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斂道:“就算是黎宣中心魔毒,生了心魔,黎家整族,也不見得是隕落于此?!?br/>
一時間,所有人都陷入思索。
這樁十年前的舊事,究竟與現(xiàn)在的黑疫有無關(guān)聯(lián),真相究竟是什么?
柒和垂頭思索,既然明熾能分辨心魔毒,或許對黑疫源毒也有見解。若是兩種東西又相似之處,豈不是確定了兩樁事有聯(lián)系?
柒和對周晉道:“周城主,季溪季宗主從患病之人身體中提取出的毒,城主府還有么?或許可以讓明大哥再分辨分辨?!?br/>
周晉起身,道:“請隨我來。”
寒予幾人皆隨之而去。景鈺還坐在原地,柒和輕輕拉拉他袖子,景鈺懶懶抬眼撞見柒和眼神,起身同去了。
前些時候柒和只見過城主府的一小部分,眼下跟著周晉,才驚覺城主府之大。雖是一城之主,但這華麗精致程度,可窺見榆江富庶之一二。
柒和與景鈺走在最后,沿途是奇花異草。
柒和問:“你有什么看法?”
景鈺道:“那位城主,修為在我之下?!?br/>
柒和:“......”ιΙйGyuτΧT.Йet
“我不是問你和他誰厲害。我當(dāng)然知道你最強了,”柒和壓低聲音,“我是問,你覺得黎家之事,與今日之事有關(guān)系么?”
柒和湊得近,生怕自己的“周晉不如景鈺”的言論被周晉聽到,聲音壓得也低。淡香縈繞在景鈺鼻尖。
“有?!?br/>
景鈺這么肯定,一般都沒錯。柒和震驚道:“何以見得?”
滿眼贊嘆驚訝好奇敬佩。景鈺略勾唇,道:“皆是天雪樓的手筆?!?br/>
柒和問:“十年前的事,你知道?”
她腳步頓住,拉住景鈺,讓他微微彎腰,踮著腳湊到景鈺耳邊,溫?zé)岬臍庀溥M耳廓。
小七的耳朵輕動了動,尖上兩撮白毛顫巍巍的。
景鈺道:“心魔毒,我放的。”
柒和:“?!”
柒和立即朝前看了看,見沒人注意到他倆,做賊似的,道:“你小點聲?!?br/>
明熾見兩人遠遠落在后面,稍側(cè)頭向后一看,同為元嬰的他能感受到景鈺放出了領(lǐng)域。他只能看到兩人在那里咬耳朵,一絲聲音也聽不見,又很是不滿地扭過頭去。
“你怎么進去的黎家密室?”
景鈺食指輕敲赤淵劍柄,道:“赤淵?!?br/>
柒和不明所以,問:“你拿劍硬沖進去的?”
景鈺道:“嗯?!?br/>
赤淵是一把雙鋒劍,一鋒銳利無比,專斬一切有形之物,一鋒圓鈍未開鋒,專破結(jié)界禁制。
——難怪在星月宗,他用赤淵也是一件破了人家地牢禁制。
柒和沉默片刻,道:“黎家上下,是你殺的?”
景鈺搖頭。
柒和皺眉,問:“究竟是怎么回事?黎彥身上發(fā)生了什么?”
景鈺站定,微瞇著眼,懶懶抱胸道:“黎彥?不是死在思明山莊密道了么?”
柒和忽然覺得有點涼意,愈加抱緊了小七,道:“不是,我是問十年之前的事,或許與當(dāng)下的事情有些關(guān)聯(lián)?!?br/>
景鈺道:“當(dāng)下之事,你不如去問何念。”
說罷,邁開長腿跟上周晉眾人。
——何念?
柒和站在原地思索片刻,一抬頭驚訝發(fā)現(xiàn)身邊一個人也沒了,景鈺身影也落得好幾步之外,忙追了上去,還欲再問。
走在最前面的周晉卻忽然站定,道:“正是此處?!?br/>
說罷,他推門而入,屋內(nèi)并無陽光,靠幾盞三棱燈錐照明,光線卻并不弱。柒和隱隱覺得那幾盞燈中靈力流動特殊,想來也是法器。
屋內(nèi)有些冷,柒和抱緊了小七。
靠墻擺著幾張板,上面蒙著白布,隱隱約約露出人形。
柒和頭皮發(fā)麻,趕緊挪到景鈺身邊,一伸手抓住他腰帶,仍禁不住覺得身后有人。
那邊已經(jīng)圍成一圈,柒和只能看見周晉的冠子,他的聲音不高,從人群中傳來,“明道友,請看。”
柒和忙收回目光,生怕看見些奇形怪狀的尸-體。
她扭頭看向景鈺,捏著他腰帶輕拉了拉,等他看向自己,晶亮剔透的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
——到底怎么回事?
景鈺不言語,金眸淡淡。
——不知。
柒和咬唇,昂著下巴,眼神兇狠。
——你不知道才有鬼了。
景鈺長指按住柒和下唇,目光變得深沉。
——莫咬。
柒和啪一下打開他的手,戳戳他胸膛。
——從實招來。
景鈺握住柒和纖細的手指,拉近掌心,粗糲的指腹不經(jīng)意在柒和手背上摩挲,嘴角揚起極微小的弧度。
柒和擺手掙脫,忽聽明熾的聲音,“兩種魔毒確有相似之處?!?br/>
柒和頓時被吸引了目光,轉(zhuǎn)身朝向明熾那邊。
——這么說,是板上釘釘了。黎家一事,與黑疫有關(guān)聯(lián)。至少,是同一伙人所為。天雪樓的人。
目的何在?
