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令的持續(xù)時間并沒有凱撒想象中那么久。
在約莫七分鐘左右,凱撒剛剛和城上的超凡者將那數(shù)十只深淵怪物圍殺的同時。
還不等他們喘上一口氣。
渾身都是血跡的凱撒感應到了什么,猛地轉頭,看向那枚被他拍在城墻上的鐵令牌,此時此刻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光澤。
施加在城墻上的禁令隨之消失。
“不好!”凱撒心中一突。
吼!此刻此刻,那些被阻擋在城下的深淵怪物已經聚集了數(shù)千頭之多。
它們也感覺到了城墻上施加的力量消失了,一個個的嘶吼著,又重新爬上了斯維克城的城墻。
深淵怪物的數(shù)量,已經密集到讓人頭皮發(fā)麻。
遠遠看去,挨挨擠擠的攀附在城墻上,將整個墻面都覆蓋了。
若是等它們全部爬上城墻,這個城市無疑將會變成死城,在絕對的數(shù)量下,凱撒個人實力再強也無力回天。
凱撒仿佛也明白這一點,這一刻通體冰涼,愣愣的望著那距離城墻越來越近的怪物大軍。
“撤吧,城主大人,已經守不住了。”維克塞不知道什么時候來到了城墻上,厚框眼鏡下的眸子帶著憂慮,看著此刻的戰(zhàn)況,饒是以他的閱歷也感覺到一陣力不從心。
“撤到神殿里,能活一個算一個。”
“撤不了!”凱撒默默搖頭,說話間回頭看了一樣城墻后方的斯維克城。
黑夜里,無數(shù)的火把在移動,居民們還在拼命往帝白神殿奔跑,這時候起碼還有五成的居民沒有進入安全區(qū)。
那些都是家距離神殿較遠的居民。
若是這時候他們要是撤離了,這些人怕是沒幾個能活下來。
“維克塞先生,你不是戰(zhàn)斗人員就先走吧。”看到這里,凱撒收回了目光,朝著維克塞微微一笑:“我會在這里死守!”
說著凱撒深吸了一口氣,以鏗鏘的聲音吼道:“人在城在!”
“人在城在!”
有不少巡城軍在完成各自片區(qū)的疏散任務也,也都毫不猶豫的登上了城墻。
聽得凱撒的吼聲,巡城軍、鎮(zhèn)守軍包括那些野生職業(yè)者也都齊聲附和。
這時候城墻上的戰(zhàn)士尸體已經躺下超過一百具,散發(fā)出濃郁的血腥味,饒是如此,所有人的目光都滿含堅定。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身后的斯維克城已經是查克帝國最后的防線了,一旦這里被突破,所有人都會沒有活路,無非是早死晚死的區(qū)別。
“唉!”維克塞嘆了口氣,知道勸說無用的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城墻上的戰(zhàn)士們后,悄無聲息的走下了城墻。
他的確不是戰(zhàn)斗人員,博識者職業(yè)即便是到了三階,也毫無戰(zhàn)斗力可言,一個普通的戰(zhàn)士或許都比他站在城墻上有用,所以他走得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維克塞剛剛走下城墻。
嘰!伴隨著一只巨大老鼠模樣的深淵怪物沖上城墻。
“殺!”一場新的廝殺再次打響。
另一邊,正在焦急引導者居民們有序向著神殿撤退的巖耕,突然回頭,遠遠眺望向重新喊殺聲震天的斯維克城城墻。
光聽聲音就知道,這一次兩軍的碰撞比上一次還要激烈。
因為巖耕沐浴過數(shù)次祈福術的原因,老花眼早就已經治愈,現(xiàn)在的目力比普通的年輕人還要敏銳。
遠遠的,他看到了好幾只深淵怪物沖擊破了城墻幾處最薄弱的防線,跳下了城墻,正朝著居民區(qū)奔來。
“不好!”這個變故讓巖耕滿是褶皺的臉上神色狂變。
已經顧不得引導隊伍了,巖耕匆忙向著神殿門口引導著人群的兩個學生交代了一句:“你們好好看著,我去去就來。”
話音剛落,還不得艾麗絲和畢秀特反應過來,巖耕已經以遠超他這個年紀的老人該有的速度沖向了帝白神殿大廳。
嘎吱!沉重的大門被巖耕推開,如今的神殿大廳空無一人,寂靜一片。
他先是神情肅穆的朝著帝白神像行了一禮,而后渾濁的眼睛看向大廳中央漂浮著的神油燈,它正在散發(fā)著溫暖的光芒讓得神殿大廳這方空間即便在秋天的夜晚依然溫暖。
“尊敬的神燈,斯維克城需要您的力量。卑微的神父巖耕在這里懇求您顯露您的威能,就像之前那幾次一樣拯救斯維克城的人民于水火?!?br/>
原來巖耕是想請動神燈,然而這家伙的膽小程度讓有時候讓艾康都頭痛。
聽得巖耕語氣誠懇的語氣,它貌似有些不為所動,燃燒著的燈芯微微晃動,似乎是在拒絕。
巖耕根本不明白神油燈的性子,見得自己聲音落下后,神油燈依然漂浮在空中,完全沒有移動,還以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對,稍稍思忖后,突然恍然大悟。
