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舌尖上的緬懷
兩人試完了新衣服,田川要看看老爸老媽的,老爸笑道,“我跟你媽又不出門,穿什么新衣服,現(xiàn)在的衣服穿幾年洗吧洗吧都還像新的?!?br/>
“是啊,小川,我也就去看看你姥姥姥爺,穿什么衣服都行?!碧飲屟劾锖Γ粗嗍[般的一雙兒女,在這雙兒女面前,衣服真的不算什么。
田川可不這么想,既然給小舅打過電話了,小舅肯定知道老爸用上手機了,照小舅的作派,若是老媽沒有幾身衣服裝點門面,小舅能把老爸的手機給摔碎了。小舅若是這樣做,并非他如何心疼自己的小妹,而是想借此羞辱老爸。
田川說聲上趟廁所,出了屋,掏出手機給大姑打了個電話,跟大姑說明天幫著給爸媽買幾身好衣服,從里到外從上到下,換個徹底。
大姑也沒意見,痛快地答應(yīng)了,并說明天上午收拾收拾就收攤,中午接著女兒代梅就回老家過年。晚上就讓大姑夫把衣服送過來。
田爸在屋里也沒忍住,給田川的小姑打了個電話。小姑對自己的哥哥有了手機驚詫不已。
田川回到屋里時,老爸剛剛掛了小姑的電話,嘴角的笑意還沒消去,田川看著有些詫異,老媽努了努嘴,說,“你爸給你小姑打電話了?!?br/>
田川恍然大悟,田爸笑笑,說,“你小姑也有兩個月沒回來了,問問她年辦地怎么樣了。小川,哪天返校?”
“初五返校,初六上課。”
老媽有些不舍地說道,“才一個星期的假呀?!?br/>
“不少了,過了年就剩四個月了,緊些好。”
快十一點的時候,小妹已經(jīng)困得不行。在爸媽與小妹都睡了之后,田川抱著筆記本來到自己的房間里,老媽早就把被褥給鋪好了,炕也燒得很熱,田川躺在炕上,筆記本就放在胸膛上。
家里連固話都沒裝,更不要說上網(wǎng)了。這款ibm有網(wǎng)卡,但哪里有網(wǎng)絡(luò)?
田川盯著屏幕發(fā)了一會兒呆,想想也沒轍。就是現(xiàn)在報裝,也得五天后才能有人上門,這還是平時最快的速度了?,F(xiàn)在更不可能了,都放假了,誰管你。而五天后自己就要回校了,裝了也白裝。
自己急慌慌地買臺筆記本難道就為了顯擺裝逼?
田川又開始無限懷念上一輩子無處不在的網(wǎng)絡(luò)了,只要有終端,就不愁沒有網(wǎng)絡(luò)上。
懷著惆悵,田川進入黑甜的夢鄉(xiāng)。
第二天早上,小妹踮著腳尖進來的時候,田川已經(jīng)醒了十幾分鐘了。正在想著回校后的日子怎么過。在家過年的這五六天也就算了,沒網(wǎng)也就沒網(wǎng)了,但是回校之后呢?
現(xiàn)在讓老爸老媽搬到城里去住的話,當(dāng)然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但是田川自忖他還沒有說得動老爸老媽的過硬條件。而且還有小妹,現(xiàn)在小妹在鎮(zhèn)上的初中上學(xué),要是爸媽去了城里,小妹怎么辦?
以大姑的名義在城里租套房子住,然后以住親戚的名義向?qū)W校提出通校的要求,也不是不可能。但是班主任這一關(guān)就過不去。班主任陳老師不說對自己的情況知根知底,他絕對不會同意田川到大姑租住的房子里住的。若是大姑自己買的房子,那就另當(dāng)別論了。
買房子!
田川想了想,現(xiàn)在密城的房子價格很低,好一點的地段比較上檔次的小區(qū)也就一千多一平,百十平米的一套房子不到二十萬就能拿下來。大部分房子的價格也就在一千左右。
田川掂量了下自己手頭的錢,現(xiàn)在手里還有八萬多一點,現(xiàn)在自己能支配的也就這么多了,而且這錢是為批發(fā)部準(zhǔn)備的,不能輕易動用。
越想田川越想快點運作起來,手里太缺錢了。
小妹以為田川還沒醒,本想偷偷進來,捅捅田川的鼻子,掏掏田川的耳朵,誰知一進屋,就看見哥哥躺在炕上看著她。
田苗皺皺鼻子,嘿嘿一笑,說,“哥,你醒了?!?br/>
“小苗醒得這么早,幾點了?”
“快九點了。”
“快九點了?”田川一愣,問,“爸媽呢?”
說著,田川趕緊翻身穿衣。
小苗彎腰把田川的鞋子拿了過來,從炕席上抽出炕著的鞋墊放進鞋里,這才說,“媽在屋里煮雞,爸出去了,好像去凌水村了。”
“爸去凌水村干什么?”田川穿上鞋,小苗拽著田川的胳膊,兩人來到正屋里,剛進屋,田川就聞到了咸鮮濃香的雞湯味。
“小川起來了,”田媽抬頭見田川走了進來,笑說道,“正好,雞煮的差不多了,你洗把臉,媽給你舀雞湯喝?!?br/>
“媽,我爸去凌水村干什么?”田川從自己的背包里找出牙膏牙刷,蹲在臉盆前洗刷。
“你爸呀,想起一出是一出?!碧飲屪炖镫m然這樣說,田川側(cè)頭看了老媽一眼,見老媽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你爸覺得年貨辦得不夠硬,就想著再弄付豬下水。我說這個時候了,殺豬的也封刀了,還能弄到豬下水?你爸不信,非要去看看?!?br/>
爺爺奶奶在的時候,每年過年一付豬下水,是雷打不動的。那時小妹還小,田川卻是記憶深刻。豬下水出鍋時,就是田川最激動的時刻。看著奶奶與媽媽圍著大盆拆肉,然后奶奶把還帶著大塊肉的骨頭遞給田川,田川就抱著骨頭啃,田川尤其喜歡附著在骨頭上的肉,更香更筋道??型旯穷^后,爺爺就會用錘子把骨頭敲碎,用筷子插進去,把骨頭里的骨髓攪成糊狀,而后田川抱著骨頭,仰著脖子,嗞溜一聲把骨髓吸進嘴里,那滋味,田川刷著牙,也不禁吞了口唾沫。
但是這種每年如祭祖一樣神圣的儀式,隨著爺爺奶奶先后過世,也逐漸淡出田川的生活。田川還記著那年,老爸坐臥不安了好幾天,直到除夕,田川也沒聞到那股熟悉的肉味。老爸滿懷愧疚地說,家里親戚少,弄多了吃不了會壞的。
那時田川已經(jīng)上初二,自然明白為何老爸突然不買豬下水了。
想不到今年今天,老爸又想起了這檔子事。或許這件事在老爸的心里就從未遠(yuǎn)去。以前只是被生活的拮據(jù)壓制住了,現(xiàn)在可以自由地釋放了。
田川慢慢地刷著牙,想起了大姑為何總是給自己買豬頭肉吃,為何自己就那么喜歡吃豬頭肉。這已經(jīng)不再是好這一口了,而是一個家庭對過往的記憶與懷念。
上一輩子大火的舌尖上的華夏,只所以火,不僅僅是喚醒了味蕾,更重要的喚醒了每個人心中對自己來自哪里的緬懷。
看來,這個風(fēng)俗要在自己手里傳承下去。即使以后吃厭了山中走獸云中雁陸地飛騰海中鮮,也不能忘了這道大菜。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