榆江一定有什么他們圖謀的東西。
柒和尋了個借口,將景鈺拉到外面,避開其他人,問:“黑疫到底是怎么回事?”
景鈺啟唇,淡道:“不知?!?br/>
怎么說呢,頗有些你奈我何的無賴氣質(zhì)。
硬的不行來軟的,柒和放軟了聲音,道:“那怎么你才肯告訴我?!?br/>
她想了想,景鈺應(yīng)該還沒有機會在玄清找到誅天陣的消息,于是開口道:“這事了了,我還帶你回玄清,怎么樣?”
景鈺搖頭,道:“不去?!?br/>
柒和:“????”
拜托,你是反派誒,你的畢生追求不就是毀天滅地么?不去玄清,你怎么毀天滅地???
柒和沉默了,少頃,一咬牙一跺腳湊上去。在景鈺下巴輕啄了下,輕得像拂過的微風(fēng)。
問就是身高不夠,只能親到下巴。
淡甜的香氣驟然靠近又遠離,景鈺瞇眼。
柒和漲紅了臉,低頭不敢看他眼睛,道:“這......這總可以了吧?!?br/>
少頃,惡魔低語“不行?!?br/>
——小說里不是這么寫的喂。不是女主角一吻,男主角掏心掏肺去換么?!
——雖然我是女配,你也不是男主角,但你不能這么不給面子啊喂!
“不夠?!?br/>
——什么不夠?
——不夠什么?
柒和還沒反應(yīng)過來,唇上一點微涼直接讓她大腦當(dāng)機,開始冒煙。
——景鈺的唇和他一樣,涼涼的。
柒和大腦死機前的最后一點感想沉沒在他的舌尖。但很快,一切變得熾熱起來,柒和下意識閉著眼,卻放大了其他的感官,觸覺。不同于星月宗的那一次,這次,景鈺輕車熟路,仿佛演練過無數(shù)次。
柒和暈暈沉沉的,不自覺被撬開齒關(guān),隨著景鈺的動作被動地接受著。
上次是被下了藥,這次柒和仍覺得腦子不太清醒,她長睫輕顫,羽毛般掠過景鈺的鼻梁。
不知過了多久,柒和幾乎喘不過氣,景鈺終于放開了她。沉沉的金眸不再平靜,瘋狂的暗流直激得水面都顫動起來。他目光閃爍,藏著獅子般的暴虐。
柒和推開兩步,終于平復(fù)呼吸,聲音還有些軟軟地發(fā)顫,道:“那,那現(xiàn)在可以說了么?”
景鈺依舊是很低沉的,像低鳴的琴,但此時卻有些啞,“我和你一起去問何念?!?br/>
——原來你是真不知道,不是裝不知道。
柒和花很久接受了這個殘酷的事實。關(guān)于自己主動獻吻卻得到一句廢話,這件事。
她很不滿。
紅唇不自覺撅起,目光還是瀲滟的水色,此時又帶著點嗔怒,景鈺目光更深了。
*
明熾他們還在研究魔毒,柒和只得去打了聲招呼,和景鈺一道去找何念了。
“你殺了何自?!逼夂吞嵝训馈?br/>
“嗯。”景鈺冷著臉,應(yīng)道。
“小心何念?!?br/>
“嗯?!彼曇魶]那么冷了。
柒和伸手扶了扶頭上的發(fā)簪,道:“我也得小心點。”
還好上次遇見何念,柒和留了個心眼,知道她現(xiàn)下在哪間客棧,此去尋她也不難。
柒和邁進客棧,左右環(huán)顧,一名小二迎上來,道:“客官,要上房還是天字號房?”
柒和穿戴皆非凡飾,雖簡單,但不失精致巧妙,氣質(zhì)更是動人。更不提景鈺,長身玉立,一身墨袍,渾身散發(fā)著生人勿進的冷意,一雙金眸仿佛浸在寒潭之中,姿容無雙。
柒和道:“我來找人?!?br/>
小二登時臉色一滯。瞧這男道君的模樣,莫不是來尋仇?
黑疫繞城,本就生意不好,這來兩尊大神萬一給這小店拆了......思及此,他賠笑道:“不知客官是要尋誰?我去請老板過來?!?br/>
柒和以為小二不知客人姓名,點頭道:“好。我此來是奉城主之名,來找一個叫何念的人。她住在你們客棧。”
小二聽了“城主之命”,更是不敢耽擱,手腳并用爬上樓去,叫來了老板.
待老板裊裊婷婷踩著木階下來,柒和見之,只覺她身材婀娜神色動人,面色皎白。
——這老板,不像個普通人。
柒和展開神識,略一探。
——她竟有金丹三重修為?!
“喲,來了兩位道友。請問二位,是要找誰?。俊崩习彘_口問道,一張笑臉挑不出半點瑕疵。
柒和提起警惕,依舊道:“我們來找何念?!?br/>
老板走近了,掩唇一笑,道:“可是不巧,何道友她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