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每個細胞都酸麻著,電流四竄,我猛地吸了口氣,吸得我肺疼。
“患者恢復(fù)竇性心律,除顫成功!”
我耳朵里嗡嗡悶響,艱難呼吸,混亂的光影在我眼前晃動,不知多久,才終于得以安眠。
我潛意識里覺得自己會夢到許盡歡,可實際上,我并未夢到他,我夢到的是我自己。
整個世界灰蒙蒙的,我看著我自己,十五六歲的年紀(jì),穿著高中時丑不拉幾的校服,站在馬路對面。寬大的校服讓我豆芽菜般的身材更加一馬平川,毫無吸引力。
人行燈綠了,我和我自己迎面走近,我塞著耳機,聽著一首純音樂,鋼琴的音調(diào)很純凈,隔絕了外部絕大部分嘈雜。
我好像比對面的自己高很多,真奇怪,因為我15歲來了例假,身高就停留在168,沒理由25歲的我就比那時候高了二十來公分。
我和我自己越走越近,來往的人潮中,我們擠擠挨挨,眼看要擦肩而過。
我突然起了壞點子,想嚇唬那個年少的我一下,但當(dāng)我真的接近她,我渾身刷地戰(zhàn)栗,我明明帶著耳機,卻清晰聽到一個少女的聲音,她在大聲向這個世界說著兩個字:喜歡。
這兩個字重重砸在我心弦上,山呼海嘯,令我心澀。
劇烈的沖擊讓我忍不住捂住嘴,冒著冷汗去看她,她和身邊的男生有說有笑,走向馬路對面。
世界瞬間亮堂起來,那一聲明媚的“喜歡”,把一切都染上了顏色。
我慌忙去看她身邊的大男孩——梁煊......
那是我放在心底的喜歡,在不敢說“愛”的年紀(jì),我每天都在心底對他告白一萬次,在心中拼盡全力,對他大聲地喊著“喜歡”。
原來我那時,那么喜歡他,喜歡到成年后的我,都被那單純的感情震撼了。
耳朵里,鋼琴的輕響飄遠,我忍不住想再聽一次,那個天真的顧佳音,發(fā)自心底的“喜歡”。
樂曲戛然而止,我慢慢睜眼,梁煊的臉若隱若現(xiàn),看著我,呼喚著我的名字。
我輕輕眨眼,他連忙沖旁邊喊:“叔叔,阿姨,佳音醒了!我去叫醫(yī)生!”
爸媽撲過來,我媽抱著我的手,哇地哭了。
唉,這個鬧心又可愛的世界,我顧佳音又回來了。
一遭鬼門關(guān),我整個人想開了,這個面對這些操蛋的事兒,這些操蛋的人,一句話: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別他媽藏著掖著,拿出霸氣,跟他們干到底!
我憋著這股心氣兒,抖擻精神,努力吃、喝、睡,把身體養(yǎng)好。我在病房里可謂是最積極配合的病人,不哭不鬧不扭捏,對梁煊我也一般的平和親切。
他和我爸媽暫時和解,供著我安胎。
等我終于完全康復(fù),得令出院,梁煊忠心耿耿護送我們一家回家。
到了樓下,我讓我爸媽先上樓,我和梁煊有些事單獨談?wù)?,他倆猶豫一下,念在梁煊這次立功,暫時信他一次。
我看著他倆進了樓里,轉(zhuǎn)頭對梁煊笑笑,“首先,謝謝你。”
梁煊撓頭,“哪里?!?br/>
我不等他反應(yīng)過來,緊接著問:“許盡歡死了嗎?”
他懵了,一臉“你怎么知道”的表情,回神又急著收斂神色,搖頭道:“沒!我不知道!”
我了解梁煊,他根本瞞不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