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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就是這么悲劇,哪怕這個世界的科舉制度意外在初創(chuàng)不足百年的時候就已經(jīng)有了約莫宮十二原世界宋朝時候的完善,也總有些事情,是未曾跨越的。
以貌取人,名士風流,傅粉施朱,竟是士人常態(tài)。
像楚錚這樣沒有使用鉛粉朱黛,不過以面膏稍微保養(yǎng)顏色,已經(jīng)是士人里頭的樸素派了。
也就是他常年守孝,又孝期未過就上了戰(zhàn)場,才能養(yǎng)得這般樸素習慣。
宮十二:(⊙o⊙)!??!本大爺從此以后都無法面對樸素這個詞了好嗎!聽起來怎么和宮十一那個龜毛混球兒似地?
——這家伙之前還覺得宮十一是好哥哥呢,回頭又覺得拿宮十一比楚錚,太虧了楚錚了o(╯□╰)o
有些提示已經(jīng)很明顯了,但總有那么些忽視曲解這些提示的傻瓜蛋。
例如宮十二。
例如楚錚。
之前,因著宮十二臨睡去前都念念不忘囑咐,楚錚除了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惡心玩意兒帶回來之外,也真的忍住了心中憂慮,沒召大夫動他腿上的傷,只自己親手給敷了藥——
楚錚雖不是大夫,但總是戰(zhàn)場上歷練過幾年的,治療外傷的手段也有點,一般骨折之類的傷也不至于看不出來,奈何系統(tǒng)君那表面功夫委實做得不錯,說是沒能量幫著治好,但皮肉傷都大致不差,甚至連折了的骨頭都正好位置了,不過是庚金之精留下的氣息不好祛除,才不得恢復罷了,是以楚錚竟沒看出甚不對,只將那腿骨上的傷和指縫兒里頭的等同了。
如此這般,看著宮十二才幾天功夫就又生龍活虎的,指縫幾處的傷更是連丁點疤痕也沒留下,他也不過感嘆一聲“你這體質(zhì)確實好,怪不得肅王多心”,再想不到竟與宮十二每日天未亮就要盤腿坐著的什么煉氣有關(guān)聯(lián),反要勸他:
“道家經(jīng)義也有好的,或引人向善,或?qū)松线M,可這什么金丹煉氣長壽永生的,自古可聽說誰真煉成了?我只見過那吃丹藥倒將自己吃死了的。
你喜歡道家我不管,可不許胡亂嘗試?!?br/>
宮十二笑嘻嘻應了,他原也沒想著長生不老,便是法訣到手,求的也不過是個回歸雄性正身,順便哪天回家了能有睥睨宮十一的絕對實力罷了。
永生?
活成千年烏龜還是萬年王八呢?
若也得宮十一那般千年萬年一起活著未免鬧心,可要沒有,只得自己千秋萬載的,也實在無聊呢。
楚錚看他態(tài)度實在好,又確實除了每日大早兒來一番“引紫氣為用”的打坐之外,也不曾玩兒什么仙丹五石散的,氣色也確實一日好過一日,腿腳走動間也靈便了不少,方不理會此事,又轉(zhuǎn)而琢磨起他那奇特的癖好上來——
愛漢子也罷了,好奇心過重折騰自己身子,怎好?
宮十二給他每日念叨孝經(jīng)啥的,真心聽得頭都疼了!
那東西,還是宮十二在系統(tǒng)誘惑下,親自對著本土典故修正、又親手寫出來,冠以橋下客之名發(fā)表出去的好嗎?
什么背誦啦,典故釋義啦,宮十二早做得妥妥的,如今倒要聽楚錚再念幾回經(jīng),對于一個再中舉也不過是不得已才讀書、骨子里頭還是那個一捧起書本就愛走神貨色的學渣而言,怎一個苦逼了得?
更苦逼的是,好歹在系統(tǒng)壓迫下讀書還能賺點兒獎勵點積分啥的,聽楚錚叨叨,那可是啥好處沒有,眼神放空給發(fā)現(xiàn)走神了,還會果斷遭受暴力襲擊——
腦門兒上彈一指頭,臉頰上被扯一下啥的,疼倒不是很疼,也不算什么傷面子的大事,就是,那啥,宮十二回頭想和楚錚仔細說說這劍體法訣的不同、不再圖方便全栽贓給修道的時候,死活說不通什么的,不免就要痛悔一番自己才在哥兒身份的認證上吃了虧,偏還不吸取教訓。
好在系統(tǒng)出品雖是壟斷高價的奸商貨,好歹沒狠心到拿偽劣產(chǎn)品充數(shù)的地步,這不,宮十二苦逼了幾日,一朝順利引氣入體,隔絕庚金之精對身體的影響也不過是三五日的功夫,雖然附著在腿骨上的庚金之精還是無法完全驅(qū)逐,但于身體無礙,若有一日修為足夠時還能以之做主料煉劍,宮十二也沒什么不滿意的。
最滿意的是,傷勢既然都好了,和楚錚也能分道揚鑣了吧?
