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人?”顧云深有點不敢置信。
尤小米像失了魂兒一樣跌坐在衣裙里, 雙手緊緊攥著粉色連衣裙的裙擺裹在光裸的胸口。
這條連衣裙是她拉著好朋友陳安安去商場里挑了好久準備今天告白的時候穿。然而此時它像抹布一樣堆在雨后潮濕的泥地里。而她, 正努力扯著裙擺遮身體。這條麻料連衣裙對于現在的她來說, 太重太重了。
尤小米仰著頭望向顧云深,少女紅紅的眼睛里融滿了驚慌無措。
“我……我……”
她聲音小小的, 顧云深側耳, 要很努力才能聽清。他猶豫了一下, 蹲下來, 盯著巴掌大的尤小米,眼中仍然是沒有褪去的驚愕。
就在剛剛,他親眼看著站在他面前的尤小米以一種極快的速度縮小, 直到巴掌大小。
望著顧云深驚愕的表情,尤小米心里的恐懼更重了。她不知道,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突然變小。
恐懼,鋪天蓋地的恐懼層層襲來。變小的少女眼淚簌簌落下。她似乎不知道自己哭了, 仍呆呆地睜大著眼睛。
顧云深向來受不了女孩子哭, 還是一個這么“小”的女孩子,還是一個剛剛對他表白的女孩子。
“……別哭了?!?br/>
顧云深伸出手, 想給她擦眼淚。訝然看著尤小米還沒有他的手掌大。他懸在半空的手有些尷尬地收回來。
zj;
不遠處有腳步聲, 伴著三兩學生的說笑聲。
尤小米忽然就慌了, 掛著淚珠兒的臉頰一片慘白。校園里忽然出現的拇指姑娘?她會被拉去做研究?
她鼓足了勇氣,才敢在暑假前一天, 把暗戀了許久的顧云深約在這片僻靜的小樹林里, 準備告白。卻沒想到發(fā)生這樣神奇的一幕。
顧云深一直盯著尤小米臉上的表情, 等那幾個路過的學生走遠, 他說:“我們要先離開這兒。被別人撞見了恐怕不好?!?br/>
“不要……不要被發(fā)現……不要被拉去做研究……我死了爸爸媽媽會難過的……”她慌亂的聲音里帶著哭腔。
其實顧云深原本很猶豫,他不確定要不要把尤小米“交”出去??墒强粗拗f她死了爸爸媽媽會難過時,顧云深彎唇而笑,所有猶豫頃刻沒了。
笑,是能感染的一種情緒。還是……暗戀了這么久的人的笑。尤小米心里的恐懼還在,可因為顧云深的笑容,她心里黑漆漆的恐懼被溫暖慢慢包裹,懸著的心也冷靜下來。
“好。那……你有能去的地方嗎?”顧云深問。
尤小米張了張嘴,眼睛慢慢黯然。
回家嗎?她不敢,她怕爸爸媽媽看見她這個樣子會擔心、難過。
去找好朋友陳安安?可是陳安安暑假和別人一起住,她不敢麻煩她。甚至,她也不敢確定陳安安能不能接受這個樣子的她。
望著面前的小人兒沮喪地低著頭,顧云深嘆了口氣。他連嘆氣都是輕輕的,怕震了她的耳朵。
他從雙肩包里拿出一張紙巾,展開,遞給尤小米:“裹一下,先回我家?!?br/>
尤小米意外地望著他,她接過紙巾縮回地上的裙擺里,再出來的時候,已經用紙巾把自己胸下裹了起來。她蹲下來,使勁兒去撕過長的紙巾。
“我來?!鳖櫾粕钐绞?,將長出來的紙巾一點點撕掉。
尤小米望向顧云深的手。她喜歡他的手,白.皙修長,指甲蓋上有白色的月牙。尤小米尤其喜歡顧云深彈鋼琴時的手指,行云流水。
然而此時自己的大腿還沒有他的手指粗……
“放暑假了,你是原本要回家?嗯……怎么和你父母說?”
尤小米搖搖頭:“不是,我和爸爸媽媽說過暑假留在這邊找兼職。”
尤小米忽然有些慶幸,幸好她家不是本市,幸好她先前和爸爸媽媽說過暑假不回家。
“好?!鳖櫾粕羁戳艘谎塾刃∶椎厣系囊氯梗逊凵倪B衣裙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