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傳送陣?”
面對著前面那散發(fā)著柔和光芒的傳送陣,楚衍之的眼角不禁抽了一下,不免暗自揣度接下去的究竟是第三層,還是真正的出路。
第一層的兩條岔道,其中之一是一顆晶瑩、滿是靈氣的圓球,另一條則是通往第二層——也就是他現(xiàn)在所在地——的傳送陣,那傳送陣的樣子與眼前的倒是一模一樣。至于第二層,里面游蕩的怪物卻與第一層沒有多少差別,只是修為高了一些,著實耗費了他好大的力氣和一瓶多的丹藥才殺出一條血路,來到了這里。
楚衍之看了一眼身后,只見陰氣郁結(jié)得越來越明顯,遠處有輕微的“咔嚓咔嚓”聲傳來。當(dāng)下也不遲疑,一腳邁進了傳送陣之內(nèi)。
第三層與第二層不同的是,游蕩在其中的更像是鬼,或者陰魂更恰當(dāng)點。陰魂與常人無異,或者說,因為本為人,所以保留著身前的樣貌,唯獨眼神呆滯,記憶不清,只憑汲取陽氣血肉的本能行事。
至于陽氣血肉的對象,在這偌大的山洞內(nèi),毫無疑問只有楚衍之一個了。
既是體內(nèi)陰氣濃郁,用離火劍更合適一些。楚衍之握緊手中之劍,小心翼翼地退守傳送陣旁,引了其中一個陰魂廝殺起來。陰魂的攻擊比他想象中還要單一,除了撕、咬、扯等本能物理攻擊外,就只剩下狀似龍卷風(fēng)的陰風(fēng)這一攻擊了。
陰魂可沒有這些雜七雜八的念頭,只單手一拍,就惡狠狠地朝著楚衍之攻擊而來?!翱浴钡囊宦暎苤钃趿艘幌?,攻勢暫緩,卻沒有真正緩下來,只偏了一下又飛快地掠來,楚衍之只來得及往后一滾,“蹬蹬蹬”后退幾步,這才面色凝重地停住了腳步,為自己補上了一個防御罩。——他根本就沒料到這簡單的攻擊竟會力量強大到如此地步。
陰風(fēng)攻擊!
只聽得一聲尖銳的嘶吼,隨著濃重的、撲面而來的腥臭味,那陣陣陰風(fēng)便從陰魂張開的嘴巴中吐了出來。楚衍之面色一緊,真氣不要錢似地灌輸在離火劍之上,主動施展起九式劍訣來。劍訣流利,在離火劍和大量真氣的作用下,陰風(fēng)竟生生地被遏制住了向前的趨勢。
——根本阻擋不了多久!
楚衍之暗暗焦急,卻也只能咬牙堅持,心中思索破除之法。誰料分心乃是爭斗大忌,陰魂見久持不下,猛地加強了陰風(fēng)攻擊,惡狠狠地將前者甩在了身后的墻上,吐出一大口的鮮血。
“好機會!”眼見得事情果真如自己猜測的那樣,陰魂周身的陰氣因為陰風(fēng)招數(shù)的施展而薄弱了許多,楚衍之抹掉手中的鮮血,一躍而起,劍鋒直指那陰魂。第六式,花自飄零水自流!離火劍周身瑩然作亮,揮舞時隱約間還有雷電游走。劍惡狠狠地劈在陰魂身上,引得后者嘶吼不停,卻沒有施展出之前的陰風(fēng)大招,想來是需要一段時間的恢復(fù)。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楚衍之精神一震,聚積起體內(nèi)各處的雷屬性真氣,身形一晃,再次惡狠狠地刺向陰魂。
眼睛、脖頸、心臟……這些幾乎是所有怪物的弱點,陰魂亦不例外。雷屬性又是陰魂的大克之物,在劍訣的作用下,楚衍之很快就將劣勢轉(zhuǎn)變成了優(yōu)勢,不一會兒又瞅準(zhǔn)一個破綻,將陰魂的頭顱給削了下來。
見得陰魂已除,楚衍之出了一口氣,正欲找個地方療傷并且避開因為這邊的動靜而有所騷動的其他陰魂,陰氣的流向卻再度引起了他的重視:那陰魂,還有再度凝聚之勢!他并沒有將它完全殺死!
楚衍之眉峰一皺,忽然想起了一層的白骨,也是無限重生,莫非這陰魂……?他的視線移向被她削掉的頭顱,只見頭顱張大嘴,正大口大口地吞食陰氣,并一寸一寸地往身體的方向挪動。
楚衍之眼睛一亮:原來如此!
劍鋒朝著那大好頭顱一指,后者便被雷屬性真氣之力絞殺得不成原型。楚衍之想了想,指尖忽然出現(xiàn)一朵火焰,這火焰卻是生得與眾不同,紫色的焰心,亮藍色中透著橘色的火苗,赫然就是楚衍之在宗門守護祭臺中獲得的那一絲天火,經(jīng)逍遙界幾年孕育后才形成了這番模樣。
“去!”