這世兄自然也挺好的,宮十二還莫名幼齡化了,挺享受他溫和照料的滋味,但再喜歡的人一旦話嘮,也是必須要暫時遠離的啊!
——等回頭他將這事兒都忘得差不多了,再一起玩耍好了。
宮十二此時還挺沒心沒肺的,等閑看不出日后那在楚錚上戰(zhàn)場的時候,恨不得化身成他貼身盔甲更過去的做派,倒是楚錚很有點兒不放心:
“你可不會又亂折騰什么了吧?年輕人愛玩愛鬧愛嘗試也沒什么不好,但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折騰到傷了自己身體卻是不孝了……
而且你到底年輕,別給人隨便哄了去,這一回雖是誤會,可誰知道下回會不會……”
楚錚看宮十二極順眼,又總惦記著初見面時,那個笑起來張揚得意,其實黑黑瘦瘦還不到自己胸口高的小少年,便總擔心他會吃了外人的虧去:
“不行,你還是早些回家去吧。就是游學,有這些日子也盡夠了,也免得宮叔爹擔心……對了,正好我也陪你回去,看看栓子都長高多少?可有你當年模樣?”
宮十二:“我才不回去!阿爹都不知道把親事退了沒有?自投羅網(wǎng)的才是傻子好嗎!”
楚錚:“親事?叔爹這么早就為你相看夫郎了?”
楚錚之前就覺得奇怪,怎么宮十二早沒想、晚沒想的,忽然就這會子醒悟過來自己偏好小子?他也是因此才一直覺得必是有什么人,趁著他孤身游學的時候誘導他,只不過行事周密,宮十二自己又年幼無知,才沒發(fā)覺——
為此甚至琢磨過動用飛魚衛(wèi)挖那混蛋的利弊。
只沒想到,真相竟是這般,似乎真沒什么罪魁禍首,完全只是議親刺激下的巧合?
思及此,楚錚一方面慶幸自己沒下定決定動用飛魚衛(wèi),否則給帝后幾位落個笑柄倒是其次,暴露了十二的私癖卻委實不好;另一方面又莫名發(fā)酸:
“你才多大呢?倒急著議親?”
楚錚也不是不能理解宮阿爹寡夫守業(yè),不免希望兒子早日成親、也好延續(xù)亡夫香火的心意,可話說回來,就是他楚家這樣人丁凋零的,太子君對他也還沒催得那么急呢!
這孫輩雖要緊,兒子的歡喜就不要緊了?十二這癖好雖說怪異了點兒,但在軍中也不罕見,那種運氣不錯,雙方都熬得了性命卸甲的也不是沒有,其中固然有卸甲之后也將這怪癖丟開、各自娶妻生子的,但依然兩廂情好,或者于兄弟子侄中過繼香火,或者各自納妾生子的也都有——
哪樣不比將好好一個孩子,逼得倒要拿游學為名出走,又想不開拿自己試那些亂七八糟的強些?
宮阿爹的性子柔順溫厚,有時候是顯得包子了點兒,但他再包子也是虧著自己、卻不至于虧了孩子去肥了別人,這樣性子,在肅王安樂君那樣的人面前都意外討喜,楚錚還有一層世交情分在,對他也不是不尊重的。
但再尊重,一想到宮阿爹為了所謂世俗規(guī)矩、香火傳承,就將宮十*成之前那模樣,多少有些個不虞。
此時聽宮十二這話,雖不至于就由得他不回家,卻也應承:
“我先給你打聽著,可是什么樣的人讓叔爹那樣歡喜,必要早早讓你成婚?你也仔細聽了,要還真不愿意,我也幫你勸著叔爹——
大好男兒,正是建功立業(yè)銳意進取的時候,何必早早耽于溫柔鄉(xiāng)?”
宮十二一聽大喜:“那人你也不必打聽了,阿爹和我說過的,我也真仔細聽過好幾回了,耳朵都快給阿爹念叨出繭子來啦!可人選再好,性別不對有啥用?你只幫我勸著阿爹退親就是,我必承你這份情?!?br/>
楚錚:“承情就不必了,乖乖和我回家去,別瞎折騰了。”
宮十二:“先退親!”
楚錚皺眉:“我定會勸叔爹,你還擔心什么?”
說是這么說,到底先遣了人去打探,可正巧,宮家這些日子定了兩樁親事,嫁娶各一,都是哥兒趕著十五及笄適人的,里頭還有一個宮家哥兒嫁了宮阿爹之前給宮十二看好的那人,卻是宮十二過了及笄還不回家,宮阿爹雖心疼兒子及笄時候都不知道怎么熬過去的,但看他態(tài)度堅決,也不急著要兒婿了,又說親的時候只說是宮且楦的侄孫兒,又正好族里還有哥兒適齡,又那人選在正常哥兒看來委實不錯,那親事就陰差陽錯的成了,楚錚回頭聽說,也只當宮十二一心學文習武、又沒個親近長輩教導這些事情鬧傻了,弄出來的笑話兒,竟是怎么都沒往“宮十二是個哥兒”這點上想。
所謂一葉障目,不外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