趴在床上，把頭蒙著，哭得跟個小貓一樣地蜷著抽動。

    句蓉梅輕輕拍了她兩下，輕笑道：“你也是的，明知道他不得意，你偏要去哪壺不開提哪壺。這下惹毛了，安逸了?！?br/>
    胡薇薇猛地掀開被子坐起來，一張化了妝的俏臉已經(jīng)哭得稀爛，還嘴犟道：“他自己追不到他老婆，就回來撒氣，你還將就他。我看等佟若鶯長成了，有你哭的時候?！?br/>
    句蓉梅看著胡薇薇的花臉，沒忍住笑，“好啦，我有屁的哭的時候，姐只要有了孩子，她來不來關(guān)我什么事。姐連你們都能忍下來，再來一個又如何？就你一天嘴臭要去挑釁他?！?br/>
    “快去洗你那張臉，讓你不要化妝不相信，看看你那一臉的化學(xué)藥品，總有一天把你這張精致的小臉給燒出麻子來?！?br/>
    胡薇薇犟著不去，賴著等葉蘆偉過來道歉服軟，不然就不去洗。句蓉梅無法，只好又去看那一個。

    葉蘆偉半躺在床上，好像植物人一樣，等著黃輕菊一點(diǎn)點(diǎn)地喂他喝水，心里其實(shí)早就后悔發(fā)火。他是非常成熟的靈魂，中年制怒的道理應(yīng)該早懂，這樣由著自己的心意沮喪、生氣、發(fā)火，都是不成熟的標(biāo)志。

    句蓉梅從胡薇薇房間出來，瞬間就覺得自己當(dāng)“大”其實(shí)也很累，葉蘆偉剛剛發(fā)火可不是沖胡薇薇去的，是沖她們?nèi)齻€人發(fā)的。自己心里其實(shí)也難受著，卻還要強(qiáng)忍著先去安撫他們。

    特別是葉蘆偉心情不好就會去黃輕菊身邊呆著，讓句蓉梅最是惶恐。

    她自己一直認(rèn)為葉蘆偉會最愛她，她是葉蘆偉的第一個女人，又是正經(jīng)訂過婚的，還是三人中最漂亮的。可是葉蘆偉只要心情不好，從來都不會呆在她身邊，而是自然地會去黃輕菊那呆著。

    句蓉梅不擔(dān)心葉蘆偉拋棄自己甚至不娶自己，她是擔(dān)心自己不是葉蘆偉最愛的那個人。為什么不怕佟若鶯，是因?yàn)榈谝惶煲姷劫∪酊L時，她在葉蘆偉眼里不光看到了歡喜，還看到了明顯的失望。

    他愛的不是現(xiàn)在的佟若鶯，而是未來的佟若鶯！是未來成為他妻子，為他生下女兒的那個佟若鶯。

    句蓉梅自信如果自己生下孩子，葉蘆偉前世對佟若鶯的愛，就會全部轉(zhuǎn)移到她身上，讓她成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所以她一直在拚命努力跟葉蘆偉生個女兒。

    句蓉梅走到黃輕菊門口時，覺得自己沒有了力氣，她突然發(fā)現(xiàn)如果她不能生下孩子，而是佟若鶯生下一個，那么葉蘆偉會不會離開她們幾個？

    她發(fā)現(xiàn)她沒那么自信。葉蘆偉一直都在把全部財產(chǎn)分散給所有人，雖然他解釋是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但三女都明白他自己都沒信心能跟她們白頭到老。

    他沒信心的原因可能也包括自己三人會厭倦這種生活，而自行離開，但是也不排除他自己厭倦了獨(dú)自離開。

    葉蘆偉發(fā)得一陣呆，看著比他還呆的黃輕菊，苦澀地一笑，也只有在蠢萌的黃輕菊這里，才不會被問為什么，她跟上一世一樣，只會陪著自己發(fā)呆。

    葉蘆偉伸手擋住了黃輕菊又喂過來的水，俯身過去親了一下黃輕菊鼻尖，黃輕菊想躲，卻終于忍住，羞得連脖子都紅了。

    這丫頭就是這樣敏感，跟葉蘆偉這么久，還是吻吻就臉紅得不行。

    葉蘆偉拍拍她臉，放過了她，起身出門想去胡薇薇那里。哪知道剛出門，就看到句蓉梅淚流滿面地靠在墻上，強(qiáng)忍著哭聲的沉默讓葉蘆偉心一緊，趕緊伸手抱住了她，一邊親吻她臉上的淚水，一邊小聲說：“老婆，我錯了，別生氣，我再不吼你了，我今天心情不好，不該發(fā)脾氣的。乖，別哭了，好不好？”

    句蓉梅聽到葉蘆偉緊張的說話聲，干脆放開胸襟，號啕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