只見巖耕匆忙從懷里掏出一個精致的小冊子。
那是他平時記錄帝白神殿所發(fā)生的大小事件的記事本。
命運之神所有神跡的現(xiàn)化和數(shù)次發(fā)生在帝白神殿的大事都被巖耕記錄在其上。
最近的一次,是關于城外傀儡大軍,命運之神災厄力量的記載。
嘩啦!巖耕飛快的翻動著本子,終于找到了其中一頁,而后端著小本子,神色肅穆的看著其中一行的文字,以非常拗口的語氣吞吞吐吐念叨:“咪哩……嘛哩……哄。”
念完,巖耕就一臉期待的看向了神油燈。
神油燈:“……”
它燃燒的燈芯在這一刻僵硬了一下,后者如果有表情的話可能會非常精彩。
這根本不是什么咒語,而是當時艾康一個非常頑皮的惡作劇而已。
但是巖耕神父明顯當真了,而神油燈……貌似有也有些信以為真。
神油燈的本體先是轉向了一下,似乎在看命運之神的神像,又挪動了一下看了一眼還帶著期待眼神的巖耕,最后非常不情愿的朝著后者漂浮了下來。
不偏不倚,剛好飄到了巖耕的面前,將他那張老臉照映得通紅。
巖耕欣喜若狂,還真的有用。
現(xiàn)在他也顧不得想那么多了,恭敬的朝著神油燈行了一禮后,提著神燈大步邁出了帝白神殿。
巖耕飛快的穿過已經人滿為患的神殿廣場,而后又在艾麗絲和畢秀特驚愕的目光中,沖出神殿大門,直奔斯維克城墻而去。
“老師快回來!那里危險!”艾麗絲已經被嚇得花容失色,朝著巖耕的背影大聲吶喊。
畢秀特甚至下意識的要去追趕。
卻是被巖耕回頭,一個嚴厲的眼神制止了。
“不許跟過來,保護信徒!”說完,巖耕邁著矯健的步伐,帶著明亮的神油燈,消失在了街道盡頭。
凱撒此刻正遭遇了強敵。
一直藍色初級的深淵怪物混入了深淵大軍,沖上了墻頭,連殺十數(shù)名戰(zhàn)士和數(shù)名職業(yè)者后。
凱撒不得已親自迎上了它。
那是一只類似于螳螂模樣的怪物,通體紫色,還有黑色的紋路覆蓋在外甲上,充滿了金屬的光澤。
身處戰(zhàn)場,凱撒哪里還有什么保留,直接激發(fā)貴族血統(tǒng),渾身充滿銀色光芒,和那只怪物在城墻上展開了大戰(zhàn)。
有這只藍色初級怪物拖住凱撒,他也無法幫助其他位置協(xié)防了。
越來越多的深淵怪物沖破了防線,在凱撒眼皮子底下從城墻上跳下去。
“該死!”凱撒焦急不已,卻又無能為力,只能將怒氣發(fā)泄在面前的深淵怪物上,盡管一時間殺不了它,可也將它打得連連后退。
“斯維克城完了!”一名失去了半截脖子,無力躺倒在城墻墻根上的二階職業(yè)者朝著一只只深淵怪物從自己身邊掠過,臉上露出絕望的慘笑。
因為遭受致命傷,即便身為職業(yè)者此刻也無力回天了。
視線越來越模糊,就在他意識消散的前一刻。
轟!他貌似看到了一道火光從城墻后方的居民區(qū)中升起。
光芒非常明亮,將整個城墻區(qū)域完全照亮。
最終他也沒有看清楚火光的源頭是哪里,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只聽到了好幾只深淵怪物的慘叫。
凱撒在那火光升起的同時,就第一時間將余光瞥到了那光芒散發(fā)的方向。
只見城墻之內,那剛剛突破防御陣線踏入斯維克城區(qū)的好幾十只深淵怪物,已經躺倒在了街道的入口處。
最終在股股火焰的燃燒下,化為灰燼。
火焰產生的高溫,即便是在城墻上的凱撒也能感覺到。
恐怖的熱量,點燃了街道兩旁的建筑,炙烤得腳下的城墻,以及凱撒靠近那個方向的臉頰都微微發(fā)燙。
在火海的中央,一名看上去滿頭白發(fā)的老人,正提著一盞油燈,在火海中大口喘氣,似乎是剛剛經歷了劇烈的運動所致。
在老人的身后,還有無數(shù)怪物形狀的灰燼。
這一幕不僅是凱撒看到了,連城墻上其他的超凡者和士兵們都看到了,所有人臉上都露出驚疑不定的表情。
他們怎么可能不認識那個老人,那可是帝白神殿的巖耕神父,除了艾康神使之外神殿最有話語權的老人。
但是斯維克城所有的居民還知道一件事,巖耕神父只是一個普通人啊。
那些死在巖耕周圍的怪物尸體,起碼也有上百具,一個普通的老人怎可能做到這一步。
恍惚間,凱撒的眼睛看到了巖耕手上提著的神油燈。
他想到了自己妻子,偶爾和自己提到的帝白神殿的故事。
那個一直漂浮在神殿大廳的油燈,其實是一件神器。
“守住自己的陣地,巖耕神父請來了神殿的神燈,有神靈的庇佑,我們必能守住這個城墻!”凱撒當即回頭,朝著城墻上浴血奮戰(zhàn)的戰(zhàn)士們吼道。
“是!”已經頹廢下去的士氣,在巖耕的出現(xiàn),和凱撒有意的調動下重新燃起,士兵們瘋狂的朝著沖上城墻的怪物揮動著自己的武器。
在這個城市,只要和帝白神殿沾邊的任何事情,總是那么能讓人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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