火焰落在那些碎肉之上,將后者焚燒得干干凈凈,而那陰氣聚集之勢終于停了下來,隨即又很快潰散進了空氣之中。到此刻,這陰魂才是被消滅得干干凈凈了。楚衍之松了一口氣,見周圍的陰魂朝著這邊聚集過來,忙不迭得用上了斂息術(shù),并身形一晃,很快離開了此地,找到一處相對安全的地方恢復(fù)起真氣來。而那些陰魂見失去了目標(biāo)氣息,茫然無措地環(huán)顧了一眼四周,很快放下之前的追擊念頭,四處游蕩起來。
……
一個時辰后。
再次將一個陰魂斬殺當(dāng)場,又用天火滅了個渣滓不留后,楚衍之終于停下了往前的腳步。他看了一眼略顯得空蕩蕩的第三層,面無表情的臉終于向上翹了翹。由于有了斬殺的經(jīng)驗,這一路除了前幾個陰魂比較棘手外,其他倒也沒有耗費多少氣力。
看著幾丈之外的那個山洞,楚衍之心中明白,那里恐怕又會是滿滿的怪物,聯(lián)系前幾層的經(jīng)歷,很有可能是另一種怪物,以現(xiàn)在真氣大空的狀態(tài),必然會傷上加傷。看來只能找個安全的地方恢復(fù)真氣,再繼續(xù)往前探索了。
“咦?這是?”
就在他四下搜索安全之地的時候,楚衍之的視線卻被一道光芒吸引。——在這幽暗玄深的山洞之內(nèi),即便有隱約的月華支撐,這種給人以溫潤之感的光芒依舊極其醒目。楚衍之沉吟了一下,當(dāng)下就朝著記憶中光芒出現(xiàn)之地而去。
那是一本書。一本極其尋常的書?;蛘叻Q之為“古籍”更合適一些。
古籍的旁邊還有一具尸骨,想來是尸骨身前之物。因為顏色與第一層尸骨不同,呈現(xiàn)出黝黑之色,與山洞之色融為一體,又絲毫沒有動靜,故而楚衍之直到走進了才發(fā)現(xiàn)。戒備了一會兒沒有任何異動后,楚衍之出了一口氣,彎腰撿起那本古籍,翻身找了一處安全之所,布下防御陣法,這才翻閱起古籍來。——說到底,他對那具尸骨還是懷有警戒之心。
古籍封面上龍飛鳳舞寫著幾個大字——元離山手記。以“元離山”為題,又掉落在這山洞中……其中記載了什么,自然清楚明白。楚衍之翻開第一頁,就著半明不昧的熒光看了起來。
內(nèi)容以時間為軸心敘述下來。
“三月初十,我和道遠在探索周圍山脈的時候,第一次感應(yīng)到了這個山洞。靈氣繞而游走,陰氣纏繞,真靈游離……好一個古怪的山洞!我與道遠進入山洞,陰氣較之洞口更甚,不知究竟是極陰之地還是被他人布下了陣法,山洞極黑,里面都是些鬼物,而且竟還能無限重生。我們奮戰(zhàn)了一宿,終于因為吸引鬼物過多而匆促退出了山洞,等待來日再探。那洞口仿佛是一道禁制般,鬼物不得出,我們站在洞口面面相覷。道遠提議不若就叫此山為‘元離山’,此洞為‘元離洞’,我思索片刻,認為極佳,便定下了山名洞名?!?br/>
“三月二十三,我與道遠養(yǎng)好了傷,再戰(zhàn)元離洞。這次終于找到了那些不死鬼物的克制點,原來只要取走眼眶中有黑色火焰的鬼物的靈魂之火就可以遏制其他鬼物的再生。用這個辦法,我們很快就來到了岔路點。為了保證安全,我們決定走同一條路,選擇了右邊,又出現(xiàn)了一群鬼物,像極了傳說中的僵尸。因為道遠是火靈根的修士,所以這里我們沒有停留多久,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石室中的傳送陣。猶豫了一會兒,我和道遠一致決定去看看,然后我們到了第二層。有第二層,可見這山洞的龐大,不知總共有幾層,又會通往何處……言歸正傳,第二層的鬼物與第一層相差無幾,卻威力翻了幾番,我們很快受了重傷,敗退下來,再次無功而返。”
“四月十五,我們第三次來探元離洞。今天是月圓之日,我們趁著鬼物最虛弱的時候進入了元離洞。(經(jīng)過幾次探索,我們早就明白了月華與鬼物實力的關(guān)系)
這一次,我們決定先探索上次沒有探索過的、第一層的左邊岔路。左邊也是一樣的僵尸,對我們并無多大影響。不一會兒,我們?nèi)×吮M頭的珠子直奔右側(cè)岔路看,又順著傳送陣來到第二層。道遠說,這珠子放在這,肯定大有深意,說不定能克制第二層的鬼物。事實證明,他的猜測是對的,我們在珠子的作用下,終于能殺動第二層的鬼物了。秉著說不定這一層也有下一層的克制之物,我們殺遍了第二層所有角落,然后發(fā)現(xiàn)了兩個傳送陣……其中一個與第一層一模一樣,充滿陰氣;另一個比較隱蔽,倒是一派浩然正氣……(中間的字跡模糊看不大清楚了)……我們選擇了第三層的傳送陣,毫無疑問,那是第三層……
……那是一個什么怪物啊。銅鈴大眼、血盆大口都不足以來形容它,關(guān)鍵是滿身的陰氣,從沒有在天昇大陸聽說過這樣的怪物……我忽然想起那個傳說……不是鬼物,是異域的……我們不該好奇,白白喪了命,我讓道遠趕緊走,打算自己拖住這魔物……一定要告訴村民不要進來,如果能集結(jié)其他修士大能來清繳,那就好了……千萬千萬不要進去,我們就是血鑒。如果后人不得已要進入,謹記魔物弱點……十五的月亮真圓啊,這里還能看到那些瑩亮的光線,不知道遠逃出去了沒有……”
敘述到這里,已經(jīng)變得模糊不堪,再也無法辨認了。
楚衍之盯著古籍第一頁上下題的“翎羽”二字,——想來是“我”的名字,怔怔地看了一會兒,最后沉默著合上了古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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